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横芯她们三人来讲,眼下的鬼,自然是给予她们极大生存压力的这头隐匿者。
可如若换个角度再看,对于这些可怜的家伙来讲,他们当真是自愿成为深渊的奴仆吗?
若没有几年前的那场血祭…
也许此刻的他们,依旧在这座边塞的城里享受着日月更迭的平凡吧。
只可惜啊…
做过的选择,不可回头,不管是谁,都一样!
而现在…
(牙齿疯狂打颤的声响…)
隐匿者(探寻):“咯…咯…咯…咯…”
那张位于下腹部的脸…
与其说它是一张人脸,倒不如说,它更像是一张未被消化完的烂肉。
它眼窝的位置已经彻底变成了稀拉拉的两坨,它的鼻子更是完全塌陷了进去,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至于它的嘴唇,更是不见了踪迹,就只将被消化的不成模样的牙床给露了出来。
灰褐色的黏液,就这么顺着这张脸淌进肚中,那种黏稠的、半透明的、足以拉出细长的丝的黏液,遍布其上。
至于那处尚未被消化完全的颧骨,就这么挂着尚未剥落的残皮,多少令人不适。
隐匿者的四肢,已经彻底被深渊所改造了,它的前肢变成了两把看似锋利的骨刀,从它小臂的位置开始,所谓的手便彻底蜕化,骨节相互扭曲,血肉彼此堆叠,直到在彻底的变化里,成为了那两把足以斩断生铁的刀。
(铛…铛…铛…)
每当它调转趴着的身子,这铛铛铛的声响,直击人心!
而它的后腿,也在深渊的改造中失去人形,进而变得更像是弯曲的狗腿。
只是它的这副狗腿,肌肉遍布其上,也许是因为没了表层皮肤的牵制,导致了它腿上的那些血红色的肌肉纹理,是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是连接着肌肉之间的白色筋膜,也都看得明白。
原来…
它之所以可以让自己跳的这么高,看来完全是依靠着这一双极致爆发力的大粗腿啊。
而现在…
它就这么盯着她们…
贺子荞(皱眉咬牙):“我艹…”
谷谦(反呕):“这他(妈)也…呕…”
横芯(如临大敌):“…”
握紧手中的双剑,横芯的表情,异常凝重!
这是…
深渊的隐匿者!
自它的出现,到它的冲锋,前后不过两三秒罢了。
所以等到这头隐匿者已然冲到了三人面前的这一刻,谷谦和贺子荞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不过好在一点,护着他俩的人,是横芯!
(噹…)
隐匿者(一愣):“咯...咯…咯…咯…”
当这面翻着冷冽寒意的冰墙,是顿时冻结了它刺来的骨刃…
这是?
横芯?
不…
与其说她是横芯,倒不如说,她的另一个横芯,是那个一直活在她心底的古老人格!
雪女…
当冰墙出现的瞬间,漫天飘下雪花,待最大的那朵雪花,划过了贺子荞和谷谦的眼帘,之前他们所认识的横芯,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高束起来的褐发,此时彻底变成了如天湖般璀璨的湖蓝色,而直长的发也在这一刻变得卷曲,如海里的波浪一样绝美。
至于她的眸子,更是变成天蓝的色彩,那眼光就好似这天地间最为初始的纯洁一样。
她的脸,依然还是横芯的脸,可她此刻给人带去的感觉,却是云泥之别!
这已不是传统意义中的美了,而是源于亘古冰川所凝结而成的具象。
就好似…
她本就从雪中而来!
她,真如精灵一般。
随后猛甩手中握着的双剑,待这一阵风吟过后…
左手探春花,剑鞘如虬曲的梅枝,于翡翠的瘤节间缀着数朵冰晶所绽开的花苞,于剑格处的位置,五瓣粉晶托着金丝的花蕊。
再加上探春花的剑刃本就薄如蝉翼,剑刃的正面又蚀刻着飞樱逐流水的绝美,反面则雕镂着红梅压雪枝,更是让左手剑变得精致无比。
而右手渡千寻,则通体千年冰髓凝就,其剑身更是可见千层冰纹叠压,每层之间的封存,就如流动的冰絮,如万年之前的交错,再加上剑格处相互左右着彼此的冰凌。
可以说它所挥动的瞬间,其剑身都会折射出深浅不一的青蓝幽光,若仔细去瞧,就能看见她心底真正的舍不得。
待这一声的风吟撕破了绝死之地的面具…
于双剑交错之时,梅香与寒气在瞬间形成一道绞杀一切的漩涡,罡风瞬现!
这…
才是它的模样!
神兵·春花千寻!
隐匿者(错愕):“咯...咯…咯…咯…”
不等它为之反应,横芯(雪女)的春花千寻,便已经刺入了它心脏的位置去了。
那层看似阻隔罪的冰墙,在春花千寻的面前,犹如一层窗户纸,一触即破!
隐匿者(痛苦):“咯...咯…咯…咯…”
(叮…)
随着这一声清脆的声响出现,贺子荞和谷谦不禁猛吸一口凉气。
这二位压根儿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因方才的那一幕,实在是有些超出他们所能去理解的范畴了。
因为…
眼前的这头隐匿者,竟丝毫不躲,它不仅不躲,它甚至还直接从趴着的状态下是站起了身,然后将自己前胸的那张裂口直接张开,让自己满肚子竖着长的黄牙,是直接对准了欲要冲来的横芯(雪女)。
想吃了横芯(雪女)?
它想些什么!
(哗…)
只见横芯(雪女)的脚下瞬间凝结出一块巴掌大的冰面,她自己则借着脚蹬冰面的瞬间,是立马改变了自己前冲的角度,至于她手中的双剑,更是因为她刺出角度的改变,而顺势猛地滑向一侧!
一剑扫去,宛若冰境绝雪。
至于这头隐匿者…
隐匿者(极端的痛楚):“咯...咯…咯…咯…”
他下腹内的那张腐烂的人脸依旧在发出牙关紧咬的声响,它自己则不断地趔趄后退,一边后退,一边用自己的前肢不断地在面前挥舞着。
只可惜啊,它这样的挥舞,根本就不奏效,毕竟被一剑斩开的身躯,难以愈合!
这便是雪女的力量!
那足以净化深渊之堕的极致净化!
只是…
还不等横芯(雪女)从眼前的压力里解脱,一道黑影,瞬间射向了她!
若不是她急忙用剑挡下的话…
这是?
(神色瞬间变得再度紧张…)
看着那根死死缠着渡千寻的触须…
这根触须,不是隐匿者所射过来了,它的主人,是别的家伙…
(阴影中…)
奔袭者:“呜…呜…呜…”
那根长舌,正不断地发出呜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