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湖里有东西要爬出来了!”
哈里发王子指着湖心那个越转越急的黑色漩涡,声音都变了调。他带来的于阗侍卫们更是面如土色,好些人已经跪倒在地,朝着雪山方向不停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湖面此刻已不再平静。墨绿色的湖水剧烈翻涌,以那个巨大的漩涡为中心,掀起一圈圈越来越高的浪涛,狠狠拍击着岸边的冰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层崩裂,碎冰块被卷入漩涡,瞬间消失无踪。整个山谷都在随着那沉闷的、来自地底的搏动声而震颤,崖顶积雪簌簌滑落,引发小规模的雪崩。
“退!所有人退到冰崖上去!”陆景珩当机立断,厉声喝道。那冰崖虽在湖边,但地势略高,且脚下是坚固岩石,比湖岸冰层更稳妥。
众人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向冰崖上转移。韩七指挥亲卫,半拖半架着吓软腿的哈里发王子和于阗侍卫,迅速撤到冰崖中部一片相对平坦的岩石平台。阿迪力和帕夏也相互搀扶着跟上。
怀安被韩七夹在腋下带上平台,双脚刚一沾地,就迫不及待地扑到崖边,瞪大了眼睛看向湖心:“爹!娘!看!漩涡中间有黑影!好大!”
怀瑾被陆景珩抱在怀里,小脸紧贴着父亲肩头,眼睛却死死盯着湖心。他怀中的月魄晶石烫得惊人,光芒急促闪烁。“是……是‘吞星之主’……”他声音发抖,说出一个令人心悸的名词,“月魄姐姐记忆里……最害怕的东西……它睡在湖底最深处……镜子的裂缝……是它的呼吸孔……”
“吞星之主?!”沈清辞心头剧震。这名字与之前所见种种“吞星”图腾彻底对应上了!原来那传说中的邪神本体,竟沉睡在这圣湖之底?星镜的碎裂,并非偶然,而是它的“呼吸”侵蚀所致?
陆景珩将怀瑾放下,紧紧护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湖心漩涡。那漩涡中心的黑影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出是一个极其庞大、难以名状的轮廓,正在缓缓上浮。仅仅是其散发出的一丝气息,就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抑和发自灵魂的战栗。
“它……还没完全醒。”怀瑾忽然小声说,小手紧紧攥着月魄,似乎在努力分辨着什么,“月魄姐姐说……它被……被‘链子’锁着……是星星做的链子……但是链子快断了……它在用力挣……”
星星做的链子?沈清辞猛地看向手中那块从冰洞中带出的、刻有残缺图腾的玉石碎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锁孔”碎片?是封印这“吞星之主”的某种阵列的一部分?
“寒光!”帕夏忽然指着下方。只见那头被净化后、通体如淡蓝水晶的巨兽寒光,非但没有随众人退上冰崖,反而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湖边。它湛蓝的眼睛凝视着湖心漩涡,仰头发出一声悠长、悲怆,却充满决绝意味的长啸。
啸声在山谷间回荡,竟暂时压过了湖水的轰鸣和地底的搏动。
“它要做什么?”哈里发王子颤声问。
“它要去履行守护者的职责。”帕夏眼中含泪,低声道,“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
仿佛印证他的话,寒光周身爆发出强烈的淡蓝色光华,四足踏在湖岸冰层上,冰层以它为中心,迅速蔓延开厚厚的、闪烁着星芒的坚冰,竟暂时稳住了不断崩裂的湖岸。它低下头,额间那枚乳白色的核心光芒大放,一道凝练的光柱射向湖心漩涡,似乎想要将其镇压。
“吼——!!!”
湖心漩涡深处,传来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几个于阗侍卫当场口鼻溢血,昏死过去。哈里发王子也“哇”地吐出一口酸水,瘫软在地。
就连陆景珩、沈清辞等人,也觉得头脑如遭重击,眼前发黑。怀安“啊”地捂住耳朵,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怀瑾更是浑身剧颤,若不是陆景珩扶着,几乎要倒下。
唯有寒光,依旧倔强地挺立在湖岸,只是身上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四足下的冰层也再次传来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行!它挡不住!”沈清辞强忍头痛,急声道。她能感到,湖底那存在的力量层次,远超想象。寒光虽被净化,力量恢复不少,但与之相比,仍是萤火之于皓月。
“得帮它!”怀安缓过劲,急得跳脚,从怀里掏出他那把宝贝弹弓,“我、我打它眼睛!”
