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其他人当着这群美若天仙各有脾性的娘子们说出这般露骨的话，只怕会被当场打成登徒子或直接轰下山崖。但卫凌风，他不但真敢说，也真敢做！最关键的是，在场的娘子们，除了清欢，哪个没在瀑布边上...血色龙影缠绕烈双剑双臂的刹那，他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痛，而是因那龙影中裹挟的、与合欢宗禁术《红颜枯骨》同源却更暴烈十倍的湮灭气息！这不该存在！合欢宗阴阳七气走的是极阴极阳相生之道，而此气却似将二者强行撕裂、再以血为引熔铸成刃！烈双剑指尖刚触到那龙影边缘，一缕幽蓝寒气便如活物般顺着经脉逆冲而上，所过之处皮肉竟泛起蛛网般的灰白裂痕！“噬心煞？！”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至舌尖的腥气咽下，赤红长剑横斩欲破龙影，幽蓝长剑却猛地反手刺向自己左肩！噗嗤一声闷响，剑尖没入三寸，暗红血珠顺着剑脊蜿蜒而下，瞬间被龙影吸尽——原来他竟以自身精血为祭，强行催动合欢宗失传百年的禁忌秘法《断脉续命》！可卫凌风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夜磨牙劈落之势陡然一滞，刀锋在距烈双剑眉心三寸处凝住。不是力竭，而是蓄势——刀身墨玉表面浮起无数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渗出粘稠如汞的暗金血光，血光交织成网，竟将烈双剑周身三尺虚空尽数禁锢！“你……”烈双剑第一次声音发颤，“你何时……炼成了‘血狱封天’？！”话音未落，卫凌风左手食指已点在他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细微如冰晶碎裂的“咔”。烈双剑额角赫然绽开一道血线，自眉心直贯发际——那不是皮肉之伤，而是神魂被一刀剖开！他眼中映出自己倒影：瞳仁深处，一枚暗金符文正灼灼燃烧，符文轮廓分明是半截断剑，剑尖直指识海深处沉睡的元婴！“封亦寒……”他嘶声念出这个名字，浑身剧震，“你根本不是卫凌风……你是……”“我是你亲手埋进雾州地底的活棺材。”卫凌风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低沉，带着百年陈酿般的阴冷回响，右掌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柄虚幻小剑——剑身残缺，剑锷雕着半朵凋零合欢花，正是当年烈双剑亲手斩断、镇压封亦寒神魂的本命剑“断欢”！广场边缘，清欢猛地捂住心口，紫眸中泪水决堤。她终于明白了——那些梦境里教她冲破封印的手法，那些醉梦堂血战时精准到毫厘的剑路，那些在绝境中总能预判她每个呼吸的默契……从来不是巧合。那是封亦寒残存的神魂碎片，在血狱封天阵的禁锢下，借卫凌风之躯，一点一滴拼凑回自己的道基！“断欢”虚影嗡鸣，烈双剑识海内元婴突然发出凄厉尖啸！只见那元婴胸口，一道与清欢额间情蛊印记完全相同的紫色符文正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金丹寸寸崩解——竟是当年他强种于清欢体内的合欢宗禁制，此刻被“断欢”之力反向激活，化作噬主的毒藤！“不！！”烈双剑狂吼，左手幽蓝长剑悍然斩向自己右臂！整条手臂连同赤红长剑齐根断裂，断口处喷涌的却非鲜血，而是翻滚的猩红雾气——合欢宗嫡传的“血魄分身”秘术！雾气中，一个与他面容相同、双眼赤金的虚影踏步而出，双掌结印，硬生生将识海内暴走的紫色符文镇压下去！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卫凌风左手已按上烈双剑残存的右肩。“你藏了三十年。”卫凌风唇角勾起一抹惨烈笑意，“我就等了三十年。”轰——！他掌心爆发的并非气劲，而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寂灭真意”！这真意不属五行，不归阴阳，是封亦寒被镇压地底时，以神魂为薪、血肉为火熬炼出的唯一道果。烈双剑血魄分身刚抬起双手格挡，那寂灭真意已如融雪般渗入他掌心经络，所触之处，金丹、元婴、甚至灵魂最幽微的震颤，都在无声无息中坍缩、归零！“呃啊——！！！”烈双剑仰天长啸，啸声却戛然而止。他眼中的赤金光芒急速黯淡，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裂痕深处透出灰白死气——那是连时间都能冻结的寂灭之力，正在将他从存在本身抹除！“爹——！！！”烈欢目眦尽裂，扑来时却被迟梦一脚踹在膝窝，重重跪倒在地。他眼睁睁看着父亲半边身体化作飞灰，而卫凌风那只按在他肩头的手，正缓缓收紧。就在此刻，异变再生！广场西侧坍塌的钟楼废墟中，一道青灰色人影鬼魅掠出，手中铁杖顶端镶嵌的骷髅头眼眶内，两簇幽绿鬼火骤然暴涨！杖尖划出一道凄厉弧线，直取卫凌风后心——正是失踪多年的合欢宗叛徒、曾执掌刑堂的“鬼杖”柳千机！“少主小心！”迟梦厉喝，袖中银针如暴雨射出！可柳千机竟不闪不避，任由银针扎进后颈，喉咙里发出嗬嗬怪笑：“卫凌风……你毁我合欢宗根基……今日便拿圣女陪葬！”