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看着这些在空中无措流转的翠绿气息,略一沉吟。
他再次伸手,从刚刚收回木雕的红线空间中,取出了另一样东西。
风水罗盘。
这很识时务的罗盘,此刻被陆离取出,面对那些在空中流转的生机之气,罗盘中心的指针竟然颤动起来,发出渴望的“嗡鸣”。
翠绿的生机之气,也感应到了罗盘的存在。
但它们依旧有些“不情愿”,依旧试图朝着陆离掌心、那木雕消失的方向飘去——那是它们“本该”去的地方。
陆离眼神平静,心念一动。
周身森然鬼气翻涌,数道灰色的符箓虚影与锁链,在他身侧一闪而逝。
虽然没有真正催发,但大恐怖的气息,已弥漫开来。
翠绿的生机之气,骤然一滞。
这些灵气在空中瑟瑟发抖了了几秒后,终于放弃了继续寻找木雕的徒劳,齐齐调转方向,涌向了陆离手中的风水罗盘。
罗盘中心的指针,颤动得更加剧烈了
翠绿的光华,顺着罗盘表面的纹路渗透。
最终,所有的生机之气,尽数汇聚到了罗盘边缘,那代表八卦方位之一的——【木】。
卦位之上。
当最后一缕翠绿气息融入的刹那,罗盘边缘,“木”卦所在的区域,骤然亮起!
那光芒温润如玉,翠绿盎然,好像有一整片森林的生机,被压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陆离握着罗盘,能不由地感觉到,自己与罗盘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的联系。
他心念一动。
一股源自罗盘【木】卦位的生机之力,顺着手臂流入体内。
他伸出左手食指,对着这房间里的一道缝隙中,一株在风雪中也能生长出来的小苔藓,轻轻一点。
陆离因为总是记不清道书上的东西,所以不会施法,更不会念道家咒。
他只是心念所至。
那株原本只有米粒大小,颜色黯淡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翠绿饱满,并且向着四周蔓延开来。
几个呼吸间,就覆盖了巴掌大小的一块地面,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陆离收回手指,看着那片新生的苔藓,灰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通过这罗盘,他现在可以有限度地引导植物的生长与枯荣。
虽然肯定比不过谢长庚那双【青女】之眼的威能,但也算一个不错的手段了,说不定还能用在生病的人身上。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罗盘边缘,另一个已经泛起水润光泽的卦位上——
【水】。
那里,沉淀着之前隧道水雾鬼的气息。
陆离若有所思。
他将罗盘翻转,看着背面那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的其余六卦位——
【火】、【土】、【金】、【天】、【地】、【人】。
“水和木……”陆离低声自语,灰眸中光芒流转:“若是集齐八卦五行,调和天地人三才……”
他的自语再说下去,但心中已然明了。
这个当初只是觉得“有点好玩”、“还算有趣”的风水罗盘,其潜力……恐怕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它未来,或许真能成为一件了不得的器物。
毕竟自己身上的东西,之前要么是老周老钱并夕夕9块9买来,送给自己的【玄学四件套】;
要么就是一截普通的竹子,要么就是自己随手折的纸牛,要么就是一块碎掉的镜子……
只有这罗盘,本就是伏三衍那个风水大师的神异之物,现在吸收这些“气”之后,它的潜力更大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陆离心念再次一动,尝试将这罗盘,重新收回红线空间之中。
然而,罗盘在他手中纹丝不动。
那层温润的翠绿光泽,与隐隐的水润气息,将红线鬼气的收纳之力,轻轻“弹”开了。
陆离眉头一挑,他再次尝试,加大了鬼气的输出。
依旧无效。
罗盘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它已经“成长”到了某种界限,这片由颜安梦鬼气构成的红线空间,已无法再容纳它了。
陆离沉默了几秒,想了想,把这罗盘放进了自己道袍上的口袋里。
正好和那面被嘲风火焰灼出裂痕的【鉴知碎镜】,放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陆离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这片即将随着谢长庚彻底消散,而崩塌的梦境石室。
周围的无数神像,已经开始变得透明。
那些杂乱的供气,也在回归到神像之中。
执念已了,梦境当醒。
陆离最后看了一眼石室中央,那颗仍在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种子”。
然后,他的心神抽离,三魂七魄归位。
偏殿内,陆离睁开了双眼。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晨光透过窗纸,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声,以及早起居民的零星响动。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离从硬板床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而后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清冷干燥的北方晨风,扑面而来。
陆离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天色,灰眸沉静。
昨夜那个梦……很长。
但也让他,明白了很多事。
“天生神异者,成仙很难”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那份沉重复杂的宿命。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偏殿外,传来谢征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和问候:
“陆道长?您醒了吗?早饭准备好了,咱们吃完……就去赵家屯?”
陆离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房门。
“醒了,这就来。”
他的声音如常,好像昨夜那场跨越数百年的梦境对话,只是一场寻常的歇息。
谢征站在门外,脸色有点憔悴,眼袋明显,好像一夜没有睡好。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色棉服,手里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海碗,碗里是稠稠的小米粥,上面堆着些咸菜丝和一个剥了壳的煮鸡蛋。
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
“陆道长,趁热吃点儿。”谢征将海碗和馒头递过来,脸上堆着笑:“都是附近乡亲一早送来的供品,刚祭拜完,还热乎着。
咱们这儿老规矩,供过神的吃食不能浪费,人吃了也算沾福气,您别嫌弃。”
陆离接过,点点头:“多谢,不嫌弃。”
两人就在偏殿门口的小凳上坐下,安静地吃起了早饭。
谢征吃得很快,三两口扒完粥,又迅速解决了一个馒头,心事重重的模样,几次抬眼看向平静喝粥的陆离,欲言又止。
他很想问问,昨天那些“神像”暴动几秒,又很快安静下来,是不是陆道长搞的鬼……
明明十几年来相安无事,就昨天陆道长住了进去,马上就不寻常了起来。
陆离自然察觉到了,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
直到陆离也吃完,谢征收拾了碗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
无论是普通的事,还是非常的事,不该知道就不要知道的好。他心里想着,就当无事发生吧。
谢征只是掏出手机说:“陆道长,我先给赵家屯那边打个电话说一声,告诉他们咱们这就过去,还有个道长相陪。”
陆离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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