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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苏醒之录
    油轮的汽笛在浓烟中嘶鸣,林默和二叔顶着高温冲进船舱时,铁皮地板已被烧得滚烫。二叔的矿镐柄敲在变形的舱门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左边第三间货舱,俺闻见柴油味里混着股化学药剂的酸气——跟当年陈鸿儒仓库的‘矿尘蚀骨散’一个味儿!”

    林默抹了把脸上的油污,掌心攥着从船长室顺来的应急手电。光束扫过货舱内壁,突然照见道隐蔽的暗门——门缝里渗出淡蓝色液体,在甲板上凝成诡异的结晶。“二叔,这门得用巧劲。”他想起117章在祖灵洞见过的机关图,蹲下身摸索门框底部的凹槽,“清颜姐日记里提过,陈鸿儒的暗门都用‘矿脉共振频率’锁死,试试7.83赫兹。”

    二叔从腰间解下声波护盾发生器,调到最低频档。嗡鸣声中,暗门“咔哒”弹开,冷气裹着纸张霉味扑面而来。室内中央立着台老式保险柜,柜门上贴着张泛黄的照片:陈鸿儒与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握手,背景是某海岛的私人码头,码头边停着艘印着“黑石能源”标志的货轮。

    “是陈鸿儒的海外合伙人。”林默用矿镐撬开保险柜,里面躺着三本皮质账簿和个银色金属盒,“账簿记的是基因药剂交易,金属盒里应该是样品。”他翻开账簿,指尖停在1995年的一页:“‘矿工基因样本采集计划’,用‘保健药粉’诱骗矿工抽血,每例支付五十元——跟当年矿难死者的体检记录对得上号!”

    二叔的呼吸陡然粗重。他想起父亲临终前咳着血说“陈家拿矿工当药引子”,想起苏清颜坠崖前攥着他的手喊“二叔,别让爹的账烂在肚子里”。“这老畜生…”他一拳砸在保险柜上,指节渗出血珠,“当年矿难就是幌子,他真正想搞的是用矿工基因造‘抗毒体’!”

    金属盒里的玻璃试管突然破裂,淡蓝色液体溅在林默手背上。他只觉一阵刺痛,眼前闪过陌生画面:穿白大褂的男人将针头扎进矿工胳膊,记录本上写着“样本47号,抗毒性提升12%”,角落里蜷缩着个戴银锁的女童——正是幼年苏婉秋!“婉秋…”林默猛地甩甩头,画面消失,手背却留下道蓝色印记,像条盘踞的小蛇。

    “林默!”二叔的吼声从通讯器传来,“苏婉秋那边出事了!原油污染扩散到矿泉眼了,她用血脉共鸣净化时,泉眼突然冒黑烟,地…地龙醒了!”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119章预告里“矿脉守护兽地龙”的说法,抓起账簿塞进背包:“二叔,你守着油轮,我去支援婉秋!”

    守山水源的泉眼旁,苏婉秋跪在泥泞中,双生女血脉的蓝光已黯淡如萤火。黑色原油像毒蛇般缠绕着泉眼石壁,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带着刺鼻的腐臭味。“地龙…地龙别睡了…”她将手掌按在泉眼核心,试图用血脉之力沟通,却只换来更剧烈的震颤——泉眼底部的岩石裂开缝隙,露出半截青黑色的鳞甲,鳞片缝隙里渗出粘稠的黑液。

    “婉秋姐!”小豆子抱着声波护盾冲过来,父母跟在身后调试参数,“护盾能干扰它的低频吼叫,但挡不住原油!”

    苏婉秋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岩石上。她想起苏沐晴在矿脉之眼水晶的遗言“血脉非钥,信念为门”,此刻才懂“信念”的重量——不是血脉力量,是守山人对这片土地的执念。“小豆子,启动护盾最高档!”她突然起身,扯断颈间项链,蓝宝石按在泉眼中央,“双生女共鸣,现在开始!”

    蓝光与地龙的鳞甲接触的瞬间,泉眼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地龙的虚影在黑烟中浮现:龙头似龟,身如巨蟒,尾部长满倒刺,双眼却是两簇跳动的绿火——正是矿脉生态图谱里标注的“伴生守护灵”!“守山人…血债…”地龙的声音像岩石摩擦,直接传入苏婉秋脑海,“陈氏余孽…污染泉眼…诛!”

    “我们不是陈氏余孽!”苏婉秋直视绿火,“我是苏沐晴的女儿苏婉秋,他是林默,守山苏家的后人!我们为净化污染而来,不为复仇!”她将苏振邦的“矿难真相补录”举过头顶,“你看!陈鸿儒的罪证在这里,我们和他不共戴天!”

