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当【父爱如山】号终于冲破了那层仿佛由宇宙所有绝望凝聚而成的叹息之墙，真正进入到大过滤器的引力圈时。舰桥内的空气凝固了，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江辰，此刻也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手中的【开天神斧】（因果之枝形态）下意识地握紧了几分。

    眼前不再是星空，甚至不再是宇宙。那是一个吞噬了视线尽头所有光芒，体积庞大到足以让银河系都显得像是一粒尘埃的机械巨构体！

    无数个被压扁、拉长、经过几何处理的恒星，像是一颗颗微不足道的灯泡，镶嵌在这个巨构体的表面。数以亿计的机械触手如同贯穿维度的血管，深深地扎根于周围的虚空之中，贪婪地抽取着多元宇宙的本源。这里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齿轮咬合的轰鸣，以及数据流淌的冷酷回响。

    “这就是……大过滤器？”苏酒抱着她那把金光闪闪的机械键盘，声音有些干涩。“这也……太大了吧？我的回车键真的能对这玩意儿生效吗？”

    江辰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走到了全景舷窗前，墨镜倒映着那令人窒息的金属光泽。

    “大？”江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在真理面前，体积毫无意义。就像你电脑里的硬盘，哪怕有几百个t，只要我想……”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做了一个按压的动作。“一键格式化。”

    ……

    【接触·欢迎来到垃圾站】

    【滋——检测到碳基生物反应。】

    【检测到高维规则波动。】

    【检测到非法数据篡改者。】

    就在飞船靠近的瞬间，一道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情感色彩，仿佛是由亿万个死去的文明共同发出的电子合成音，直接轰入了众人的脑海。

    【吾乃终焉逻辑……吾即筛选尔等不符合存续标准……执行回收程序。】

    “轰！”伴随着这声宣告，那庞大的机械巨构体表面突然裂开了无数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紧接着，数不清的、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清道夫机甲，喷射着蓝色的尾焰，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这些机甲每一台都有山岳般大小，手中挥舞着足以切割空间的高频振动刀，背部挂载着能够蒸发海洋的反物质飞弹，数量是亿为单位！

    “啧，又是虫海战术？”江辰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就没有点新意吗？古铜！”

    他头也不回地喊道。“这可是你的老本行，那个大铁疙瘩交给我，这些小喽啰……交给你了！”

    ……

    【古铜的复仇·谁才是机械的主宰？】

    “遵命，老板！”古铜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他那身刚刚镀了金、换了艾德曼合金皮肤的机躯，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眼强光！

    “早就看这帮只知道堆数量的废铁不顺眼了！没有灵魂，没有审美！简直就是对机械飞升这四个字的侮辱！”

    古铜怒吼一声，直接冲出了飞船！悬浮在虚空之中，他张开双臂，身后的机械脊柱裂开，伸出了无数根闪烁着电火花的数据探针。

    “我是古铜！我是万机之主！我的领域里没有指令，只有短路！”

    “【超频·逻辑病毒·全域广播】！”

    “滋滋滋滋滋——！”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由纯粹的混乱逻辑构成的数据风暴，以古铜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片战场！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气势汹汹、队形整齐的清道夫机甲突然乱套了！

    有的机甲突然原地转圈，像是在跳芭蕾；有的机甲突然对着友军开火，一边打还一边播放着新年好的电子音乐；更有甚者直接当场死机，直挺挺地漂浮在太空中，变成了太空垃圾。

    “什么情况？”苏酒看得目瞪口呆。

    “很简单。”古铜推了推护目镜，一脸深藏功与名的淡定。“我给它们的底层逻辑里植入了一个小小的死循环。比如：如果我是机器人，那么我就不是机器人，请证明我不是机器人。这种哲学问题，足够烧坏它们那可怜的单核cpU了。”

    江辰：“……”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用哲学杀死科技？

    ……

    【主炮对轰·把嘴张开！】

    虽然小喽啰被古铜搞瘫痪了一大半，但大过滤器显然不会就此罢休，它似乎被激怒了。

    “嗡——”机械巨构体的核心处，一个直径超过地球的巨大独眼缓缓睁开，那是维度湮灭炮！

    红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坍塌。这一炮如果打出来，别说飞船，就算是江辰，恐怕也得掉层皮。

