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星空异动后,凤临将栖梧宫的防护等级提到了最高。
整座宫殿外围布下了三重圣级阵法,最外层是幻阵,擅闯者会陷入无尽轮回幻境;中层是杀阵,蕴含凤临三成圣力的一击;最内层则是净化阵,任何带有恶意或不纯的气息靠近,都会被瞬间净化。
阵眼设在星澜的寝殿下方,由凤临的一缕分魂亲自镇守。
用他的话说:“便是全盛时期的秩序之主亲至,想破开这三重阵法,也需费上一番手脚。”
星澜笑他小题大做,心里却暖融融的。
怀孕满五个月时,她的身形已明显可见变化。原本纤细的腰身变得圆润,小腹隆起如抱了个小暖炉,走起路来需要微微后仰才能保持平衡。圣胎的生机越来越旺盛,每日胎动频繁,有时半夜还会踢得她睡不着觉。
奇妙的是,孕期的星澜非但没有憔悴,反而容光焕发。
她的皮肤愈发莹润透亮,像是蒙着一层柔光。长发乌黑如瀑,散在肩头时泛着健康的光泽。最明显的是气质的变化——从前她是威严的混沌神后,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圣人,如今却多了种说不出的温柔。那温柔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包容万物、生机勃勃的母性光辉,让人见了便心生安宁。
太白星君说,这是圣胎反哺母体的迹象。孩子吸收混沌精华成长,溢出的生命气息自然滋养着母亲,是难得的造化。
但凤临仍不放心。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星澜,连议庭的日常事务都交给了太白星君和几位古神处理,只有重大决策才需他过目。其余时间,他都待在栖梧宫,亲自照料星澜的饮食起居。
这日清晨,星澜醒来时,枕边已空。
她起身梳洗,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月白色长裙——这是苏小蛮特意为她设计的孕妇装,用料是最柔软的云霞锦,腰身可调节,裙摆宽大却不累赘。穿好后,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镜中的女子面容丰润,眉眼温柔,手抚着小腹时眼中自然流露出的慈爱,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安安,早安。”她轻声对腹中的孩子说。
腹中传来轻轻的踢动,像是在回应。
星澜笑着走出寝殿,循着香味来到小厨房。
凤临果然在。
他今日穿了身简单的玄色常服,衣袖挽到手肘,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灶上炖着一锅灵米粥,米粒晶莹饱满,冒着热气,粥里加了莲子、红枣、枸杞等温补的食材,还有几片翠绿的嫩叶——那是桃源秘境里特有的“安神草”,有宁心安神的功效。
旁边的蒸笼里蒸着水晶虾饺,皮薄如纸,能看见里面粉嫩的虾仁。另一口小锅里煮着鸡汤,汤色清亮,浮油已被仔细撇去,只留下纯粹的鲜香。
星澜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圣人下厨,这画面若是传出去,怕是能惊掉三界下巴。可凤临做得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仿佛在演练某种高深的道法。
其实也差不多——他烹调用的不是凡火,而是以圣力催生的“混沌真火”,火候掌控精确到毫厘;用的水是从混沌海引来的本源灵泉;食材更是精挑细选,每一样都经过他亲自查验,确保纯净无害。
“醒了?”凤临察觉到她的气息,回头微笑,“粥马上好,你先坐。”
星澜在厨房外的小桌旁坐下,托着腮看他忙碌。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和的暖色。热气蒸腾中,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温和,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此刻专注地看着锅里的粥,竟有种人间烟火的温暖。
“看什么?”凤临盛了一碗粥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看你。”星澜实话实说,“没想到堂堂混沌圣神,还有这么居家的一面。”
凤临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盛了一碗:“圣人也是人,更何况……”他目光落在她小腹上,“现在是一家三口了。”
星澜心里甜丝丝的,低头喝粥。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糯,莲子清甜,安神草的清香若有若无,吃下去后胃里暖融融的,连带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对了,”凤临忽然道,“今日该讲《太初有道经》了。”
这是他们定下的胎教日程——每日辰时,凤临会为星澜腹中的孩子讲述大道经典。从最基础的《引气诀》到深奥的《混沌本源论》,从下界的修炼常识到神域的法则玄妙,无所不包。
星澜一开始觉得太早,孩子哪听得懂这些?可凤临坚持:“圣胎有灵,听不懂文字,却能感悟道韵。这些经典蕴含的大道真意,会在潜移默化中融入他的生命本源,为他将来的修行打下最好的根基。”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每次凤临讲经时,腹中的小家伙都会特别安静,胎动变得规律而轻柔,像是在认真聆听。有时讲到精妙处,星澜甚至能感觉到孩子传递来的“欢喜”情绪。
饭后,两人移步到庭院中的桃花树下。
凤临在石桌上铺开经卷,星澜靠在他身侧的躺椅上,手抚着小腹,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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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讲《太初有道经》第三章:天地之始。”凤临的声音清朗平和,不疾不徐,“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他的讲述不是照本宣科,而是融入自己的理解和感悟。圣人讲道,字字珠玑,每一句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庭院中的灵气自发汇聚,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点,如萤火般在周围飘浮。
星澜虽闭着眼,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些光点中蕴含的道韵。她放松心神,任由这些道韵透过身体,传递给腹中的孩子。
小家伙果然安静下来,像是在吸收这些珍贵的养分。
讲完一章,凤临停下,看向星澜:“感觉如何?”
