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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返回
    走在前面的古玄,始终沉默。他的背影在薄雾与林荫间时隐时现,灰袍偶尔拂过路旁的枝叶,却不曾挂住半点露珠或草屑,仿佛他行走的轨迹,本身就避开了所有不必要的“纠缠”。

    林栩望着那背影,心中敬畏更深,却也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感——这位前辈,似乎永远与周围的一切保持着一种精确而恒定的距离,如同天边的寒星,清晰可见,却遥不可及。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走出了丘陵地带,眼前再次出现了官道的轮廓,以及远方那巍峨城墙的阴影。

    官道上已有稀稀拉拉的行人与车马,多是起早赶路的商贩与农人。越靠近城池,人流渐密,喧嚣声也隐隐传来。

    林栩的心不自觉地提了起来。城主府的通缉令......那些如狼似虎的护卫......虽然古玄前辈手段通玄,但重回这龙潭虎穴,仍让他感到本能的紧张。

    然而,当他踏入城门附近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氛围时,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些嘈杂的人声、车马声、叫卖声,不再仅仅是刺耳的噪音。他仿佛能“听”到声音背后蕴含的不同“状态”。

    小贩叫卖声中带着生计的急切与对成交的期盼;车夫赶马的吆喝里透着对路途的熟悉与一丝疲惫;路人交谈的碎片中,则夹杂着各种情绪的微澜——喜悦、忧虑、麻木、好奇......

    他的目光扫过城门处比平日森严的守卫,那些士兵脸上程式化的警惕下,隐约透出的是一丝执行命令的机械与对潜在风险的厌烦。

    张贴在告示栏上、墨迹已干但依旧显眼的通缉令,在他眼中像是一种“权力运作”与“信息传递”现象的呈现。

    他甚至能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古玄前辈行走在人群中时,周围人流那自然而然的、微不可察的“避让”与“忽略”。

    这不是古玄施展了什么新的神通,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场影响——如同巨石置于溪流,水流自会绕行,且很快便习以为常。

    “前辈,” 林栩忍不住压低声音,靠近古玄半步,“我们就......直接回去?”

    他想问,是不是还要回云来居?那里虽然掌柜的被模糊了记忆,但毕竟是是非之地。

    古玄脚步未停,目光地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招牌,仿佛在寻找什么。“先寻处落脚。”

    这平淡的语气,却莫名让林栩安心了不少。

    他们拐入了另一条相对清净、店铺多为文房四宝、古籍字画、以及一些不起眼的小型杂货铺的街道。

    最终,古玄在一家门面狭窄、招牌老旧、上书“墨韵斋”的铺子前停下。

    铺子主要经营笔墨纸砚,兼卖些旧书杂项,店内光线昏暗,陈设古旧,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埋头修补一本破旧册子的干瘦老者,对客人进门恍若未闻。

    古玄走了进去,目光在那些蒙尘的旧书和堆放杂物的角落扫过。

    林栩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云来居截然不同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墨锭和灰尘混合的独特气味。

    古玄径直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斑驳的台面。

    老者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眯着眼看了看古玄,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林栩,浑浊的眼珠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长年守店的麻木与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客官,买什么?” 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

    “赁一间清净后屋,暂住几日。” 古玄开口,语气寻常,如同在询问一件普通商品的价格。

    老者闻言,脸上皱纹动了动,似乎有些意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陈年旧规。

    他上下打量了古玄几眼,又看了看虽然换过衣服但难掩稚嫩与一丝疲惫的林栩,沉默了片刻,才缓缓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后院东厢,旧是账房先生住的,简陋,但还算干净。十日,这个数。”

    他指的是三枚下品灵石,价格比云来居的上房便宜许多,但也绝不低廉,对于这样一间不起眼的旧书铺后院来说。

    古玄没有还价,直接取出三枚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先住十日。”

    老者收了灵石,也不多问,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颤巍巍地递给古玄,然后指了指店铺侧面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从那儿进去,到底左转,东厢。”

    古玄接过钥匙,微微颔首,便带着林栩走向那条昏暗的通道。

    通道狭窄幽深,两侧是店铺的高墙,头顶一线天光,地面潮湿。

    走到尽头左转,果然是一个小小的、铺着青石板的天井院落,面积不大,仅有一口石井和几盆半枯的盆景。

    正面是三间老旧的厢房,东厢房的门窗紧闭,窗纸泛黄。

    打开门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房间确实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个旧衣柜,但如老者所言,还算干净,没有太多灰尘和霉味。窗户对着天井,光线尚可。

    林栩松了口气,至少有个暂时安全的落脚点了。

    古玄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他的目光落在那口寂静的石井和盆景上,片刻后,道:“你在此调息,巩固这两日所得。将《青涛剑诀》与你所悟‘风、地、光’诸般感知,在心中重新推演融合,不求尽善,但求理顺脉络,知其所以然。”

    “是,前辈。” 林栩连忙应下。

    “我去探探风声。”说完,古玄走到窗边那张唯一的旧木椅旁,缓缓坐下,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垂放膝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林栩微微一怔,心中掠过一丝疑惑。不是去打探消息吗?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收敛心神,依言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准备开始调息与推演。

    就在他刚闭上眼,试图将山中感悟与《青涛剑诀》融合时,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变化,悄然弥漫在这间简陋的厢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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