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院线上映
没错......自己必须要主动的做点什么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在这种自己根本反抗不了的状态中,姐姐会被其他人完全夺走。而自己......会成为完全边缘化的人物。...直播间里的弹幕瀑布般刷过,红绸带似的SC几乎要淹没整个屏幕。梅原千矢盯着那条“亚外沙宝宝,他说的都是对的,他是管说什么你都赞同”的千元打赏,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不是疼,是某种更尖锐、更灼热的东西在血管里奔涌。她忽然抬手,把耳麦往下拉了半寸,露出左耳垂上一枚细小的银色凤翎耳钉,在补光灯下泛着冷而微亮的光。弹幕瞬间炸开:“卧槽!那个耳钉!!”“《凤族》原作第十七卷插画里陆暗戴的就是这个款!!”“不是说亚外沙从来不用周边代言吗?她连自己动画的限定手办都没签过名!”“等等……她直播从不戴饰品,连发卡都不用!这耳钉什么时候有的??”没人注意到,她拉下耳麦的那半秒,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她没再看弹幕,而是伸手点开桌面上一个从未在镜头前展示过的文件夹——图标是一只闭着左眼的凤凰,右眼瞳孔里嵌着一粒小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沙漏。文件名只有两个字:《余烬》。鼠标悬停三秒,她点开了。屏幕一闪,跳出的不是文档,而是一段全息投影式的动态文字,浮现在她面前半米处,像一缕不肯散去的雾:【检测到主意识锚定完成】【时间坐标校准:凤族历327年·霜降日·子时三刻】【空间坐标锁定:旧王庭废墟·第七重回廊·镜渊之井】【关联协议激活:艾丽娅·梅原·千矢 —— 陆暗(权限等级:Ω)】【警告:本次同步将消耗当前世界线全部叙事熵值。不可逆。】【是否执行最终校准?】她凝视着那行血红色的“是否执行最终校准?”,忽然笑了。不是营业式的、甜软的笑,也不是嘲讽或疲惫的笑。那是一种极轻、极沉、仿佛从胸腔最深处碾磨出来的弧度,带着点旧书页翻动时扬起的尘埃味,又像一把钝刀缓缓刮过生锈的铁门。“你们总说……”她开口,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八度,没有夹,没有调,只是纯粹的、属于梅原千矢本人的声线,沙哑,平稳,像深夜独自朗读诗集,“我在演。”“说我在装路人,装孝子,装不认识惊破天。”“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没有落下。“——如果‘梅原千矢’和‘惊破天’,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写的两本小说呢?”弹幕骤然真空。不是卡顿,是真正的、几万观众同时屏住呼吸的寂静。连最疯的SC都停了一瞬。她没等回应,继续道:“《梅原千的预言》写的是‘我’如何成为‘我’。《惊破天正在挑战凤族》写的是‘我’如何不再是我。而今天这场直播……”她终于按下回车。全息文字骤然崩解,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如星群升腾,又在半空重新聚拢、延展、坍缩——最终凝成一行悬浮于她眉心前方的、微微震颤的汉字:**“艾丽娅没有回家。”**所有红SC在同一秒熄灭。直播间人数暴跌——不是掉线,是系统判定为“超规格叙事冲击”,强制启动三级缓存隔离。B站后台警报狂响,运维组紧急切流,但已来不及。那行字,那句话,已顺着所有观看端口,以0.3秒延迟,刺入每一个正在注视屏幕的人的视网膜。三秒后,弹幕才重新涌出,却不再是调侃或玩梗:“……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艾丽娅没有回家???什么意思?结局不是她回去了吗??”“等等……《凤族》原作结局里,陆暗在镜渊之井跳下去之后,真的消失了吗?官方设定集第142页写着‘未确认存在状态’……”“所以……《挑战凤族》的结局……是假的??”梅原千矢没解释。她只是静静看着那行字,像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另一个时空的黄昏。旧王庭废墟,第七重回廊。风卷着灰白色的灰烬打旋,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雪。井口幽深,井壁布满龟裂的镜面,每一片碎裂中,都映着不同模样的艾丽娅:穿校服的、握钢笔的、披凤袍的、持长剑的、戴着VR眼镜的、穿着病号服的……上百个她,上百种人生,上百次未完成的告别。而在所有镜面中央,唯一未被映照的,是井底。那里没有光,没有影,只有一片绝对的、温顺的、等待被填满的空白。她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痕,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发烫。那是三年前,在东京某家深夜便利店买关东煮时,被突然闯入的醉汉撞倒,玻璃瓶碎片划出的伤。当时她没在意,连创可贴都没贴。后来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始终没消。而现在,它在发光。不是皮肤下的血管搏动,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苏醒。像一枚被遗忘太久的密码锁,终于等来了唯一的钥匙。“你们以为……”她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杂音,“我写《挑战凤族》,是为了打败BoSS?