而另一边的白凤凰,境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罗霸如同蛮牛一般,挥舞着两条粗重的铁锁链,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每一次拖拽都像是在拉扯千斤重物。
他将锁链舞得密不透风,时而横扫,时而直刺,时而缠绕,招招都取白凤凰的要害,锁链掠过之处,墙壁被砸出一个个狰狞的窟窿,地面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
白凤凰手持佩刀,只能狼狈躲避。
他本想趁着锁链挥舞的间隙反击,可罗霸的锁链太过迅猛,根本不给他人可乘之机。
他时不时踢起几块碎石,朝着罗霸的面门打去,却被罗霸轻易躲过;
偶尔找到空隙,挥拳朝着罗霸的肚皮打去,可拳头落在那厚实的肥肉上,如同打在棉花上一般,不仅没造成半点伤害,反而震得自己拳头生疼。
“铛!”
一声巨响,罗霸的锁链狠狠砸在白凤凰的佩刀上,巨大的力道让白凤凰虎口开裂,鲜血直流,佩刀更是被铁链击得弯作一团,成了奇怪的弧形,再也无法使用。
“哈哈,就这点能耐?”
罗霸瓮声瓮气地大笑起来,攻势愈发猛烈,锁链挥舞得呼呼作响,震得白凤凰气血翻涌,头晕目眩。
白凤凰衣衫破烂,身上满是土灰,脸上也沾着不少污渍,早已没了往日的阴柔俊美。
他踉跄着后退,脚下一个不慎,被碎石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罗霸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猛地将锁链甩出,朝着白凤凰的脖颈缠去:“给我拿下!”
“小杂种,等老子收拾了这两个怪物,再找你算账!”
白凤凰趴在地上,喘息着抬头,正好瞥见巷口阴影里赤狐起哄的模样,顿时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骂道。
赤狐躲在面具男孩身旁,看得津津有味,闻言顿时撇了撇嘴,高声起哄:“秦大叔,罗大叔,加油!把这两个朝廷鹰犬打出去,别让他们在鬼市撒野!”
面具男孩也跟着附和,声音尖利:“就是!敢闯鬼市,就要有被打趴下的觉悟!”
虫小蝶应付着秦岳的猛攻,已是渐渐不支,他眼角余光瞥见白凤凰趴在地上喘息,心中暗叫不好:再这样下去,他们二人迟早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清冷如冰玉相击的喝问:“何人在此闹事?”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下意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巷口走来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人,个个身姿挺拔,神色肃穆,腰间佩着统一的弯刀。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她身着一袭黑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曼陀罗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鞘上镶嵌着几颗细碎的蓝宝石,剑身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面容绝美,肌肤胜雪,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细腻,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之气,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一双凤眸如同寒潭般深邃,扫视着巷内的众人,目光落在秦岳和罗霸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几分审视。
“是曼陀罗楼主!”
赤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中满是忌惮。他怎么也没想到,曼陀罗楼主竟会亲自前来。
秦岳和罗霸看到那女子,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先前的暴戾之气收敛了不少。
秦岳收起巨斧,罗霸也停下了晃动锁链的动作,二人齐齐拱手,语气恭敬:“不知楼主驾到,有失远迎,望楼主恕罪。”
曼陀罗楼主没有理会他们的行礼,目光落在虫小蝶和白凤凰身上。
当看到他们身上破损的斗篷,以及虫小蝶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还有白凤凰那阴柔的面容与言行举止时,凤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二人的气质,与鬼市之人截然不同。
白凤凰言行阴柔,带着几分太监特有的姿态;
而虫小蝶虽狼狈不堪,躬身站立时却带着官家特有的规整做派,且这身上的佩刀也偏向朝廷制式。
她心中已然有了判断,随即恢复平静,淡淡开口:“锦衣卫和东厂的人,为何会在鬼市与地下鬼差动手?”
白凤凰心中一动,曼陀罗楼主在鬼市的地位极高,传闻她行事公正,从不偏袒任何人,今日之事,或许能靠她化解。
他从地上颤颤巍巍爬起,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在下乃东厂千户白凤凰,这位是锦衣卫同知虫小蝶。我二人奉命追查一起案件,不慎误入鬼市,财物与腰牌却被这几位小兄弟偷去,追逐至此,才与二位鬼差爷起了些误会,并非有意闹事。”
“误会?”
罗霸瓮声瓮气地说道,显然并不相信,“他们在鬼市动手伤人,搅乱秩序,还想一走了之,这可不是误会那么简单!”
曼陀罗楼主看向赤狐,语气依旧清冷,不带一丝波澜:“他说的可是实话?”
赤狐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锦缎——
那锦缎正是从白凤凰身上偷来的,花色精致,根本不似鬼市所有。
他心中发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楼主,冤枉啊!是他们先动手抓我的,我根本没偷他们的东西!”
“哦?”
曼陀罗楼主凤眸微眯,目光落在赤狐腰间露出的一角锦缎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道,“鬼市有鬼市的规矩,盗窃伤人者,按规矩处置;外人擅闯鬼市,扰乱秩序者,也需承担相应责任。”
她转头看向虫小蝶和白凤凰:“你们要找的腰牌,我可以帮你们找回。但你们在鬼市动手伤人,损坏了两旁商铺摊位,需按价赔偿,另外,还需向地下鬼差致歉。”
虫小蝶心中一松,连忙拱手道:“多谢楼主仗义相助,赔偿与致歉之事,我二人自然应允,绝无二话。”
白凤凰虽心中不甘,觉得向这两个粗鄙的鬼差致歉有失身份,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若是再僵持下去,吃亏的还是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