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黑色的晶体芯片插入卡槽。
那扇封闭了万年的黑色神殿大门，发出一声沉重的泄压声。
气流涌动。
沉寂了整整一个纪元的尘埃，在这一刻重新舞动。
“开了。”
叶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铜刀，率先迈步走入黑暗。
并没有金光万道，也没有瑞气千条。
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随着众人的脚步声响起，大殿内的感应灯光开始逐排亮起。
那不是温暖的烛火，而是惨白的冷光灯。
灯光照亮了这座传说中统治三界的最高权力中心——凌霄宝殿。
“这……”
萧无忌扛着斧头，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大殿极其宽广，足以容纳万人朝拜。
但这里没有龙柱，没有云纹，没有香炉。
只有一排排呈阶梯状分布的银色金属操作台。每一个操作台前，都倒着一具干枯的尸体。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虽然已经腐烂），趴在满是灰尘的键盘和仪表盘上。
有的尸体手里还攥着红色的紧急按钮。
有的尸体头骨上有弹孔，手里握着自杀用的手枪。
“自杀。”
叶尘走到一具尸体旁，捡起那把生锈的手枪，看了一眼。
“集体自杀。”
“在某种不可挽回的灾难发生前，他们选择了自我了断。”
王小二颤抖着凑到一个操作台前，擦去屏幕上的厚灰。
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行行红色的乱码。
【Project: Heaven (Terminated)】
【天庭计划（终止）】
【Evacuation: Failed】
【撤离：失败】
“这里不是宫殿。”
王小二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指挥中心。休斯顿那种指挥中心。”
众人踩着尸骸铺就的地毯，一步步走向大殿的最高处。
那里没有龙椅。
只有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环形控制台。
控制台中央，坐着一具骸骨。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军礼服，虽然历经万年，那衣料依然挺括。肩章上的五颗金星在冷光下熠熠生辉。
他面朝前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那种威严，即便化作白骨，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叶尘走到这具骸骨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骸骨胸前的那枚金属铭牌上。
【Director: Zhang Bairen】
【总监：张百忍】
“张百忍……”
苏清寒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的熟悉感，“那是……玉皇大帝的俗家名字？”
“玉皇大帝。”
叶尘看着这具干尸，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原来传说中的三界主宰，不过是‘伊甸园计划’的项目总监。”
他伸出手，轻轻从张百忍的指骨间，取下了一枚透明的晶体板（平板电脑）。
“得罪了，张总。”
“我想借你的‘镜子’用用。”
叶尘转身，面向大殿正前方。
那里是一面巨大的、黑色的玻璃幕墙，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
“昊天镜。”
“传说中上察三十三天，下察九幽黄泉的神器。”
叶尘将手中的晶体板插入控制台的接口。
“让我看看，它到底能看多远。”
嗡——！！！
整座凌霄宝殿剧烈震颤。
头顶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中，那面巨大的黑色幕墙突然亮了。
那不是屏幕。
那是全息投影。
一瞬间，浩瀚的星河扑面而来。无数星辰在众人眼前旋转、生灭。那种身临其境的宏大感，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
【System: Haotian Telescope Array (Active)】
【系统：昊天维度观测阵列（激活）】
【Please Input Coordinates.】
【请输入坐标。】
叶尘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微微颤抖。
回家。
这是他穿越这几百年来，唯一的执念。
无论是在炉鼎营里吃猪食，还是在修真界杀人夺宝，亦或是在这废土中求生。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就是那个蔚蓝色的星球。
他记得那个坐标。
刻在骨子里。
银河系……猎户臂……太阳系……第三行星。
滴。滴。滴。
输入完成。
回车。
“定位蓝星。”
叶尘的声音沙哑。
画面开始飞速拉伸。
星河倒退，光影流转。
巨大的星云被甩在身后，熟悉的旋臂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太阳？”
王小二指着画面中那个燃烧的巨大火球，激动得热泪盈眶，“是太阳！我认得！那是木星！那是土星环！”
画面继续推进。
越过火星红色的地表。
最终。
镜头定格在了那颗本该是蔚蓝色的星球上。
死寂。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王小二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蔚蓝。
没有白云。
也没有海洋。
出现在屏幕中央的，是一颗灰黑色的、死气沉沉的星球。
它被一层厚厚的、如同金属蛋壳般的物质完全包裹。那层蛋壳上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和陨石坑，无数残破的战舰残骸漂浮在轨道上，像是一圈由垃圾组成的星环。
而在那金属蛋壳的表面，用某种巨大的激光刻印手段，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大字。
那不是汉字。
那是全宇宙通用的警告符号。
以及一行叶尘从未见过的、扭曲如鬼画符般的文字。
【Target: Earth (Blue Star)】
【目标：地球（蓝星）】
【Status: SEALED (Dead Star)】
【状态：已封印（死星）】
【Danger Level: Infinite.】
【危险等级：无限。】
“没……没了？”
萧无忌看着那颗死星，虽然他不懂什么是地球，但他能感受到那种文明断绝的凄凉。
“那是……家？”
王小二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家没了？地球炸了？”
叶尘站在控制台前，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滴落在操作台上。
几百年的坚持。
无数次的生死搏杀。
换来的……就是这个？
一座坟墓？
“呵……”
叶尘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笑。
“好一个……死星。”
“好一个……已封印。”
就在这时。
屏幕上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个死星的图像缩小，退居背景。
一个红色的弹窗，突兀地跳了出来。
那是【黑玉魂匣】（手机）里的那个ID。
【Observer-Z (Active)】
【观察员Z（活跃）】
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很抖，背景是一片燃烧的废墟。
镜头前，是一个满脸血污、穿着破烂宇航服的男人。
他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是个黑洞洞的窟窿。
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后来者。”
“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站在了凌霄殿上。”
“恭喜你，你通关了‘新手村’。”
男人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内脏碎块的血。
他指了指身后那颗被金属包裹的死星。
“看到了吗？”
“那就是真相。”
“我们没有飞升，也没有穿越。”
“这里……就是地球。”
“两万年前，我们为了躲避‘那东西’，把自己封印在了这里，创造了‘天垣界’这个虚拟实境（Matrix）。”
“所谓的修真界……不过是我们在避难所里做的一场……春秋大梦。”
滋滋滋。
视频戛然而止。
只剩下最后一句话，在屏幕上幽幽闪烁。
【梦醒了。】
【你是想继续睡？还是……出来看看真正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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