“安儿别添乱!”沈清辞喝止,脑中飞速思考。星髓在怀中剧烈悸动,与月魄、与手中的玉石碎片,甚至与下方寒光额间的核心,都产生着微妙的共鸣。她忽然福至心灵:“景珩!碎片!这些‘锁孔’碎片,或许是封印的一部分!寒光在试图激活或者修复它,但力量不够,而且碎片不全!”
陆景珩瞬间明了:“你的意思是,我们助寒光一臂之力,以星髓、月魄之力,激发这碎片的封印力量?”
“试试看!”沈清辞将那块玉石碎片塞到怀瑾手中,“瑾儿,握着它,想着月魄姐姐,想着寒光,想着……锁住下面那个坏东西!”
怀瑾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冰凉的石片。月魄紧贴着他的胸口,温润的光华顺着手臂,涌入碎片之中。沈清辞也将手覆在碎片上,催动星髓之力注入。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黯淡无光的玉石碎片,骤然亮起!表面残缺的图腾线条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金银二色的光芒。与此同时,下方寒光额间的核心也与之呼应,光芒大涨!
“有效!”韩七惊喜道。
然而,好景不长。湖心漩涡猛地膨胀了一圈!一只巨大无匹、覆盖着漆黑厚重鳞片、生着扭曲骨刺的“手臂”(或者说触手),猛然从漩涡中探出水面,携着万钧之势,狠狠拍向湖岸的寒光!
“寒光躲开!”帕夏失声惊叫。
寒光却是不闪不避,反而人立而起,前爪重重踏在冰面上,额间光柱与怀瑾手中碎片的光芒连成一线,化作一面半透明的、流转着星图的光盾,挡在身前!
“轰隆——!!!”
漆黑巨爪拍在光盾上!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光盾剧烈凹陷,裂开无数细纹,但终究没有破碎!狂暴的冲击波将湖岸剩余的冰层彻底粉碎,化作漫天冰屑!寒光被震得向后滑退数丈,四足在岩石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口中溢出一缕淡蓝色的光雾,显然受了不轻的震荡伤。
但那只恐怖的巨爪,也被光盾反震得鳞片崩飞,暗蓝色的污血如雨洒落湖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巨爪吃痛,猛地缩回漩涡深处,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咆哮。
“它受伤了!”怀安看得真切,兴奋地挥拳。
“只是轻伤。”陆景珩神色却无半点放松。他能感到,湖底那存在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更可怕的力量正在酝酿。
果然,漩涡急速旋转,整个湖面开始以漩涡为中心,缓缓向上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努力将身躯挤出水面!湖水的颜色,也从翡翠绿,迅速变得漆黑如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地底的搏动声更加沉重、急促,如同濒死巨兽的心跳。
“它要出来了……”怀瑾小脸惨白,手中的玉石碎片光芒也因他心神激荡而明灭不定,“月魄姐姐说……星星做的链子……又断了一根……”
沈清辞心往下沉。封印正在加速崩溃!
“不能让它完全出来!”陆景珩决然道,看向沈清辞和怀瑾,“清辞,瑾儿,你们和寒光,能否暂时加强封印,哪怕只是拖延?”
“我……我不知道……”沈清辞额头见汗,星髓之力消耗巨大,“但可以试试!需要更强的力量共鸣……如果,如果有更多碎片……”
话音未落,一直萎靡在地的哈里发王子,忽然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丝绸层层包裹的小包,颤巍巍地递过来:“是……是不是这个?父王让我带着,说……说是从矿区找到的‘不祥之物’,让我找机会请高僧镇压……我一直没敢拿出来……”
沈清辞接过,快速解开丝绸。里面赫然是另一块玉石碎片!比之前那块略小,但上面的图腾纹样同出一源,只是残缺的部分不同!
“是另一块‘锁孔’碎片!”沈清辞大喜,“天佑我等!”
她毫不犹豫,将两块碎片并排放在怀瑾掌心,自己双手覆盖上去,全力催动星髓。怀瑾也闭上眼,努力沟通月魄。两块碎片同时亮起,光芒交融,竟隐隐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图腾虚影!那虚影流转,与下方寒光额间核心的共鸣骤然增强了数倍!
