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刀堂堂主与剑堂堂主,面具下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他们自问也能破掉那秽土大阵,绝不可能如此轻松。
更不可能如此彻底地“净化”所有污秽,甚至逆伤那背后的九幽意志。
这破军星君的实力,比天庭情报中估计的,还要可怕!
刘彻、朱元璋、李煜三人,亦是心神震撼。
他们身处其中,更能感受到那破灭星辉中蕴含的、远超他们当前境界理解的浩瀚力量。
这位星君,绝非他们目前能够揣度。
主父偃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那枚刚刚还幽光大盛的阴鬼令,此刻已然彻底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他脸上的疯狂与怨毒,被一种极致的茫然与恐惧所取代。
他耗尽心血、甚至不惜以自身部分神魂为引布下的绝杀之阵。
在这位星君面前,竟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一推即倒?
“不……不……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破军星君收回了星辉长枪,那浩瀚的星辰之力缓缓散去。
他再次恢复了那负手而立的姿态,目光如同冰冷的星辰,落在了主父偃身上。
“现在,轮到你了。”
主父偃浑身一颤,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将他笼罩。
他想逃,但四周的空间仿佛已被无形的星辰之力彻底封锁、凝固。
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他想催动阴鬼令最后的保命手段,却发现与九幽的联系已被彻底斩断,令牌本身也受损严重。
“星君……饶命……”
在绝对的力量与死亡面前,他心底那点疯狂与怨毒,终于被求生本能压过,嘶哑地求饶,
“是吕不韦!我是在听他的命令!是他让我……”
“聒噪。”
破军星君打断了他的话,显然对这些背后的蝇营狗苟没有兴趣。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微张,对准了主父偃。
“以阴鬼秽术,污染摇光地脉,惊扰九幽,意图血祭星主,其罪——”
“当诛!”
一个“诛”字落下,破军星君五指猛然收紧!
主父偃顿时感觉周围的空间如同凝固的水泥,向他疯狂挤压而来!
恐怖的压力要将他连肉身带神魂,一同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不——!!!”
他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死死盯着刘彻,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灵魂最深处,带入轮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主父偃必死无疑,即将被破军星君以星辰之力当场镇杀之时——
异变,再生!
那枚被主父偃紧紧抓在手中、已然黯淡破裂的阴鬼令。
其核心处,一点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暗紫色幽光,毫无征兆地,猛地亮起!
这点幽光出现的瞬间,连破军星君那正在收拢的星辰之力,都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滞涩!
紧接着,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纯粹由九幽庇护法则构成的暗紫色丝线,自阴鬼令核心射出。
无视了空间的封锁与星辰之力的阻隔,瞬间缠绕住主父偃的神魂核心!
与此同时,一个苍老、枯涩、仿佛来自万古岁月之前、带着无尽腐朽与漠然的声音,极其模糊地、仿佛隔着无数层世界屏障,在主父偃即将彻底湮灭的神魂深处响起,也隐隐回荡在破军星君的感知中:
“此子……尚有因果未了……且魂种已留……星君……给个薄面……”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暗紫色丝线猛地一扯!
主父偃的肉身,在星辰之力的碾压下轰然爆碎,化为齑粉!
但他那被暗紫色丝线缠绕的神魂核心,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又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骤然变得虚幻、透明,然后……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枚彻底碎裂、化为凡铁的阴鬼令残片,“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破军星君收拢的五指顿在半空,笼罩在星辉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自然感应到了那瞬间介入、又瞬间退去的、属于深渊最深处某个古老存在的意志与手段。
对方显然付出了不菲的代价,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他眼皮底下。
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强行救走主父偃那几乎必死的神魂。
对方最后那句话,既是解释,也是某种程度的……让步与交易。
放弃了被召唤的深渊之力,付出了救人的代价,并暗示不会再插手此事。
沉默了片刻。
破军星君缓缓收回了手,周身的凛冽杀意与星辰威压,也随之收敛。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阴鬼令的残片,又看了看下方被净化后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天空中神色各异的众人。
最终,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平淡而威严。
“九幽秽力已清,祸首伏诛,神魂遁逃,自有其因果业报。”
破军星君的声音再次响起,为刚才的事件定性,
“此事,到此为止。”
他再次看向刘彻三人,以及刀剑两位堂主。
“方才的惩罚,依旧有效。”
“刀堂、剑堂所属,即刻退出千里!”
“刘彻、朱元璋、李煜,随本君前往破军大殿!”
