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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十里坡之会,来自淳于琼的‘投名状’!
    后堂的烛火,被门外灌入的夜风吹得猛地一晃,将墙上那副巨大的舆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刚刚领命而去的陈群和王武,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带走了堂内最后一丝喧嚣。

    李玄独自一人,静立于舆图之前。

    他拿起桌案上的狼毫,饱蘸浓墨,在那卷准备送还给淳于琼信使的空白竹简上,笔走龙蛇。字迹不多,却字字千钧,将方才对陈群口述的条件,清晰地罗列其上。

    “三更,北门,运粮。”

    “主将,南门,十里坡。”

    写完,他将笔搁下,又取过另一卷质地更好的竹简。这一次,他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笔迹,沉稳而内敛,写下了几个名字。

    做完这一切,他将两卷竹简分别用细绳捆好,这才扬声唤道:“来人。”

    一名亲兵应声而入。

    “将此物,交予陈长史。”李玄将那卷写给淳于琼的竹简递了过去,“告诉他,按计划行事。”

    “是!”

    亲兵走后,李玄拿起另一卷写着几个名字的竹简,放在烛火下,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满意地将它收入怀中。

    这是他准备送给曹操的“回礼”。相比于五千张弓,三千副甲,这卷竹简上的东西,才是真正无价的。

    ……

    县衙之外,夜色已深。

    陈群手持着那卷刚刚到手的竹简,快步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他的心跳,至今仍未完全平复。

    主公的每一步棋,都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他以为是奇袭,结果是劝降;他以为是劝降,结果是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他感觉自己穷尽半生所学的兵法韬略,在主公那洞穿人心的布局面前,就像是孩童的沙盘游戏。

    城门外,一处临时的营帐里,淳于琼派来的信使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已在此地等了近一个时辰,每多等一刻,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分。李玄的威名,是靠着颜良和文丑的人头铸就的,他不知道这位喜怒无常的河北屠夫,会如何处置自己的主将。

    就在他快要被这死寂的等待逼疯时,帐帘被掀开了。

    陈群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中的竹简,轻轻放在了信使面前的案几上。

    “我家主公,已经看过了淳于琼将军的信。”陈群的声音很平淡,“诚意,我们收到了。这是主公的回信。”

    信使如蒙大赦,颤抖着手就要去拿。

    “将军若想活命,就按主公信上说的办。”陈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三更时分,开阳安北门,将所有粮草装车运出。同时,淳于琼将军本人,带不超过百人的亲卫,从南门出城。我家主公,会在城南十里坡,亲自见他。”

    信使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转而被一种深深的骇然所取代。

    一南一北,一取粮,一见人。

    这是要将主将与他赖以生存的兵马、粮草,彻底剥离开来!

    这位李将军,根本不相信任何口头上的承诺,他要的,是从一开始就将所有的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

    信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明白了,从淳于琼写下那封降书开始,他就已经失去了所有谈判的资格。

    “话已带到,将军好自为之。”

    陈群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营帐,只留下那个信使,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卷决定着无数人生死的竹简,久久无言。

    与此同时,上蔡城的另一端,南大营。

    两千名玄甲军骑兵,已经在黑暗中集结完毕。没有喧哗,没有火光,只有战马偶尔打响的鼻息,和甲叶轻微的摩擦声。

    王武翻身上马,环视着眼前这支沉默的钢铁洪流,压低了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人双马,带足三日干粮。出发后,绕过袁营,直插阳安东西两翼。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封锁,不是厮杀。天亮之前,我要那两条道上,连一只送信的鸽子都飞不过去!”

    “得令!”

    低沉的回应,如林中闷雷。

    随即,两千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夜,更深了。

    李玄换下了一身儒袍,穿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外面罩着一层坚韧的皮甲。张宁手持长刀,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主公,只带一百人,太少了。”张宁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见一个已经吓破了胆的人,一百人,都嫌多。”李玄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一边随口答道。

    他抬起头,视网膜上,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光幕悄然浮现。

    【姓名:淳于琼】

    【核心词条:嗜酒(灰色)、庸将(绿色)】

    【隐藏词条:乌巢之焚(金色,未激活)】

    【状态:惶恐、投机、动摇】

    果然如此。

    一个贪杯误事、才能平庸的将领,在生死关头,做出投机保命的选择,再正常不过。

    那个金色的【乌巢之焚】,倒是让他颇为在意。这东西,若是利用好了,或许能在未来的官渡之战中,给曹操送上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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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主动献上自己饭碗的狗,是不会反过来咬那只准备喂食它的手的。”李玄拍了拍手,对身后的张宁说道,“走吧,去会会这位……未来的‘功臣’。”

    城南,十里坡。

    这里只是一处荒凉的土坡,坡上零星长着几棵枯树,在夜风中伸展着光秃秃的枝丫,如同鬼爪。

    李玄勒住马缰,站在坡顶,身后的一百名玄甲军亲卫,如同一百尊沉默的雕像,散布在四周的阴影里,与黑夜融为一体。

    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三更已过。

    远处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队模糊的黑点。

    那队人马走得很慢,很犹豫,仿佛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勇气。

    离得近了,可以看清,为首一人,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形却有些佝偻。他穿着一身明亮的铠甲,但那铠甲,却像是借来的一般,完全撑不起他那副早已被恐惧压垮的肩膀。

    正是淳于琼。

    他在距离土坡百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身后的亲兵也随之停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他看着坡顶那个在风中衣袂飘飘的年轻身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就是这个年轻人,阵斩颜良,计败文丑,将他那位威震河北的主公,打得一蹶不振?

    他太年轻了。

    年轻得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犹豫了半晌,淳于琼最终还是翻身下马,将兵器解下,交给亲兵,独自一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坡顶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终于,他走到了李玄面前。

    没有想象中的千军万马,没有明晃晃的刀枪。只有这个年轻人,和那个抱着长刀,眼神比刀锋还冷的女人。

    扑通。

    淳于琼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败……败将淳于琼,拜见李将军!”他的声音,嘶哑而干涩。

    李玄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他起来。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淳于琼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泥土里。他感觉自己跪着的不是土地,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许久,李玄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淳于琼,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通常能活得久一些。”

    淳于琼闻言,身体一颤,连忙磕头:“愿为将军效死!”

    “效死?”李玄轻轻笑了一声,“我不缺为我而死的人。我缺的,是能为我办事的人。”

    他转过身,看向北方阳安城的方向,随口问道:“北门的粮草,运得还顺利吗?”

    这一问,让淳于琼的心脏,猛地抽紧。

    他知道,自己开门运粮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顺……顺利!一切都按将军的吩咐在办!”他连忙答道。

    “很好。”李玄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淳于琼,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既然要投靠我,总得有个投名状吧?”

    淳于琼心中一紧,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连忙道:“末将愿献出阳安城中所有兵马、钱粮,只求……”

    “不够。”

    李玄干脆地打断了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远处袁谭、袁尚兄弟二人内斗的大营方向,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冰冷。

    “你的那些旧同僚,张合,高览,如今都在那座营里。”

    “我要他们的脑袋,作为你的投名状。”

    “你,能替我取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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