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菩提终于动了。
他左掌平推,掌心浮现白骨虚影,正正拍在那道金光之上!
“轰——!”
气浪炸开,城楼墙砖崩裂数道裂纹!楚山岳后退半步,宁菩提脚下的白骨莲台剧烈震颤,莲瓣凋零三片。
“好!”
宁菩提放声大笑,眼底邪光大盛:“好一个金瞳镇界!”
他双掌齐出,白骨虚影凝为实质,掌印铺天盖地!
极乐白骨掌!
楚山岳横戟格挡,戟身与骨掌相击,迸出金铁交鸣与刺耳的骨裂声。他八只眼睛同时迸发异光,摄魂碧眼戟横扫竖劈,每一击都带着青金双瞳的加持之力!
两人从城楼战至海天之间,戟光如虹,骨影重重,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海水倒卷、云层碎裂!
城墙上,天目军士仰头观战,心跳如擂鼓。
海面上,欲佛宗弟子屏息凝神,不敢眨眼。
宁菩提一掌逼退楚山岳,白骨莲台再生三瓣。他嘴角溢血,笑容却愈发邪异。
“楚主帅。”
他轻声道:“你知道吗,本圣子最喜欢你这种。”
“什么?”
“不逃的。”
楚山岳握紧戟杆,青眼与金眼同时燃烧真元。
“宁菩提!”
他沉声厉喝:“你吞不下紫晶!”
宁菩提嘴角溢血,笑意却愈深:“吞不吞得下,不是你说了算。”
他双掌齐推,极乐白骨掌化作漫天掌影,铺天盖地压下。楚山岳横戟硬撼,闷哼一声,肩头衣甲碎裂,露出内里血肉模糊的骨裂。
就在此时——
一道绯红流光自城楼阴影中掠出,快如惊鸿!
慕容了了。
她手中绯扇已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绣工精美的鸳鸯枕。枕上两只鸳鸯交颈缠绵,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蚀意鸳鸯枕。
楚山岳青眼骤缩,横戟回护!
迟了。
鸳鸯枕轻飘飘贴上他后心,触感温软,如情人抚摸。
楚山岳八眼同时暴睁——那不是抚摸,是吮吸!
他的灵力、气血、乃至神魂,都在那一触之间被强行抽离!
“呃啊——!”
楚山岳暴喝,金瞳镇界光轰然爆发,将慕容了了连人带枕震飞三丈!他身形踉跄,以戟拄地,半跪于城楼檐角。
后心处,衣甲完好,内里却已是一片干枯。
“楚主帅。”
慕容了了稳住身形,娇喘微微,脸上潮红更甚:“您比那个楚副将,滋补多了。”
她舔了舔唇角,是真的满足。
楚山岳没有答话。
他抬起青眼,望向海面。
流萤群岛方向,援军的帆影还未出现。
而城下,防御大阵的光幕已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他握紧戟杆,八眼中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决断。
宁菩提没有给他喘息之机。
白骨莲台大放光明,宁菩提一掌推出,掌印凝为实质,白骨生莲!莲瓣锋利如刀,旋转着斩向楚山岳咽喉!
楚山岳横戟格挡,戟身剧震,裂纹从戟杆中央向两端蔓延。
慕容了了同时欺身而上,蚀意鸳鸯枕再度亮起绯红幽光,直取他左肋!
楚山岳金眼骤亮,金光如柱,将鸳鸯枕抵在半空!枕上绣线崩裂数根,慕容了了娇呼一声,手腕剧震。
同一瞬,宁菩提的第二掌已到!
“嘭!”
这一掌结结实实印在楚山岳胸口。
甲胄凹陷,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楚山岳口喷鲜血,身形倒飞,撞穿了身后城楼的半面墙壁,碎石将他埋没过半。
“主帅——!!!”
城墙上,无数重楼军士失声惊呼。
烟尘中,楚山岳拄着断戟,缓缓站起。
他八只眼睛,已闭合了六只。
只剩那双青眼,还有一线幽光未熄。
他最后看了一眼城下——那里,十五万重楼军仍在死守大阵,无数复眼正仰望着他,等待他的命令。
这时,楚山岳闭上了那双青眼。
他没有回头。
下一瞬,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海天,头也不回地向东南方向遁去!
瞬间,城墙上,死寂一息。
随即,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
“主帅——弃城了——!”
宁菩提立于云端,望着那道远去的青光,没有追击。
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逃得倒快。”
慕容了了落到他身侧,喘息未定,望着楚山岳遁走的方向,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
“圣子,为何不追?他已是强弩之末。”
“追什么。”
宁菩提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有楚山岳的,也有他自己的:“一条半死的狼,放回去,比宰了更有用。”
慕容了了眨眨眼,旋即明白过来,娇笑道:“圣子是说……他会把今日的恐惧,带回天目皇朝?”
宁菩提没有答话。
他垂下眼帘,拭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淡淡:
“破阵。”
……
紫晶岛防御大阵,在失去主帅持续加持之后,如同一只被抽去脊骨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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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光幕崩裂。
淡金色的碎片如琉璃坠落,在半空中化为齑粉,被海风一吹,散入浪花。
“阵破了——!”
城墙上,天目军士的惊叫与哀鸣尚未出口,粉红色的灵光已如海啸般灌入。
大欢喜禅院的弟子,登城了。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的青年僧侣,法号欢喜天。他身着半敞的绯红袈裟,胸口刺着一朵盛放的曼珠沙华,手中无刀无剑,只握着一串由十八颗莹白骨珠穿成的念珠。
他登上城头时,迎面撞上一名天目百夫长。
百夫长六眼怒睁,长刀当头劈下!
欢喜天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拨动一颗骨珠。
“叮。”
一声轻响,如清泉击石。
百夫长的刀停在半空,离欢喜天的眉心只剩三寸。他的六只复眼中,杀意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乃至……欢喜。
“你……”他的声音沙哑,刀锋颤抖。
欢喜天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他持刀的手腕。
“累了。”
他轻声道:“歇歇吧。”
百夫长没有反抗。
他的刀脱手,他的人跪倒,他的头颅低垂,靠在了欢喜天的肩上。
三息后,他无声无息地倒下。七窍渗出细细的血线,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满足的笑。
欢喜天跨过他的尸体,拨动第二颗骨珠。
城墙上,这样的场景比比皆是。
大欢喜禅院的弟子们不披重甲,不持重兵。他们有的持骨笛,有的执铜铃,有的只凭一双手、一对含笑的眼睛。
一名天目军士横刀护在两名袍泽身前,十二只复眼血红,嘶吼着劈向迎面而来的女尼。
女尼年不过双十,面容清秀,手持一朵绯红绢花。她不闪不避,只是对着刀锋轻轻吹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甜腻的香。
军士的刀势在半空中软了。
他的十二只复眼依次阖上,像困极了的孩童,喃喃道:“……娘,我困了。”
他倒下时,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安详。
女尼低头看着他,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乱发,起身,走向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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