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振勇连忙又看向魏冬仁,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希望魏冬仁能给他一点提示。
可魏冬仁,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求助。
侯振勇心里的惶恐,越来越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话术,继续问道:“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你默许了马汉敬的行动,现在,又故意装作不知情?”
这句话,他问得比刚才稍微坚定了一些,可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依旧不敢直视季守林的眼睛。
季守林听到这句话,眼神微微一冷,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侯振勇,落在了魏冬仁的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带着一丝不屑。
仿佛在说:魏冬仁,你也太小儿科了,就想凭着这样的小问题,套我的话?
就想把马汉敬去南芜的事情,栽赃到我的头上?
他看了魏冬仁一眼,随后又缓缓移开目光,重新看向侯振勇,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说一遍,不知情!”
季守林又不是傻子,他心里清楚马汉敬的事情,现如今,在江城站内部,就是一个禁忌,很少有人敢在明面上谈论马汉敬的事情,更很少有人敢在明面上提及马汉敬去南芜的事情。
因为,他心里清楚,江城站最近的一切动荡,一切纷争,一切变故,都是由马汉敬去南芜这件事引起的。
若是没有马汉敬偷偷去南芜,就不会有马汉敬被刺杀。
若是没有马汉敬被刺杀,他就不会擅自封锁江城医院,不会软禁站内的职员。
若是没有这些事情,他就不会触怒日本人,不会被佐野智子罢免职务,不会沦为阶下囚。
若是没有这些事情,江城站也不会陷入如今这样的混乱局面,也不会出现权力真空,魏冬仁也不会有机会异军突起成为江城站的临时站长。
季守林心里清楚,他自己确实不知道马汉敬去南芜抓捕廖大升的事情。
若是当时他默许了马汉敬的行动,当初野田浩借机训斥、问责他,说他监管不力,说他纵容下属擅自行动的时候,他就不会显得那么被动,就不会那么手足无措,就会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辩解,就不会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他心里清楚,魏冬仁就是想在这样的小问题上套路他,就是想把马汉敬去南芜的事情栽赃到他的头上,就是想让他背上监管不力、纵容下属的罪名,就是想借着这件事彻底打垮他,彻底清除他的残余势力,彻底巩固自己的权力。
可惜,魏冬仁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季守林纵横官场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套路,什么样的阴谋,他没有见过?
什么样的大风大浪,他没有经历过?
魏冬仁这样的小把戏,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小儿科,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侯振勇看着季守林坚定的神色,看着他眼神里的威严,心里的慌乱,越来越甚。
他知道,自己这样问下去,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根本就套不出季守林的话,根本就无法让魏冬仁满意。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魏冬仁,见他神色依旧平静,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心里瞬间就慌了。
他知道,魏冬仁已经开始不满意了,若是他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若是他再不能让季守林露出马脚,魏冬仁绝对不会放过他。
侯振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惶恐与不安,硬着头皮,继续冲季守林问道:“季、季站长,那马汉敬被刺杀一事,你知不知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要刺杀马汉敬?”
这句话,他问得比刚才更加急切慌乱,声音里的发颤,也更加明显。
他心里清楚,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
若是季守林回答“知情”。
那么,就可以断定季守林和马汉敬的刺杀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他很有可能就是刺杀马汉敬的幕后推手。
可若是季守林回答“不知情”。
那么,他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问,该怎么套出季守林的话。
季守林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坦然。
他自然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什么起伏,清晰地说道:“不知情。”
“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我怎么会提前知道?更何况,马汉敬就算再怎么和我有矛盾,再怎么不服我,他也是我江城站的行动科科长,也是我的下属,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刺杀?”
他说的是实话。
马汉敬被刺杀一事太过突然和诡异,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提前预料到。
更何况,他和马汉敬虽然有矛盾,虽然在权力上有纷争,虽然马汉敬一直不服他,一直想取代他的位置,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置马汉敬于死地。
他只是想打压一下马汉敬的气焰,想让马汉敬乖乖地听从他的安排,想牢牢掌控住行动科的权力,仅此而已。
侯振勇看着季守林坦然的神色,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回答,心里越来越慌,越来越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问,该怎么套出季守林的话,该怎么让魏冬仁满意。
他只能又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话术,继续问道:“季站长,根据我们的调查报告显示,对方刺杀马汉敬的时候,目标非常明确,出手非常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好的刺杀。我们怀疑,这可能不仅仅只是一次简单的抗日分子制造的刺杀事件。”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季守林的神色,希望能从季守林的神色变化中找到一丝破绽。
可季守林,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坦然。
直到侯振勇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神中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季守林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他微微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侯振勇,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问道:“什么意思?”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是在怀疑马汉敬的刺杀事件不是抗日分子干的?你是在怀疑这件事和我有关?你是在怀疑我就是刺杀马汉敬的幕后推手?”
季守林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身上也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那是曾经作为江城站站长,长期手握大权,养成的威严。
哪怕如今,他沦为了阶下囚,那份威严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依旧能让人,感到一丝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