一道更加凝实、覆盖范围更广的星光结界,以寒光为中心展开,暂时阻挡了漆黑湖水的侵蚀,也将湖心那不断隆起的恐怖存在稍稍压制。
湖底传来不甘的怒吼,但隆起的速度明显放缓了。
“有效!但坚持不了多久!”沈清辞感到力量在飞速流逝,怀瑾的小手也在颤抖。
“阿迪力!帕夏!”陆景珩转头,语速飞快,“立刻带王子殿下和所有于阗侍卫,原路返回塔尔巴镇,然后回于阗王城!将此地异变禀报国王,请大祭司设法,看能否以国中愿力或古法远程支援!韩七,派两人护送他们到安全地带,然后立刻返回!”
“国公爷,您和夫人……”韩七急道。
“我们留下争取时间!”陆景珩斩钉截铁,“快去!”
阿迪力和帕夏知道留下也是累赘,咬牙扶起瘫软的哈里发王子,带着惊魂未定的于阗侍卫,在两名亲卫引领下,仓皇向山下撤去。
平台上,只剩下陆景珩一家、韩七和六名亲卫,以及下方湖岸边苦苦支撑的寒光。
“清辞,瑾儿,还能撑多久?”陆景珩沉声问。
“最多……半个时辰……”沈清辞脸色发白,“星髓和月魄的力量消耗太大,瑾儿也快到极限了。”
怀瑾的小手已经冰凉,却仍死死抓着碎片,嘴唇咬得发白。
陆景珩看向湖心。那隆起的黑影虽然被暂时抑制,但仍在缓慢而坚定地上浮。结界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不能硬拼。”他迅速观察四周地形,目光落在冰崖后方的陡峭山脊,“韩七,带人清理那条山脊的积雪,看看能否找到更高处的掩体或退路。我们需做最坏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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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韩七立刻带人行动。
“爹,我们能打赢它吗?”怀安仰头,眼中虽有恐惧,却更多是信赖。
陆景珩摸了摸长子的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安儿怕吗?”
“怕……”怀安老实点头,但随即挺起小胸脯,“但我是男子汉!我要保护娘亲和弟弟!”
“好。”陆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看向沈清辞,“清辞,若事不可为,我会让寒光带你们从湖面冰层撤向对岸。我和韩七断后。”
“一家人,同进同退。”沈清辞摇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而且,未必没有转机。”
她低头,看向怀中光芒已有些黯淡的星髓,又看看湖心那恐怖的存在,脑中忽然掠过之前壁画上,古国祭司手持白色晶石(月魄的前身?)对抗触手的画面,以及寒光记忆里,星镜完整时映照周天星辰的景象……
“星辰之力……”她喃喃道,猛地抬头,望向此时尚且明亮的天空,“现在是白天,星辰不显……但若等到夜晚……”
“你想借周天星辰之力,加固封印?”陆景珩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
“是激活碎片中残留的封印阵列!”沈清辞思路越来越清晰,“这些‘锁孔’碎片,本身或许就是接引星辰之力的阵列节点!只是如今年深日久,又残缺不全,才效力大减。如果我们能以星髓、月魄为引,在夜晚星辰最盛之时,激发碎片力量,或可暂时修复部分封印,将那东西重新压回湖底!”
“可星髓和月魄的力量……”陆景珩看向脸色苍白的妻儿。
“或许……可以借助此地残留的愿力,以及……”沈清辞目光投向下方气息已有些萎靡的寒光,“它的力量。它是此地守护灵,与星辰之力本就亲和。”
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巨大,且需要时间——他们必须撑到夜晚,并且找到安全的地方布设“阵法”。
就在这时,去探路的韩七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国公爷!夫人!山脊后面有个山洞!很深,里面很干燥,还有前人留下的火塘痕迹!更重要的是,那山洞的走向,似乎是斜着往山体内部去的,说不定有别的出口!”
“天无绝人之路!”陆景珩精神一振,“清辞,瑾儿,收力,我们撤!寒光!”
下方,寒光似乎听懂了。它长啸一声,额间光柱猛地一涨,暂时逼退翻涌的漆黑湖水,随即身形矫健地几个起落,跃上冰崖平台,温顺地伏在怀瑾身边。
沈清辞和怀瑾同时收力。湖心的星光结界轰然破碎!没了压制,那湖中黑影发出畅快的怒吼,隆起的速度再次加快,甚至有一只布满骨刺的狰狞头颅轮廓,即将破水而出!
