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转,转眼便至七月底。
这天下午,陈沐风依约前往颐和路。
这条路上梧桐蔽日,庭院深深,多是政要富商的宅邸,平日里车马稀疏,格外幽静。
他的目的地是一处花园别墅。
这里是陈功博为莫果康安排的私人住所。
陈沐风还是第一次来。
在女佣的引领下,他穿过花园小径,步入主楼客厅。
莫果康已等在厅中。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软缎旗袍,头发松松挽起,少了几分秘书的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性媚意。
“陈大处长可是贵人事忙,总算肯赏光踏进我这小地方了?”
莫果康迎上来,未语先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嗔怪。
“陈市长金屋藏娇的宝地,我岂敢轻易叨扰?”
“今日得莫秘书相邀,荣幸之至。”陈沐风笑着快速扫过室内陈设。
“油嘴滑舌。”莫果康亲自给他斟了杯茶,递到他手中,
“我看你是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这么久都不见人影。”
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呷了一口,才慢悠悠道:“这话可冤枉我了。”
“特工总部一堆烂事,宪兵司令部那边也常要走动,实在是分身乏术。”
“这不,你一召唤,我立刻就赶来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自上次利用莫国健那件事,从他们姐弟手中“敲”了数百根金条后,他确实有意无意疏远了莫国康。
如今再见,眼前女子身段婀娜,眼含春水,倒是勾起了些往日回忆。
“信你才怪。”莫果康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半边身子倚靠过来,
“你们男人啊,都是到手了就不珍惜。非得晾着才行。”
胳膊处传来温软弹性的触感,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陈沐风心头微跳,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外挪了半分,压低声音道:
“注意点,这可是陈市长的地盘。万一他忽然回来……”
“怕什么?”莫果康嗤笑,非但没松手,反而贴得更近,
“他今天去开会了,中午才回来。”
“这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就放心吧。”
她抬眼睨着他,眼中有揶揄之色,“瞧你这点胆子,有贼心没贼胆。”
陈沐风被她撩拨得有些心猿意马,但警惕未消,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莫果康见状,也不再紧逼,转而拉起他的手:“吃饭还早,走,我带你去楼上看看我收藏的宝贝。”
“宝贝?”陈沐风任由她拉着起身,随口问道,“你这儿还能有什么我没见过的奇珍异宝?”
“有没有见过,你看了就知道。”莫果康回头,抛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怕日子久了,你都不认得它们了。”
两人说笑着上了二楼。
莫果康推开主卧室的门,将陈沐风拉了进去,随即反手关上门,还“咔哒”一声落了锁。
陈沐风刚环顾了一下这间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卧室,还未及说话,
莫果康忽然转身,用力将他推倒在身后宽大的床榻上,随即整个人压了上来。
“哎,这是干什么?”陈沐风伸手抵住她的肩,“不是看宝贝吗?”
莫果康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胸前,媚眼如丝,声音低哑:
“这不就是我的宝贝吗?你……还认得它们吗?”
她眼中情欲炽热,动作急切,开始拉扯他的衣扣。
陈沐风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腕,低声道:“别闹,万一……”
“没有万一!”莫果康喘息着,挣脱他的手,飞快地解着自己旗袍的盘扣,
“他中午才回来……时间不多,你快点……”
丝绸旗袍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陈沐风看着她意乱情迷的脸,知道今日若不遂了她的意,怕是难以脱身,且可能平白惹出怨怼。
心思电转间,他索性放松了抵抗,往后一仰,叹了口气:“你呀……真是疯了。”
这话听在莫果康耳中,无异于默许。
她脸上绽开得逞的笑意,动作愈发大胆起来……
……
卧室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莫果康伏在陈沐风胸前,脸上红潮未褪,身体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满足地扭动着。
“陈功博今天找你,其实是为了租界的事。”她忽然开口,声音带沙哑,“马上要到收回的日子了。”
陈沐风扶着她的腰肢,闻言眼神清明了几分:“收回行政权的事?从一月份和日本人签那个协定,拖拖拉拉都快半年了。”
“可不是么。”莫果康撑起半边身子,看着他,“我还听说,你们特工总部也要改组了。”
“改组?改什么?”
“好像要改成‘政治保卫局’还是什么……具体名字记不清了。”
她话音刚落,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软软地趴了回去,将脸埋在他颈窝,“累死了……”
“就这点能耐,刚才还那么嚣张。”陈沐风轻笑,手指绕着她的发丝。
“谁让你……那么久……”莫果康含糊地抗议,耳根又红了起来。
“我的错?”陈沐风挑眉,一个翻身将她重新置于身下,阴影笼罩下来,“那就再补偿补偿你……”
……
两人再次下楼时,已是一个多小时后。
餐厅里,精美的菜肴早已摆满长桌,碗筷齐备,伺候的女佣悄无声息地退下。
刚动筷子不久,门外便传来汽车引擎声。
不多时,陈功博走了进来。
陈沐风与莫果康立刻起身。
陈功博摆摆手,神态略显疲惫但还算温和:“坐,坐,继续吃。”
“自家人,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恭敬不在这上面。”
他在主位坐下,自有女佣添上碗筷。
“市长,我也正想向您汇报近期工作,只是琐事缠身,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陈沐风重新落座,语气恭敬而不失亲近,
“刚才还和莫秘书提起,我们德盛贸易公司从华北调拨的食盐渠道已经稳定,量也上来了。”
“若是莫秘书有兴趣,完全可以再支持她开一家专门的盐号,稳妥经营。”
食盐生意在战时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尤其是有稳定货源和权势护航的情况下,几乎等同于坐收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