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封砚初心里升起一种深深地无力感,如今与西戎的交战已经开始,他建议提前做防备,可惜被拒绝了。
前几日他特意去了一趟寒州,先是去了知府万致和之处,然后又找上守军郭文行,言明利害,希望对方能多做准备,以防安怀部从寒州插入背后偷袭,他到现在都记得郭文行的嘴脸。
万致和虽然态度好,但也是打哈哈,“封砚初,你是不是多虑了?”
“并非下官杞人忧天,当初先帝还在时,各国使臣进京,除夕夜宴,西戎使臣便直接挑衅,更有安怀部从中挑唆声援,在下是亲眼所见。”封砚初将当时的情况大概说了。
万致和听后,手上动作一顿,在他听来,却是封砚初竟然有资格参加这种大宴,万万不能得罪,嘴上看似客气实则依旧敷衍,“哦?还有此事?各藩属国心思各异也是正常,你方才也说了安怀部只是声援,想来不妨事。”
封砚初不得不违心劝着,“万知府,您在此为官这几年,经历过因边贸而繁荣的寒州;也看到了因边贸关闭后,商人渐少的渐渐衰败。下官知道您心系百姓,寒州临近安怀部,您想维护与其的关系,为将来通商做准备,可也不得不防啊。”
万致和闻言觉愈发肯定对方不会纠缠马匪之事,心情好了不少,“唉,这兵事本官实在不通,要不你先去问一问郭文行,若他觉得可行,本官必定全力支持!”他这话看似说的斩钉截铁,让人听起来颇有希望,实则不过是在踢皮球。
封砚初何尝不明白,但他不想放弃,还是去了郭文行之处,才开口说了这件事,就被顶了回去。
“封县令,本将知道你乃是文试状元,出身不凡。可你是文官,本将乃是武官,从军多年,是你懂得打仗还是本将懂得?”郭文行说这话之时,言语之间满是不屑,更是对封砚初的多此一举厌恶至极。
不过封砚初为达到目的,还是强压下性子,好言好语道:“郭大人,西戎与安怀部之间早有勾结,只不过一直按下未发罢了。如今孙将军他们在前方与西戎交战,安怀部未必不会支应配合,若如此便会从寒州直接插入后方,你可敢保证?”
他说这话时,心里恨不得将对方的脑子扒开来看一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草料!
如今好容易自己在上风,郭文行自然要端起架子拿捏,“休要虚张声势,安怀部与咱们和平相处了这么多年,怎会轻易撕破脸?”
封砚初不甘心的提醒,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和平相处多年?郭将军,大晟立国至今也不过才一百六十多年,以前的安怀部可是,几乎快将北边几个州府城池全部侵占,更是大肆屠戮百姓!漠北、柔荑更是灭国,乾朝之时,他们何尝不是装的乖顺?当时又有谁能想到!”
“休要拿一百多年前的事情来说!本将镇守寒州多年,比你更了解情况,用不着你越俎代庖!记住你自己今时今日的地位!”在郭文行看来,你封砚初即使家中再有背景,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区区漠阳县令,竟还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多谢郭守将提醒,下官自己清楚,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更何况我封某人乃百姓所养,自然要为百姓着想!但愿将来,郭守将仍旧还有今日的气魄!”封砚初说完这话气的甩袖离去,丝毫不给对方回嘴的机会。
这可把郭文行气的不轻,冲一旁的手下说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就他封砚初高尚是吧!”
同知刘升匆匆赶来,见此一幕,问道:“封县令呢?”
郭文行冷哼一声,言语中带着不满,“说教了本将一通走了,怎么?难不成你是来劝和的?”随即摆摆手,大言不惭道:“用不着!”
同知刘升捶着桌面,“哎呀,你怎么让他走了呢!他父亲可是吏部侍郎,还在兵部任过主事,人家一句话比咱们说上一百句都强,敷衍着就是了,做什么得罪人!”
郭文行气道:“你是没见着,方才他那指手画脚的模样,哎哎哎!寒州守将可是我啊,他那是什么意思,我为将多年还不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同知刘升听后冷哼道:“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恐怕是对书生有什么误解。他!出身武安侯府,祖上可是有着从龙之功的武将!万大人已经托人在京城中打听过此人,他的武功不弱,没准你都不是他的对手。”
郭文行嘴硬着,“哼,吹吧你就,怕他?”
……
忙碌了一日的江行舟刚一进门,就看见封砚初一副愁容的坐着,屋内连一盏灯都没点,随即找出火折子点亮烛火,给昏暗的屋子增添了一些光亮。
然后才问道:“怎么?没成功。”
封砚初直到屋里亮起来,这才抬头看去,他竟没发现有人进来,随即摇头道:“好话说尽,还分析了利弊,全做了无用之功,如此,也只能咱们自己想办法。”
江行舟说道:“这几日我将周遭县都跑遍了,只有与咱们相邻的铜麻县令齐大人愿意,其余的也都拒绝了。”
“铜麻县紧挨着安怀部,也许齐大人察觉到了什么。”封砚初想到了之前活跃的马匪,这些人里头有不少就在铜麻县安宅。
江行舟并未否认,只说道:“齐大人明日就来商议应对之策。”
寒州之行失败,但也不能坐以待毙。封砚初朝外头喊道:“来人!”
“大人。”一名衙役进来拱手听命。
封砚初吩咐道:“去将胡主簿叫来。”
“是!”衙役领命而去。
胡主簿这几日也没闲着,此刻还未回家,所以没一会儿就匆忙来了,“大人。”
江行舟抬手示意,“胡主簿坐吧,咱们一起商议商议。”
“光凭咱们这点人根本不够用,必须再招些人!”封砚初皱眉道。
江行舟听后先是一惊,然后连忙劝着,“万万不可,你虽是县令掌管一县政务,却无招兵之权,即使将来防御安怀部有功,事后也会被治罪的!”
封砚初嘴角勾起一抹笑,“谁说我要招兵了?咱们漠阳县如今正缺衙役,自然要多招一些,再让暮山稍微训练。”
江行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此刻,胡主簿却开口道:“若如此,咱们漠阳县城倒可以保全,只是城外的百姓恐怕要遭殃,唉,这眼看着百姓的日子就要好起来了,竟碰上这种事。”
江行舟听后立即道:“这就需要想另一个办法,明日将各村长和各里长全都叫来,必定要做到村与村之间形成防御警戒,一旦有陌生人或进村、或打探立即抓起啦!”
江行舟也想到了什么,“想要从北边进入漠阳县,必定要走回龙道,那里也需要有人时时看守。”
随后,几人又商议了一番,不知不觉已是明月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