这一次,再无人敢有异议。
刀堂堂主与剑堂堂主深深看了破军星君一眼,又忌惮地瞥了一眼刘彻三人,尤其是气息微弱的李煜。
最终冷哼一声,带领着残存的二堂精锐,迅速朝着远方退去。
刘彻三人对视一眼,主动收敛气息,任由破军星君挥出的几道银色星辰锁链虚影缠绕而上。
破军星君不再多言,挥手间,一片浩瀚星辉将刘彻三人笼罩。
连同他自己,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流光,朝着摇光星深处,那座代表着最高权力与神秘的大殿,疾驰而去。
只留下满地疮痍的战场,渐渐平息的能量乱流,以及……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碎裂的阴鬼令残片。
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与那逃遁神魂背后,可能酝酿的、更加深远的阴谋。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破军星君带走刘彻三人的星辉流光,掠过某片不起眼的星骸阴影时。
那笼罩在星辉中的高大身影,似乎极其短暂地、朝着下方某个方位,微微颔首示意。
那个方位,隐约是之前徐达、霍去病等人据守的、通往地脉暗河的岩窟入口方向。
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铁血与某种“同道”意味的意念,一闪而逝。
旋即,星辉彻底消失在天际。
摇光星,暂时重归它那特有的、昏黄而压抑的“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被压下,远未平息。
……
太白古星,断刃平原。
巨剑古墓破土而出已有三日,其冲天而起的暗金色锋芒,将整片青灰色天穹,撕裂出一道绵延万里的豁口。
终年呼啸的庚金罡风,在古墓方圆千里内竟变得温顺如溪流——
不是消散,而是被那无形剑意彻底慑服、重组。
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气流,如朝圣般环绕古墓流转。
朱棣与李世民站在墓门内的通道前已有半炷香。
两人周身气息早已调整至巅峰。
朱棣身后,九柄仙剑和炼妖壶虚影若隐若现。
李世民左手托崆峒印,右手持江山社稷图,腰间传国玉玺自行悬起,垂下道道明黄气运光幕。
“走。”
无需多言,两位帝王同时迈步。
通道内并非想象中的漆黑。
踏入的刹那,眼前景象骤然变幻——他们仿佛一步跨入了某个浩瀚无垠的兵戈世界!
头顶无天,脚下无地。
四面八方悬浮着无数兵器虚影: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形态各异,大小不一。
小的如绣花针般玲珑,大的如山岳般巍峨,俱都散发着或凌厉、或厚重、或诡谲的兵戈道韵。
这些虚影并非静止,而是在某种玄奥韵律中缓缓流转、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迸发出金铁交鸣的道音,震得人神魂发颤。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兵器虚影世界的深处,悬浮着一座剑阵。
剑阵以某种亘古不变的轨迹缓缓轮转,剑尖共同指向中央——
那里,一枚残缺的暗金色符文正静静悬浮。
正是投影中所见那枚!
“此地……是兵戈法则显化之域。”
李世民眼神凝重,手中崆峒印发出温热共鸣,
“这些兵器虚影,皆是万古以来兵戈杀戮之道的‘印记’。而那剑阵——”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朱棣的背后的九柄仙剑,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九剑周身剑罡疯狂扩张,竟自行发散出九道颜色各异的流光——赫然对应着那座剑阵!
“怎么回事?!”
朱棣面色一变,试图压制九剑的异动,却发现自己与九剑之间的心神联系,在这一刻竟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介入、引导!
九道流光如九条蛟龙,破空直射向那轮转的剑阵!
嗡——!
九剑齐鸣!
剑身同时爆发出璀璨神光,将整片兵器世界照得一片通明!
紧接着,九剑停止轮转,剑身调转,剑尖齐齐指向朱棣!
轰!
一股磅礴如星海、锋锐破万法的剑意洪流,自九剑之上轰然爆发,朝着朱棣奔涌而来!
那不是攻击。
而是……传承的引渡!
朱棣瞳孔骤缩,周身《玄水真经》运转到极致,玄黑色水光化作重重护盾。
然而那剑意洪流却视若无物,径直穿透所有防御,狠狠灌入他的眉心识海!
“呃啊——!”
朱棣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三步,七窍同时渗出丝丝血线!
但那血线并非鲜红,而是泛着淡淡的暗金色泽!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一幕幕破碎而宏大的画面如潮水般涌现——
那是太古战场!
星辰为卒,天河为界,亿万神魔征伐!
一尊顶天立地的暗金身影,手持一柄模糊巨剑,剑出,星河倒卷,神魔陨落如雨!
画面破碎重组。
暗金身影盘坐于某座剑形山峰之巅,身前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剑阵。
他双手结印,剑阵分化成九道流光,没入九柄仙剑之中。
剑身震颤,剑内空间似有开天辟地之景演化……
最后一幕。
暗金身影身形消散,化作点点暗金光粒。
其中最大的一粒,没入九剑之中;其余光粒,则散入星空,不知所踪。
“诛仙剑阵……原来如此……”
朱棣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如剑般吞吐不定,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