他枯瘦手指猛然掐向自己咽喉，咔嚓一声脆响，脖颈断裂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浓稠如墨的尸油！尸油落地即燃，化作数十条扭曲人形的幽绿火焰，齐齐扑向清欢！清欢瞳孔骤缩——那火焰人形，赫然是她幼时在合欢宗药圃见过的、被烈双剑炼制成傀儡的十二名亲传弟子！她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的惊恐，衣裙上还沾着未干的药汁……“阿沅……阿芷……”她声音哽咽，指尖却已凝起紫芒。但有人比她更快。一道素白身影如流云般切入幽绿火阵，广袖翻飞间，十二道银光自袖底激射而出，精准钉入每具火焰人形眉心！银光炸裂，幽绿火焰瞬间熄灭，化作十二片焦黑蝶翼飘落。来人转身扶住清欢摇晃的肩膀，腕间银铃轻响，清越如泉：“阿欢，姐姐来迟了。”清欢泪眼朦胧中，看清了那张与自己有七分相似、却多了一分凛冽英气的脸——苗疆蛊蝶后，大蛮。“大蛮姐！”她扑进对方怀里，压抑已久的呜咽终于决堤。大蛮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远处浴血奋战的卫凌风，又落回清欢额间若隐若现的紫色情蛊印记，眸中寒光一闪：“这孽障印记……该剜了。”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凝起一滴银蓝色蛊血，正欲点向清欢眉心——“住手！”卫凌风的声音穿透战场硝烟，沙哑却斩钉截铁，“留着它！”大蛮动作一顿，皱眉：“你疯了？此蛊乃烈双剑以本命精血所种，蚀骨焚神，不除则……”“它现在是我的锚。”卫凌风咳出一口黑血，染红胸前衣襟，却仍稳稳立于烈双剑残躯之前。他抬起染血的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与清欢额间印记完全相同的紫色符文，只是边缘缠绕着细密的暗金锁链——那是血狱封天阵的烙印。“封亦寒的神魂碎片，是靠这情蛊与清欢的血脉共鸣才得以复苏。”他喘息着，目光灼灼，“剜掉它，就等于斩断我最后一条归途。”清欢浑身一颤，抬头望向他。烟尘弥漫中，卫凌风的身影被夕阳染成赤金色，那抹血色却像烙印般深深刻进她心底。原来他每一次濒死的搏杀，每一次濒临崩溃的爆发，都是在用命赌一个可能——赌这枚曾让她绝望的情蛊，终将成为两人重聚的脐带。“傻子……”她哽咽着，踮起脚尖，用额头轻轻抵住他染血的下巴，“这次换我护着你。”话音未落，她猛然抬手，紫芒暴涨的指尖不是刺向情蛊印记，而是狠狠戳进自己左胸！噗嗤一声，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紫色心火被她生生逼出，悬浮于掌心——正是合欢宗至高心法《紫焰焚心诀》的本源火种！“阿欢？！”大蛮失声。清欢却已将心火狠狠按向卫凌风左胸！“以我心火，温养你神魂！”她声音嘶哑，泪水混着血丝滑落，“封亦寒……你听见了吗？我答应过的，等你回来——所以，别再一个人走！”心火入体，卫凌风全身剧震！他体内奔涌的驳杂气劲骤然驯服，血煞之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左胸，与那缕紫焰交融，竟在心脏位置凝成一枚跳动不息的暗金莲台！莲台之上，一尊微缩的、手持断剑的元婴虚影缓缓睁开双眼……而烈双剑仅存的半边身躯，终于彻底化为齑粉，随风散去。唯有那柄幽蓝长剑斜插地面，剑身嗡鸣不止，仿佛在哀悼一个时代的终结。就在此时，广场东侧废墟轰然炸开！数百道银甲身影破土而出，为首者玄甲覆面，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穗上系着半枚残破的玉珏——正是问剑宗执法长老！他身后，红楼剑阙的赤袍剑修列阵如火，海宫鲛人战士手持珊瑚战戟踏浪而至，苗疆蛊蝶后麾下的毒蝶大军铺天盖地，连合欢宗山门外的云海都被染成诡异的斑斓之色！“问剑宗，奉金剑帖，赴约而来！”玄甲长老声震四野。“红楼剑阙，应红尘道之邀，共诛魔宗！”赤袍剑修齐声长啸。“海宫万斛潮，今日只为一人倾泻！”鲛人战士戟指苍穹。“蛊蝶十万翼，愿为圣女遮风雨！”大蛮扬手挥出漫天银粉，粉雾中浮现出无数振翅的七彩毒蝶。清欢站在风暴中心，紫眸环视四方。曾经以为孤身坠崖的绝境，原来早有万千星火悄然汇聚。她缓缓摘下腕间那串象征圣女身份的紫檀佛珠，指尖用力一捏——咔嚓！十八颗佛珠应声而碎，露出内里暗藏的、早已被血浸透的十六枚铜钱。那是她被囚禁前，悄悄塞进佛珠夹层的、卫凌风当年在雾州城外送她的定情信物。风卷起碎屑，铜钱叮当落地，每一声都像敲在命运的心鼓上。卫凌风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却仍仰头望她，染血的手伸向她：“清欢，我们回家。”她弯腰，拾起一枚尚算完整的铜钱，轻轻放入他掌心。铜钱边缘还残留着她指甲掐出的月牙痕，像一道永不愈合的温柔印记。“嗯。”她点头，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废墟为之寂静，“回家。”夕阳熔金，泼洒在满地狼藉的喜绸与断剑之上。那抹紫色身影牵起染血的手，一步步踏过焦土与灰烬，走向等待他们的万千灯火——江湖或许都是前女友，但这一次，她终于等到了那个，从未真正离开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