    地龙的绿火闪烁不定。它缓缓低下头颅,鼻息喷在补录上,纸张竟无火自燃,显露出隐藏的字迹——是苏沐晴三十年前用血写的“地龙守矿契”:“若有陈氏余孽染指泉眼,地龙可诛;若守山人诚心悔过,地龙当护。”

    “二叔…林默…”苏婉秋突然听见通讯器里传来二叔的嘶吼,“油轮下有暗格!陈鸿儒的基因药剂交易记录…啊!”爆炸声淹没后续话语,通讯器只剩电流杂音。

    地龙的绿火骤然暴涨。“陈氏余孽…毁矿脉…”它张开巨口,黑烟凝聚成毒液射向泉眼!苏婉秋本能扑向小豆子,蓝光屏障艰难挡住毒液,却被腐蚀出滋滋白烟。“不行…血脉力量不够…”她看向地龙的鳞甲,突然发现每块鳞片上都刻着矿工的名字——福伯爹、苏振邦、小豆子爹…

    “地龙!”她抓起地上的矿镐,用镐尖划破掌心,鲜血滴在鳞片上,“你看!这些名字都是守山人!我们和他们一样,流着护矿的血!”

    地龙的绿火猛地一滞。它低头舔舐苏婉秋掌心的血,鳞片上的名字竟开始发光。黑烟渐渐散去,原油被蓝光净化成清澈泉水,泉眼深处传来“咕咚”水声——地龙沉入水底,只留下尾尖的倒刺在水面晃荡。

    “守山人…信守承诺…”地龙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随后彻底沉寂。

    赵坤抱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冲进守山矿校时,福伯正给孩子们煮野菜粥。女孩约莫五六岁,胳膊上有道鞭痕,怀里紧紧抱着块发霉的面包。“福伯…救救她…”赵坤喘着粗气,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在码头乞讨,被人口贩子打…说要把她卖到南洋矿场…”

    福伯的勺子“当啷”掉进锅里。他想起三十年前矿难后,自己也是这样抱着饿晕的苏清颜找药,想起苏婉秋刚来守山时怯生生的眼神。“带她去医务室。”他转身从橱柜里翻出干净衣服,“俺给俺家那口子缝被子剩的棉花,给她垫着。”

    小女孩怯生生躲在赵坤身后,突然指着墙上的矿灯胸针问:“叔叔,那是守山人的眼睛吗?”

    赵坤的喉咙发紧。他想起父亲赵七当年用鞭子抽他,骂他“没用的东西”,想起自己在陈锋手下当打手时,也曾用同样的鞭子抽过哭闹的孩子。“是。”他蹲下来,轻轻擦掉女孩脸上的泥,“守山人的眼睛,专看欺负弱小的坏人。”

    医务室里,苏婉秋正给地龙鳞片的灼伤涂药。她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女孩胳膊上的鞭痕,瞳孔骤然收缩:“这伤…是陈氏余孽的‘驯奴鞭’?”

    赵坤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清颜姐的日记里写过。”苏婉秋从包里掏出瓶药膏,“这种鞭子带倒刺,伤口会溃烂流脓,得用矿洞深处的‘止血草’敷。”她看向赵坤,“你救了她,很好。但逃亡不是办法,陈锋的人还在找你。”

    赵坤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张照片——是陈锋与境外势力的合影,背景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前别着“黑石生物”的徽章。“我偷听到他们谈话,”他的声音沙哑,“陈锋要带这个医生去守山,用矿工子女做‘抗毒体’实验…跟当年陈鸿儒的计划一样!”

    苏婉秋的手一抖。她想起林默手背上的蓝色印记,想起油轮暗格里的基因药剂账簿,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霍启明!”她抓起通讯器,“立刻查‘黑石生物’实验室地址!还有,通知所有矿工家属,看好自家孩子!”

    霍启明的加密邮件在午夜抵达。林默盯着屏幕上的基因序列图,冷汗浸湿了后背:“陈鸿儒用矿工基因培育的‘抗毒体’,本质是让人体适应‘矿尘蚀骨散’的毒性,代价是终身丧失生育能力——他想制造一支‘不死矿工军团’,帮他独占全球矿脉!”

    二叔拄着拐杖走进指挥部,右腿的烧伤还缠着绷带。“油轮处理干净了,陈锋的人全跑了。”他扔过个金属盒,“这是从船长室找到的,陈鸿儒给境外势力的密信,说‘守山矿脉的基因样本已备齐,静候‘播种者’降临’。”

    “‘播种者’?”林默翻开密信,末尾的签名让他瞳孔骤缩——竟是陈默的英文签名“ Mo”!“陈默还活着?”

    “信是三个月前写的。”霍启明调出陈默的医疗记录,“他当时已查出癌症晚期,可能想用基因药剂续命,才和陈锋合作。”他指向基因序列图的某个片段,“看这里!‘抗毒体’的核心基因,和苏婉秋的双生女血脉标记高度重合——陈鸿儒当年采集的样本里,就有婉秋的幼年血样!”

    林默猛地想起油轮上闪过的画面:戴银锁的女童被抽血。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婉秋有危险!陈鸿儒的目标从来不是矿脉,是她的血脉!”