“很好。”星澜睁开眼,眼中有着柔和的笑意,“安安听得很认真,刚才还轻轻踢了我一下,像是在说‘爹爹讲得真好’。”
凤临也笑了,伸手覆上她的小腹。
掌心下,那小小的生命正散发着温暖而蓬勃的生机。许是感应到父亲的气息,孩子又轻轻动了一下,像在打招呼。
“他喜欢听,明日继续。”凤临收回手,开始收拾经卷。
这时,赤璃和小石头来了。
小凤凰手里拎着个食盒,一进门就嚷嚷:“星澜姐姐!我做了桃花糕!用的是今年最新鲜的桃花瓣,你尝尝!”
打开食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粉嫩嫩的糕点,每一块都做成桃花形状,精致可爱,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星澜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还有股清新的桃花香气。
“好吃。”她真心夸赞。
赤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神秘兮兮地凑近:“星澜姐姐,我跟你说,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安安出生了!是个特别漂亮的小男孩,眼睛像凤临哥哥,鼻子嘴巴像你!”赤璃眼睛发亮,“他还会叫我‘赤璃姐姐’,声音可甜了!”
星澜失笑:“梦而已,当不得真。”
“可是很真实啊!”赤璃坚持,“而且……我还梦到,安安出生那天,天上有好多好多星星特别亮,连成了一条路,像是……在迎接他。”
这话说得无心,星澜和凤临却同时心中一动。
星空异动,星辰引路……
凤临看向太白星君:“星君,你精通占星,近日星象可有异常?”
太白星君捋着胡子,沉吟道:“老朽正想说此事。昨夜观星,发现紫微星旁多了一颗新星,光芒虽弱,却与紫微星交相辉映。按星象推演,此星主‘新生’,‘贵不可言’。”
“新生……”星澜抚摸小腹,若有所思。
凤临问:“可能推算出具体应验在何时?”
“约莫在百日之内。”太白星君道,“但奇怪的是,这颗新星的轨迹……不在常规星图之内,像是凭空出现,又似与某个遥远的星域有隐秘联系。”
遥远的星域。
星澜想起那夜感应到的、来自星空深处的苏醒气息。
她与凤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孩子尚未出生,已引动星象变化。这究竟是福是祸?
赤璃见气氛突然严肃,有些不安:“我、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星澜拍拍她的手,笑道,“梦是吉兆,说明咱们安安将来必定不凡。”
话虽如此,心里却多了层隐忧。
接下来的日子,星澜的孕期生活规律而平静。
每日清晨,凤临为她准备早膳,然后一起胎教讲经。上午她会处理一些简单的神域事务——大多是批阅奏表,决策由太白星君和古神们商议好了,她只需过目盖章。
午后小憩一个时辰,醒来后或看书,或与赤璃、小石头聊天,有时苏小蛮和陆明轩也会从天衍宗过来探望,带来下界的新鲜趣闻。
傍晚凤临陪她在宫中散步,慢慢走,说些闲话。夜间他会为她调理经脉,用圣力温养圣胎,确保母子平安。
看似一切如常。
但星澜能感觉到,凤临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他虽不说,可每次她稍有不适,他都会立刻察觉;每次星空有异,他都会暗中布下更多防护;甚至夜里她翻个身,他都会醒,确认她无恙后才继续睡。
这份无声的守护,让她既感动又心疼。
这日晚饭后,星澜靠在凤临肩上,轻声道:“你别太紧张,我没事的。”
“我知道。”凤临揽着她,目光却望着夜空,“只是……忍不住。”
星澜明白他的心情。
这个孩子对他们来说太珍贵,珍贵到不能承受任何闪失。尤其当种种迹象表明,孩子的降生可能牵动某些未知的变数时,凤临的谨慎已近乎偏执。
“对了,”她转移话题,“咱们是不是该给安安准备些出生后的东西了?赤璃做的小衣服都快堆满一柜子了。”
凤临收回目光,眼中有了暖意:“是该准备了。除了衣物,还要准备温养根基的灵药、启蒙用的功法、护身的法宝……”
他如数家珍,竟列了长长一张单子。
星澜听着听着,忽然想起一事:“凤临,你说……安安将来该走什么样的道?”
圣人之子,天生混沌灵根,起点太高,反而让人不知该如何引导。
凤临沉默片刻,道:“顺其自然便好。他想修剑,便让明轩教他;想炼丹,便跟着小蛮;想学推演,有太白星君;想研究阵法符箓,神域里多的是大家。至于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他低头看她,眼中是温柔的笑意:“那是他自己的造化。我们做父母的,只需护他平安长大,给他选择的自由。”
星澜点头,心中释然。
是啊,孩子不是父母的延续,而是独立的生命。他们能给的,是爱和保护,而不是预设的道路。
夜风吹过,桃花瓣簌簌落下。
星澜忽然感到腹中传来一阵奇妙的悸动。
那悸动很轻微,却带着某种……灵性。仿佛孩子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在表达自己的意愿。
她握住凤临的手,放在小腹上。
“你感觉到了吗?”她轻声问。
凤临凝神感应,眼中渐渐泛起讶异的光。
那小小的生命,竟在尝试与他们进行神念交流——虽然还很微弱,很模糊,像隔着重重迷雾的呓语,但那确实是意识的萌芽。
圣胎有灵,此言不虚。
而且,从那些模糊的意念中,凤临捕捉到了一个清晰的倾向。
这孩子……
似乎对“星空”格外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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