“走!”陆景珩一把抱起力竭的怀瑾,沈清辞牵着怀安,在韩七和亲卫的掩护下,跟着寒光,冲向山脊后的山洞。寒光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引路。
山洞入口隐蔽,内里却比想象中宽敞。进入数十步后,身后湖水的轰鸣与怪物的咆哮便被岩石阻隔,变得模糊不清。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怀瑾在父亲怀里昏睡过去,月魄光华黯淡,静静贴在他心口。沈清辞也几乎虚脱,被陆景珩扶着坐下。
“夫人,小世子只是力竭,睡一觉就好。”韩七检查后道。
陆景珩点头,安排亲卫警戒洞口,自己则与沈清辞、韩七查看山洞深处。这洞果然幽深,岔路不少,但寒光只认准其中一条,毫不犹豫地前行。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竟隐约传来水声和微光。
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竟来到了一个巨大的、位于山腹中的天然岩洞!洞顶有裂缝透下天光,照亮了中央一泓不大的地下湖。湖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而岩洞四周的洞壁上,赫然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与“锁孔”碎片上同源的星辰图腾与古文字!洞内灵气氤氲,一进入便觉心神安宁,疲惫稍减。
“这里是……”沈清辞环顾四周,震撼不已。
寒光走到岩洞中央,伏在湖边,发出一声舒缓的轻鸣,仿佛回到了家。它额间核心的光芒,在此地也明显明亮、稳定了许多。
“看来,这里才是它真正的巢穴,或者说,是古代封印阵列的另一个核心节点。”陆景珩推测,“外面的冰洞,或许只是前哨。”
“这里灵气充沛,而且这些壁画图腾……”沈清辞走近洞壁,仔细观察,“似乎记载了完整的封印布置方法!还有……接引星辰之力的仪式!”
她越看越激动:“天助我也!景珩,我们有希望了!在这里,借助此地残留的灵阵,加上星髓、月魄、寒光之力,以及今晚的星光,我们很可能真的能暂时加固湖心封印!”
希望重新燃起。但陆景珩依旧冷静:“需要准备什么?我们时间不多。”
沈清辞快速浏览壁画:“需要以星辰对应的方位,摆放‘锁孔’碎片作为阵眼。需要至少一位能与星辰之力沟通者作为主祭……瑾儿可以,但他现在……”她心疼地看了一眼昏睡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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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暂代。”陆景珩道,“我虽无灵根,但修习的军中罡气至阳至刚,或可引导。再不济,还有你。”
“嗯。”沈清辞点头,继续道,“还需要……纯净的愿力或信仰之力作为‘粘合剂’……这个……”
“愿力的话……”韩七忽然道,“于阗是佛国,王城有上百寺庙,信徒无数。如果哈里发王子能将消息带回,让大祭司召集僧众诵经祈福,汇聚愿力,或许能遥相呼应?”
“理论上可行,但距离太远,愿力传输恐有损耗,且需要特定媒介或共鸣……”沈清辞沉吟,目光忽然落在寒光身上,“或许……它可以作为中转?它是此地守护灵,本身就能汇聚雪山灵气与当地信仰。”
寒光似乎听懂了,抬起头,湛蓝的眼睛温和地看向沈清辞,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办!”陆景珩拍板,“韩七,你带两人,立刻出洞,设法追上王子他们,将我们的计划和需求告知,请于阗国全力协助!其余人,在此保护夫人公子,并协助清辞布置!”
“是!”
夜幕,在紧张的筹备中,悄然降临。
岩洞裂缝透下的天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璀璨的星河光芒,竟比平日所见明亮数倍,仿佛特意汇聚于此。怀瑾在夜幕降临时悠悠醒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精神尚可。月魄在他怀中,吸收着此地灵气,也恢复了些许光华。
两块“锁孔”碎片,按照壁画指示,被安放在岩洞中特定的星辰方位。沈清辞以自身精血混合星髓之力,勾勒出复杂的阵法线条。怀瑾在寒光的陪伴下,坐在阵法中心,双手各握一块碎片。陆景珩持剑立于阵前,周身罡气引而不发。
子夜将至,星辰最盛之时。
洞外,隐约传来隆隆闷响,那是湖心怪物即将彻底挣脱束缚的挣扎。洞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瑾儿,准备好了吗?”沈清辞柔声问。
怀瑾用力点头,小手紧握碎片,月魄贴在胸前。他望向洞顶裂缝外的星空,小声但清晰地说:“星星们……请帮帮我们……”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裂缝外的星河,骤然亮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伏在怀瑾身边的寒光,忽然仰头发出一声悠远清澈的长吟。与此同时,遥远的方向(于阗王城所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充满虔诚的诵经声,跨越山岭,隐隐传来,汇聚成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无形力量,涌向寒光,涌向阵法!
“是于阗的愿力!”沈清辞惊喜。
时机已到!
“阵法——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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