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特尔主动翻身下马。
动作很慢。重靴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它走到距离诺兰十多步的位置,停下。
金色魂火在头盔眼缝里静静燃烧。
眼前的年轻人丝毫没有慌乱,说明他久经战阵。
也说明,后方对冷钢城的围城并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
“我应契约而来。”克鲁特尔的声音嘶哑而空洞,“并非任何人的盟友。”
顿了顿。
“德蒙特,不配。”
诺兰抬了抬眉。
“哦?”他说,“不是因为大公许诺给你一半的人口?”
克鲁特尔似乎没有交流的欲望,并未回答。
它沉默了几秒,然后单手举起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姿态无懈可击。
“试炼之刻已至。”
什么东西……
诺兰皱眉。
诺兰感觉情况好像跟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上一世,克鲁特尔的戏份并不多。
玩家只知道它与德蒙特的有秘密交易,因此才计划派出军队进行支援。
后来德蒙特行省由于“猩红腐败”的入侵,人口锐减,人们都以为是克鲁特尔认定德蒙特违约,才悄然撤回南方。
据说它前往了希瓦帝国的权力核心,但从此就再无下文,艾尔芬王国灭国战中也没听说有它的身影。
可现在,没有猩红腐败,克鲁特尔的言行却变得颠三倒四。
玩家对它的了解极为有限,诺兰也搞不清楚它到底在想什么。
但此刻不容他细想。
“既然如此,”诺兰握紧了【群山之鸣】,“那就不必再说了。”
“成王败寇,这一点谁都听得懂。”
话音未落,克鲁特尔动了。
它踏步向前,长剑直刺。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斗气的爆发。只是最简单的刺击。
快得惊人。
诺兰侧身,圣剑横格。
铛!
火星炸开。
巨力从剑身传来,诺兰脚下的地面都裂开一道口。
他卸力、转身、反削。
圣剑拖曳着金色火焰,斩向克鲁特尔颈侧。
克鲁特尔后仰,虽然姿态怪异,但异常灵活。
剑锋擦着头盔掠过,削断几根布条。
它不闪避,不退后。第二剑紧跟着斩来,依然是朴实无华的劈砍。
但每一剑都重逾千钧。
诺兰格挡,反击。两柄剑在黑暗中不断碰撞,每一次交击都溅起大片火星。
【破邪至圣斩】!
诺兰剑身金焰暴涨。
他踏前半步,圣剑横扫。克鲁特尔举剑格挡——
轰!
圣炎炸开。
克鲁特尔被震退三步,胸甲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剑痕。白色布条燃起细小的火苗,又被它身上弥散的深蓝雾气扑灭。
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痕。
然后抬起头,再次踏步上前。
诺兰同时前冲。
【誓卫裁决】!
“誓言:歼灭!”
金色光纹从圣剑扩散,将克鲁特尔笼罩其中。它的位置在诺兰感知中变得异常清晰,每一处关节、每一片甲胄的接缝,都秋毫毕现。
弱点,头盔与胸甲接缝处。
右肩关节。
被钉住的左手腕。
诺兰剑势一转,直刺那处接缝。
克鲁特尔侧身,剑尖擦着头盔边缘划过,削下一片甲片。它同时反击,长剑斩向诺兰肋侧。
诺兰没有躲。
他反而迎上去,左手直接握住克鲁特尔的剑刃。鲜血从指缝渗出,但那一剑被他硬生生停住。
【弑君突袭】!
残影。
诺兰的身影在原地停滞了零点几秒。克鲁特尔抽剑斩过那道残影,什么也没斩到。
与此同时,诺兰出现在克鲁特尔身后。
圣剑毫无阻碍地刺入它右肩关节。
剑尖从前方穿出。
克鲁特尔一僵,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肩膀的剑刃。
“人类的弱点,对亡灵来说毫无意义。”
它丝毫不受这一击的影响,反手劈出一剑。
长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
诺兰拔剑后撤。长剑擦着他的胸甲掠过,在【不倒长垣】上刻出一道白痕。
克鲁特尔转过身。
它开始认真了。
左手依然被钉在胸甲上,行动受限。但它的剑术依然凌厉得可怕。
每一击都不留余地,或许并不精妙,但就是快!狠!
诺兰不再保留。
第二记【破邪至圣斩】!
圣剑与巨剑正面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这次诺兰没有被震退,他硬顶着那股巨力,一步步向前推进。
对亡灵有额外伤害的一击令克鲁特尔被推后了数米,圣炎在剑身上越烧越旺,照亮了克鲁特尔头盔的轮廓。
咔嚓,克鲁特尔的剑刃出现了裂痕。
但它没有后退。
它用那把即将碎裂的长剑继续劈砍,一下,两下,三下。
诺兰的【誓卫裁决】还在生效。
他看见那处被钉住的左手腕,那是克鲁特尔的其中一个弱点。
但他没有攻击那里。
他收剑,侧身,让过一道劈砍,然后圣剑直刺克鲁特尔的胸甲正中。
剑尖刺入半寸。
克鲁特尔的攻势停了。
它低头,看着胸口那道新添的伤口。
“为何……”它低声说,“不攻左手。”
“决斗中的仁慈,令人发笑。”
诺兰后退一步,剑尖斜指地面,“仁慈?别把我想的那么高尚,我只是不屑于欺负残疾人。”
克鲁特尔抬起头。
金色魂火在头盔眼缝里跳动,一种奇异的的光闪过。
“你在怜悯。”它说,“我能感受的到。”
“我说,你别在那里自作多情了,你还是亡灵吗?”诺兰说,“我恨不得一剑让你当场永眠。”
克鲁特尔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重新举起剑,那柄布满裂痕的长剑。
“继续。”它说。
它再次踏步上前。
诺兰迎上。
两柄剑在黑暗中不断碰撞。克鲁特尔的剑术没有变化,依然是那些朴实无华的劈砍刺削。但每一剑都更重、更快。
它在燃烧自己的魂火。
诺兰感觉到了,他不再保留。
第三个“神佑”指示物被消耗,第三记【破邪至圣斩】!
圣剑拖曳着金色的尾焰,正面迎上克鲁特尔劈落的巨剑。
轰!
这次克鲁特尔被震退得更远。
它的长剑在半空中碎成三截,剑尖插进泥土,剑身崩飞,只余剑柄还握在手中。
它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剑柄。
身上绷带符文一阵紫光流动,碎裂的剑身像时间倒流一样飞回剑柄处,再次合并。
最后随着断裂缝隙中的紫光消失,长剑破镜重圆。
诺兰看着它。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东西。
也太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