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区,小屋。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昏暗的灯光下
林宇瘫在墙角一堆破布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如同散架的木偶,动都动不了。
七窍止不住的往外冒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内腑恐怕也受了不轻的震荡。
若非《混元一气功》那超乎寻常的生机滋养和体内那股温润的潜藏力量,在不断修复,他恐怕连保持清醒都难。
而赵阉的状态,看起来比林宇更吓人,但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强大。
他盘坐在床上,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都数不清,最深的一道从左肩斜划到右肋。
甚至能看见内脏在其中蠕动。
此刻他正用浸透药粉的布条缠着各处伤口,但仍有血水渗出。
他的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灰败,但那双猩红的眸子,却依旧如初,仿佛不知道疲惫。
“你突破了?”林宇艰难的吐出。
不是说肉身不全不能突破吗,怎么又突破了。
他能感觉到赵阉身上的气势变化。
仿佛能引动周遭空气微微震颤的压迫感。
只是这气息极不稳定,时强时弱,如同潮汐起伏。
赵阉咧了咧嘴,露出沾血的牙齿,笑容狰狞:“没错。”
他说着,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代价不小吧?”林宇看着他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极其不稳定的气息。
“代价?”赵阉摸了摸胸前原本应该挂灵玉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戾气。
“一块灵玉罢了,到时候再去金牛武馆抢便是。”
“那不是你冲击武尊的吗?还能用来突破宗师?”林宇没想到他是使用灵玉突破的。
他啐了一口血沫,语气变得森然:“金牛武馆那几个老狗,还有那个快要入土的老家伙,逼得老子差点把命交待在那儿。”
“系…”赵阉说到这,突然顿住,眼眸看向林宇。
“咳咳,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东西,我就是祂召唤来的。”明白为何的林宇,艰难的出声道。
“那个狗东西,关键时刻跳出来,说用灵玉换一次破境灌顶,助老子临阵突破大宗师…老子能不换吗?”
赵阉闻言顿了顿,要不是受伤严重,他都要破口大骂了。
林宇默然。
赵阉修炼《葵花宝典》导致身体残缺,正常途径几乎不可能突破到大宗师。
是他用灵玉和系统做了交易,才让他强行破境。
只不过就是代价有点大,灵玉稀少,如果有多的,金牛武馆就不会有那么多大宗师,而是武尊了。
“不过…值了!”赵阉眼中血光一闪,气势陡然一盛,虽然牵动伤口让他眉头紧皱。
“老子现在是大宗师!虽然境界不稳,就算对上真正的武尊,老子也有把握周旋一二。”
他看向林宇,嘶哑道:“你小子也不错,炸了他们的能量站,给老子开了条生路,这次,算老子欠你个人情。”
林宇扯了扯嘴角,没力气说话。
心里却想,要不是你非要搞这么大,我至于差点被炸死吗?
两人各自运功调息,小屋陷入沉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痛哼。
………
金牛武馆,此刻已是一片废墟与哀鸿。
主楼半边坍塌,冒着滚滚黑烟。
就连能量罩也被破坏,在天上能看见一个大口子。
昂贵的设施损毁无数,更重要的是人员的伤亡。
馆主金破天重伤,右臂齐肩而断。
供奉鹰王孙厉当场战死,尸骨无存;铁掌冯涛内腑重创,修为跌落。
一堆宗师,通玄的核心弟子被赵阉斩杀大半。
储存珍贵物资的库房在混乱中被赵阉顺手洗劫了一部分。
经此一夜,雄踞江城的地头蛇金牛武馆,可谓元气大伤,名声扫地。
从一流势力直接跌落到二三流,甚至可能被原本的竞争对手趁机吞并。
武馆剩余的高层,聚集在尚未完全倒塌的偏厅内。
主位上,坐着金牛武馆的老祖,武尊境。
“赵阉还有那个不知名的小子…此仇不共戴天!”一名头目咬牙切齿,但声音里却没什么底气。
“你们怎么招惹上这个疯子的?”金牛武馆老祖,金祖神色铁青。
他才闭关多久,自家武馆差点被灭门。
“老祖,那赵阉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盗取了镇馆之宝,我才下令追杀…”金破天越说越委屈。
好好在家待着,结果祸从天降,先是镇馆之宝丢失,再是两名供奉被杀,现在还被打上门。
金破天有苦说不清啊。
“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防止其他势力落井下石。”金祖看着这个不成器的馆主,神色不明。
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吩咐他们应对接下来的暗流。
“另外…立刻向上宗传讯!汇报此地变故,尤其是赵阉疑似手中可能拥有灵玉这等宝物。”
“上宗?”几名头目闻言,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但更多的却是敬畏和拘谨。
“武馆遭此大难,已无力应对接下来的暗流,唯有恳请上宗使者降临,主持大局,捉拿凶徒,夺回宝物,或许…还能为我武馆挽回一线生机!”金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众人默然。
请动上宗,固然可能解决危机,但请神容易送神难,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很快,一道传送符通过武馆深处隐秘的传送阵法,化作一道微光,射向不知名的虚空深处。
与此同时,江城其他几个大势力的首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金牛武馆遭遇毁灭性袭击的详细情报。
震惊、幸灾乐祸、蠢蠢欲动……各种情绪在暗流中涌动。
“这么一个无名小卒居然闹出这么大动静?”
“金牛武馆这次算是栽了。”
“查!查清楚赵阉的落脚点!还有那个跟他一起的小子!”
“所有人,不许轻举妄动,金牛武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江城的地下世界,因为这一夜的血火,开始剧烈震荡。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两个正在贫民窟角落里舔舐伤口,一个重伤垂死、一个刚刚破境不稳的罪魁祸首。
林宇对此尚无所知,他只是全力运转功法,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稀薄的力量,修复着残破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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