    “等等!”苏婉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地龙鳞片上的名字发光了!泉眼深处的石壁裂开,露出个密室,里面有…有守山百年规划图!”

    泉眼密室的石壁上,苏沐晴的“守山百年规划图”用矿物颜料绘制,历经三十年依然鲜艳。图中不仅有矿脉分布、学校医院位置,还标注着片名为“希望谷”的山谷,谷中溪流旁写着“双生女血脉共鸣可启,此处藏有净化‘矿尘蚀骨散’的‘净世泉’”。

    “净世泉…”苏婉秋指尖抚过“希望谷”三个字,“清颜姐的日记提过,母亲说‘若守山遭难,去希望谷找净世泉,泉水能洗去一切血债’。”她突然转向赵坤,“你救的那个女孩,她胳膊上的鞭痕…是不是在左肩下方三寸?”

    赵坤愣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矿难孤儿’的标记。”苏婉秋从包里掏出张泛黄的名单,“三十年前矿难,有四十七个孩子在混乱中走失,这是当年福利院登记的名单。你看,第七个孩子叫‘小雅’,特征就是左肩下三寸的鞭痕——和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赵坤猛地站起身,眼眶发红:“小雅…她就是矿难孤儿的遗孤?陈鸿儒当年没杀她,把她养大当实验品?”

    “不是陈鸿儒,是他儿子陈锋。”苏婉秋将名单递给他,“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带小雅去希望谷找净世泉,或者…”

    “我去!”赵坤抓起外套,“我欠守山的,该还了。”

    希望谷的晨雾还未散尽。林默和苏婉秋循着规划图找到净世泉时,只见泉眼边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竟是失踪多年的陈默!他瘦得脱了形,手里捧着本日记,封皮上写着“清颜亲启”。

    “你们来了。”陈默抬起头,笑容温和如昔,“清颜丫头说过,双生女血脉会带你们来这里。”他翻开日记,最后一页贴着张婴儿照片,背面是苏清颜的字迹:“吾妹婉秋,若见此信,知吾未忘母训——守山非一人之责,乃代代相传之诺。”

    苏婉秋的眼泪砸在照片上。她想起苏清颜坠崖前说“对不起父亲”,想起二叔的愧疚,此刻才懂苏清颜的“对不起”是为了护她周全,而陈默的日记则是另一种守护——用余生忏悔,用真相赎罪。

    “陈默叔叔,”她轻声说,“净世泉在哪?”

    陈默指向泉眼深处的石缝:“用双生女血脉共鸣,泉水会指引你们。”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上满是鲜血,“告诉守山人…矿脉不是诅咒,是希望…希望谷的桃花开了,就种满守山…”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永远闭上了眼睛。

    林默和苏婉秋相拥而泣。泉眼突然涌出清澈泉水,水面浮现出苏沐晴的影像:“双生女同心,净世泉现,血债当以血偿,恩情当以心报。守山自治,方为正道。”

    基金会的会议室吵成一团。当霍启明展示“希望谷净世泉”的检测报告时,老马猛地拍案而起:“自治?俺们矿工大字不识几个,拿啥自治?”

    “老马叔,”苏婉秋将矿难孤儿名单和净世泉的净化报告摊在桌上,“守山自治不是让咱们当老板,是让矿脉收益真正用在矿工身上——就像清颜姐当年规划的,学校、医院、养老院,都由矿工代表说了算。”

    二叔拄着拐杖走上前,铁盒里装着陈默的遗嘱和海外资产凭证:“这是陈默捐给基金会的钱,够建三所矿校。还有这‘守山自治章程’,是他参照南洋商会旧制拟的,矿工代表占七成席位,管理层由选举产生。”

    福伯突然举起手:“俺支持!当年沐晴嫂子建矿校,说‘守山人自己的山,得自己守’。现在有了净世泉,矿尘蚀骨散的毒能解了,孩子们不用再遭罪。”

    角落里的小豆子举起小手:“俺爹说,自治就是‘谁干活谁说话’,俺们矿工干活最多,就该说话!”

    人群渐渐安静。老马抹了把眼泪,抓起桌上的章程:“俺…俺同意。但丑话说前头,要是有人敢贪钱,俺用矿镐敲他脑袋!”

    哄笑声中,苏婉秋看向林默。他正低头在章程上修改条款,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手背的蓝色印记上——那印记竟渐渐淡去,只留下道浅浅的疤痕。“林默,”她轻声说,“希望谷的桃花,明年该开了吧?”

    林默抬头,眼底映着她的笑靥:“嗯。等桃花开了,我们在净世泉边办婚礼,请地龙当证婚人。”

    窗外,一只信鸽落在枝头,爪子上系着封信——是矿难死者后代联名签署的“守山自治委托书”,末尾按着四十七个鲜红的手印,像朵朵绽放的桃花。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