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岭一顿:“言笑仙君方才救治不少人,确实是有目共睹,不过因为言笑仙君的隐瞒才导致这般后果,当受雷刑一百。鉴于言笑仙君救治天璇公主有功,而公主后续的治疗也需要言笑仙君费心,不如暂且记下,等天璇公主平安回来再说?”
天玑想到‘血魄凝霜草’的作用,天璇后续也确实需要言笑,这才罢手。
“暂且记下,事后一并处罚。”
“多谢天玑尊者,多谢司徒主事。”
含风君露出胜利的微笑:“既然误会解除,天玑是不是该带着你的人离开了?我还要收拾残局...”
“不必了。”天玑一挥手,“极星卫会协助处理。叔父受了惊吓,还是好好休养吧。”
“天璇有我,我这个做姐姐的,总不会害她。”
含风君眼角微眯,可他此刻刚化解危机,不便再与天玑硬刚,只能暂且压下杀机,皮笑肉不笑地应道:“有侄女费心,自然是好。”
天玑已经转身离去,极星卫们迅速分散开来开始清理废墟。司徒岭扶着言笑退到一旁,低声道:“你撑得住吗?”
言笑虚弱地点头:“多谢司徒主事周旋...”
此时含风君和天玑差一点撕破脸,早已是箭在弦上,只差最后一根导火索。两方人马都在抢时间,天玑要赶在天璇遭遇不测前找到她,现在的含风君则是要——杀。
天璇知道得太多,又亲手杀了晁羽,留着她迟早是个祸患。唯有让她永远消失才行。
言笑其实早就察觉到了纪伯宰的跟踪。从天玑那场声泪俱下的哭诉中,他就明白这不过是一场试探。
女人的眼泪,果然是最具杀伤力的武器。他承认,那一刻他确实心软了。
他没有向含风君禀报这件事,而是默许了纪伯宰的跟踪行为。
就在天璇被含风君带走后不久,他悄悄在别院的结界上打开了一道缝隙,让纪伯宰得以潜入。
纪伯宰并非鲁莽之人。
他确认天璇就在这之后,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天玑。
天玑立即召集人手赶来支援。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纪伯宰直接闯入别院,向含风君要人。
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天璇靠着自己就闯了出来。
整个院子瞬间陷入混乱,死伤遍地。
就连纪伯宰也被突如其来的剑气冲击震得晕眩了一瞬。
就在他准备追上去时,言笑迅速靠近,在他耳边低语:“天璇此刻深陷幻境,神魂错乱,周身剑气皆由心魔引动,千万别刺激她。”
言笑说完这句话就被埋进假山碎石之中。
纪伯宰心中一凛,将那句叮嘱牢牢记下。他看了一眼假山碎石中 “昏迷不醒” 的言笑,不再迟疑,转身化作一道残影,循着天璇留下的血迹与气息,追向了城外的密林。
而言笑躺在碎石堆中,听着纪伯宰远去的脚步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能做的,仅此而已。后续能否让天璇平安脱险,便要看纪伯宰与天玑的了。
天璇神魂错乱,多人追击只会让她更加警惕,甚至激化她的心魔。
纪伯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一路疾驰,遇上追击队伍便毫不犹豫出手,将对方打晕在地。
不多时,原本庞大的追击队伍便被他清理得只剩他自己一人。
他一边追赶,他一路抹除天璇留下的血迹和痕迹。
黑暗中,天璇蜷缩在一处仅容一人的树洞深处,背脊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浑身肌肉绷,时刻处于不安之中。
她双目空洞,却能清晰捕捉到洞外落叶被踩踏的沙沙声 ——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带着陌生的压迫感。
天璇暗自做好准备,打算将来人一击必杀。
“是我,我的声音你能不能听出来?”
一道柔和的声音穿透黑暗,像温水淌过冰封的湖面。
天璇浑身一震,这声音好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些背叛与折磨的日子里,曾无数次安抚过她的惶恐。可记忆被撕成了碎片,她抓不住,只觉得胸口一阵酸涩钝痛。
纪伯宰蹲在树洞外,目光落在地面那滩暗红的血迹上,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放缓了呼吸,声音压得更低,生怕惊扰了洞内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天璇。
“我什么都没带,既没有兵器,也没有旁人。你若是不信,摸摸我的脸好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对着洞口伸出手,掌心向上,等着洞内的人。
树洞内的天璇抖着,身体往更深处缩了缩,树洞内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挪动的空间,她的动作只是让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识海中的幻觉与现实交织,有人曾用温柔的语气将她推下水池,有人曾在她信任时将她推入绝境。
她不敢再信任何人。
“你相信我,好不好?” 纪伯宰保持着伸手的姿势,指尖僵在半空,耐心得像是在等待一朵花慢慢绽放。
他能感同身受,他知道她的恐惧有多深,他也曾经被人背叛,在被师父捡到之前,他也不曾信任任何人。
“我是来带你走的,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你相信我,好不好?”纪伯宰重复这句话,保持这个姿势,耐心等待里面的人放下戒心。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纪伯宰的手臂都有些发麻,树洞内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冰凉的、布满细小划痕的手掌,颤巍巍地伸了出来,犹豫着、试探着,轻轻搭上了他的掌心。
那掌心的温度低得吓人,纪伯宰的心猛地一揪,几乎要落下泪来。
有时候,信任,需要无比巨大的勇气。
天璇的手指还在颤抖,顺着他的手掌慢慢向上攀。划过他手腕凸起的青筋,划过前臂结实的肌理,最终,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受伤的指腹摩挲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轮廓都在她的指尖下逐渐清晰,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身影渐渐重叠。
“东君…… 是不是你?”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奢望的梦,“你找到我了?”
纪伯宰喉咙发紧,喉头涌上一股苦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是的,我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树洞内的人便猛地扑了出来,撞进他的怀里,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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