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众人,虽未像宇文兄弟那般失态,但眼中也都充满了重获自由的狂喜与对自身变化的震撼与期待。
侯希白把玩着灵力折扇,环顾四周满目疮痍、空无一人的仙阙废墟,眉头微蹙,率先冷静下来,开口道:
“诸位,先别高兴得太早。”
“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镇压我等的惊霄殿何在,那神霄剑宗上下千余人,为何不见踪影?”
“此地……为何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灭顶之灾?”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泼下,让激动的众人瞬间冷静了不少。
“是啊……此地一片死寂,毫无生机,只有大战过后的残破与毁灭气息。”
宋缺沉声开口,刀意隐现,警惕地感知着四周,“那些抓我们的神霄弟子、长老,一个都不见了,莫非……此地遭遇了更强的妖魔,或者……其他仙门袭击?”
“他们自顾不暇,以至于镇压我等的阵法失效?”
“也有可能,是他们内讧,或者触动了什么禁忌,引来了灭宗之祸。”
李世民冷静分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废墟的细节。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猜测纷纷之际——
一道平淡的声音,自他们头顶上方传来:
“怎么,在你们看来,能造成这般景象的……只有妖魔,或者其他仙门内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心头一震,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广场上空,正缓缓降落,最终落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阳光洒落,照亮了那张俊朗依旧、却比三年前多了无尽深邃与威严的面容。
“沈……沈青云?”
婠婠最先惊呼出声,美眸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你救了我们?”
沈青云看向这个灵动娇媚的阴癸派传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吧,神霄剑宗已灭,镇压你们的阵法自然失效。”
“国师!卑职青龙,参见国师!”
青龙见到沈青云,如同见到了主心骨,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哽咽。
他虽因际遇获得力量,但内心深处对沈青云的敬畏与忠诚,似乎并未因这三年的囚禁与蜕变而改变。
沈青云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青龙托起:“青龙,不必多礼,三年不见,你倒是因祸得福了。”
婠婠得到肯定答案,顿时笑靥如花,转身就想对师傅祝玉妍说什么:“师傅,你看,是沈国师救了我们!我就知道……”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自己的师傅祝玉妍,以及慈航静斋的梵清惠、师妃暄,魔门的侯希白、赵德言等人,此刻看向沈青云的目光,并非全是感激或亲近,而是……复杂难明。
祝玉妍只是淡淡地瞥了沈青云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姿态依旧高傲,仿佛眼前之人并非救命恩人,而只是一个……需要重新评估的“故人”罢了。
她轻轻抚弄着垂在胸前的发丝,周身那阴柔深邃的灵力微微荡漾,显示出她此刻内心并非表面那般平静,但也绝无多少感恩戴德之意。
沈青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三年囚禁,九死一生的熬炼,意外的仙缘加身,脱胎换骨的蜕变,这些经历,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与眼界。
在祝玉妍、梵清惠这些本就心高气傲、站在各自领域巅峰的人物看来,他们如今已然“仙凡有别”,拥有了超越凡俗武道的潜力与力量。
过往的恩怨、身份、乃至救命之恩,在“仙缘”与“力量”带来的心态膨胀面前,似乎都变得可以重新衡量,甚至无足轻重了。
他们或许会承认沈青云灭了神霄剑宗,间接救了他们。
但想要他们像从前那样敬畏、忌惮,甚至像青龙这般忠诚感激?恐怕……难了。
就在这微妙而略显尴尬的气氛中——
“沈!青!云!”
一声饱含怨毒、冰冷刺骨、仿佛压抑了无数年仇恨的厉喝,陡然响起!
只见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一步踏出,周身纯净却凌厉的灵力轰然爆发,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沈青云!
她眼中再无半分出家人的慈悲与空灵,只剩下刻骨的杀意与一种仿佛终于等到机会的决绝!
“果然是你!助纣为虐,勾结魔门,祸乱大隋,残害武林正道!即便过去了三年,即便你不知以何种手段灭了这神霄剑宗,也改变不了你魔头本质!”
梵清惠声音尖锐,在灵力加持下如同惊雷炸响:
“昔日在大兴城,你便屡屡坏我慈航静斋与正道大事!”
“更是与阴癸妖女、魔门余孽沆瀣一气,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如今,你我皆得仙缘,实力今非昔比!正好在此了结往日恩怨!”
“沈青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此言一出,广场之上,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祝玉妍、婠婠等阴癸派之人眼神玩味。
侯希白、赵德言等魔门中人或冷笑或漠然。
宋缺眉头微皱,似在权衡。
李世民、李秀宁面露忧色。
青龙则是一脸焦急,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劝阻。
沈青云看着眼前这位因为获得仙缘、实力暴涨而自信心极度膨胀、急于清算旧账的慈航静斋斋主,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极其明显、毫不掩饰的。
不屑与嘲弄。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语。
“梵清惠……”
沈青云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三年过去了……”
“你怎么还是……如此天真,又如此……不自量力?”
他微微歪头,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以为,得了点残缺不全的仙缘,修为涨了那么一星半点……”
“就真的可以……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喊打喊杀了?”
“是谁给你的……勇气?”
沈青云踏前一步,甚至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梵清惠周身那凌厉的灵力骤然一滞!
他目光如刀,直视梵清惠那因愤怒与“正义感”而扭曲的脸庞,一字一句,冰冷如铁:
“三年前,你不行。”
“现在……”
沈青云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
“你更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