为了改写结局?为了证明自己比仁慈强?”她摇头,笑意渐冷:“不。”“我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她指向自己左眼下方那道微光:“确认这道疤,是不是真的存在过。”“确认那些我以为是‘扮演’的相处,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确认当我说‘全力以赴,不留遗憾’的时候……”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压进肺里,然后一字一顿:“——我不是在替陆暗活,也不是在替艾丽娅活。”“我是在替‘此刻’活着。”话音落下的刹那,直播间背景音忽然变了。不是oBS设置的BGm,不是系统自带的提示音。而是一段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旋律——《凤族》动画第一季片尾曲《归途》的纯钢琴版,但速度慢了整整三倍,每一个音符都拖着长长的、潮湿的尾音,像未干的墨迹在宣纸上晕染。更诡异的是,这段旋律里,混进了另一段声音:沙沙的、细微的、持续不断的纸张翻动声。像有人在极近的距离,一页一页,翻阅一本厚重得令人心悸的典籍。弹幕彻底疯了:“这个BGm!!是未公开的废案版!!制作组删掉的!!”“翻书声……是哪本书??”“她耳机里听到了吗??她为什么表情变了??”梅原千矢的确变了。她脸上的营业面具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真实的、近乎锋利的神情。她侧耳听着那翻书声,睫毛极快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辨认某种失传已久的密码。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观众头皮发麻的事。她摘下了自己的VR眼镜。不是关掉,不是暂停,是亲手摘下,放在桌面,镜片朝上。镜头清晰地拍到——那副眼镜的内侧镜片上,密密麻麻,全是用极细的银色墨水写满的、不断流动的小字。字迹潦草,却无比熟悉,正是她本人的笔迹。内容不是剧情大纲,不是人物设定,而是一句重复了上千遍、覆盖整块镜片的句子:**“这一次,我要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她没看镜头,目光沉静地落在那行字上,仿佛在确认某个古老誓约。“你们问我,为什么要开这场直播。”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已彻底褪去所有表演痕迹,只剩下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不是为了洗白谁。”“是为了告诉所有看过《挑战凤族》的人——”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角,那里,一枚小小的、边缘磨损的凤族徽章静静躺着,是《凤族》动画组送的纪念品,她从未戴过,也从未示人。“——那本书的结局,不是‘艾丽娅回家了’。”“是‘艾丽娅决定不走了’。”“因为她发现,所谓‘回去的理由’,从来就不是未完成的事。”“而是……”她抬起头,直视摄像头,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幽火静静燃起:“——是她终于愿意承认,自己爱上了这个故事里,每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陆暗爱过的,凤族爱过的,读者爱过的,甚至……仁慈老师一笔一划写下的所有笨拙、矛盾、充满瑕疵却无比滚烫的灵魂。”“这才是我写完最后一章时,真正想说的话。”她伸出手,不是去碰键盘,而是轻轻按在胸口。“这里。”“跳得比任何时候都真实。”直播间人数在这一刻突破15万,但弹幕却诡异地安静下来。不是被屏蔽,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手指。有人截图,有人录屏,有人把手机举到窗边,让窗外真实的夕阳,与屏幕上那枚微微发烫的凤翎耳钉,在镜头里重叠。就在这片寂静中,她忽然做了最后一件事。她点开B站直播间的“个人主页”链接,点击“编辑资料”,在“个人简介”栏,删除了原本写着“《梅原千的预言》作者/游戏制作人”的所有文字。然后,敲下新的内容:**“艾丽娅·梅原·千矢。凤族历327年霜降日,于镜渊之井畔,正式注册为‘此世居民’。Id:陆暗(已绑定)。备注:请叫我艾丽娅。谢谢。”**回车。发送。整个直播间,所有设备,所有观看端口,同一时刻,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通知:【用户‘结成亚里沙’已更新个人资料。新简介已同步至全平台。】没有欢呼,没有爆炸特效,只有一行朴素的白字,安静地躺在亿万双眼睛的视野尽头。梅原千矢这才缓缓摘下耳麦,把它轻轻放在那枚凤族徽章旁边。金属与金属相触,发出一声极轻微、却异常清越的“叮”。像一口古钟,在漫长守候之后,终于被敲响。她对着镜头,最后一次,露出了那个既非营业、也非伪装的笑容。很浅,很淡,却让所有看见的人,心脏狠狠一缩。“所以……”她轻声说,像在告别,又像在启程:“下次见。”黑屏。直播结束。而就在画面彻底变黑的前0.03秒,有眼尖的观众捕捉到——她身后书架最顶层,那本一直蒙尘的、标着“绝版·不外借”的《凤族》原作精装本,书脊上,一道新鲜的、细长的裂痕,正缓缓渗出一点微弱却固执的、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