    “想对波？”江辰看着那恐怖的能量波动，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他手中的【开天神斧】猛地变大，化作了一根足以撬动星球的金色球棒！

    “儿子！准备好了吗？”江辰大吼一声。

    【吼！！！（时刻准备着！）】小团子心领神会，它猛地收缩身体，把自己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颗散发着璀璨光芒、硬度突破宇宙极限的究极棒球！

    “好！”江辰摆好姿势，瞄准了那个正在蓄力的炮口。“这一球叫全垒打·给爷噎死！”

    “轰——！”就在那道红色的湮灭光束即将喷发的瞬间，江辰手中的球棒狠狠地击中了小团子！

    “咻——！”小团子化作一道无视空间、无视时间、无视一切阻碍的粉色流光！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径直射进了那个巨大的炮口里！

    ……

    “咕嘟。”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像是吃东西噎住了的声音。那道即将喷发的红色光束在小团子钻进去的瞬间……憋回去了。

    紧接着轰隆隆隆隆——！

    机械巨构体的内部传来了一连串沉闷的爆炸声，那是能量在内部殉爆的声音！

    【警告……】

    【核心回路堵塞……】

    【能量逆流……】

    【消化系统（排气口）损坏……】

    那个宏大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和卡顿，它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按套路出牌，甚至还往它的枪管里塞了个胖子？

    ……

    【登陆·踩在巨人的脸上】

    “趁现在！登陆！”

    江辰抓住机会，【父爱如山】号引擎全开，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个被小团子炸开的缺口，强行冲进了大过滤器的表面！

    “砰！”飞船重重地砸在了一片由钢铁和电路构成的平原上。舱门打开，江辰一马当先，走了出来。他手中的【因果之枝】重新化作长刀，身上那条神器大裤衩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就进来了？”王胖子从后面探出头，看着脚下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金属大地，咽了口唾沫。“这地方怎么感觉阴森森的？”

    这里确实很阴森，地面上到处都是残破的飞船、巨大的骸骨、以及一座座由废弃的机械零件堆砌而成的赛博墓碑。

    每一座墓碑上都刻着一个文明的名字。

    【阿尔法星系文明·灭绝于纪元3024年】

    【灵能飞升者·收割于纪元5088年】

    【硅基聚合体·格式化于……】

    这里是宇宙的坟场，是无数文明的终点。是大过滤器用来展示它战利品的陈列室。

    ……

    “真恶心。”沧月看着那些墓碑，手中的镶钻扫帚握得更紧了。“把生命当成数据，把文明当成收藏品。这个地方必须被清扫！”

    “没错。”江辰点了点头，眼神冰冷。“这种黑店，早就该查封了。”

    就在这时。嗡……大地开始震动。那些墓碑突然裂开，无数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幽灵从墓碑中飘了出来，它们是那些被毁灭文明的残留意识。被囚禁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成为了大过滤器的傀儡守卫。

    【入侵者……加入我们……成为永恒……】

    亿万幽灵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向着众人扑来！

    “亡灵海？”江辰冷笑一声。“既然是死人，那就给我好好地躺回去！老婆们！看你们的了，给这些孤魂野鬼超度一下！”

    ……

    “交给我们吧。”李飒扭了扭脖子，身上的银灰战甲流光溢彩。她一步跨出，气势如虹！“这种场面还是得看我们武斗派！”

    “咯咯咯……”媚蝶掩嘴轻笑，手中的魅惑规则化作漫天花雨。“这么丑的灵魂，正好用来给我的首饰充充能呢。”

    千夜虽然温柔，但手中的加特林已经开始预热。“我会让它们走得很安详的。”

    “轰！”战斗瞬间爆发，三位全副武装、佩戴着神级首饰的主母如入无人之境！李飒一拳崩碎一片幽灵，媚蝶一眼控制一群亡魂，千夜的加特林则是物理超度，六根清净！

    而江辰没有理会这些杂兵，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这个机械世界的地平线尽头。那里有一座连接着天地的、散发着诡异红光的主控高塔！

    那里才是那个自称终焉逻辑的家伙的……本体所在！

    “走。”江辰对着身后的苏酒和小白招了招手。“咱们去把那个机箱给拆了！顺便把小团子给抠出来（它还在炮管里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