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精力旺盛,想到一出是一出。当即就准备起来。
小崔去打印条幅,小郝去买扩音喇叭。
红星社区这些人去老兵餐厅上班是三班轮休。不是三八制那种轮休,是去一天休两天。
他们不在乎工资高低,去餐厅上班一是给姜师傅帮忙,二是堵家长的嘴,好赖是个工作对吧?
毕竟他们年纪一天比一天大,年纪最大的小黄毛都二十五了。二十五岁以下你说你是孩子这个可以,一上二十五,往三十上数了。
老话讲三十而立。还把自己当孩子那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第三是为了社交。
老兵餐厅别看是清水餐厅,客人里头藏龙卧虎的概率可比其他那些莺歌燕舞的餐厅高得多。
别管用不用得上,混个脸熟总是没错的。
所以,别看那些二代在外头声名狼藉,在老兵餐厅干活一个个都非常规矩,素质特别高。
不敢耍二百五啊。万一在哪位龙虎跟前露了怯,回家他爸能把他皮剥了。
有钱人不缺儿子,像小黄毛那样的太子爷,万中无一。
能降伏自己老子,对于二代们来说,那也是一种本事。所以大家都特服小黄毛。
小黄毛点起兵马,大开寨门。二三十辆机车齐齐发出轰鸣。那动静在旷野中惊天动地,把树上栖息的麻雀都给吓得叽喳乱飞。
除了小黄毛,其他人都兴奋的跟马喽附体一样。因为能聚在这里的,就没一个安分人。
小黄毛将手一挥,机车呼啸而出,卷起漫天尘土,那气势犹如万马奔腾,汹涌澎湃。
别说男人看见,就算是女人看见那也必须得驻足引目,惊叹不已。
他们一路风驰电掣,直奔藤谷县经济开发区。
小崔和小郝已经在经济开发区路口等着了。
小黄毛带着机车车队,先在经开区里转了一圈,引得无数人围观。
而后才把车停在经开区办公室的楼前,条幅一扯,小黄毛往机车上一站,拿着喇叭就开始喊:“吴常春,吴主任。你侄子吴涛撞坏我七百万的跑车,你答应替他还钱,为什么钱还没有到账?
吴常春,你是不是想赖账?”
他那些小弟们也跟着起哄:“吴常春,还钱。吴常春,还钱……”
本来吴常春都快把这事给放下了,因为她没按时给钱,后头很多天小黄毛也什么都没说。
她以为小黄毛就过过嘴瘾,现实里其实不敢拿她怎么样。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沉寂了好多天的小黄毛,忽然给她来这出。
办公室里的吴常春,顿时急得嘴上燎泡都出来了。可是又无计可施。
她不想给钱完账吗?她是真没有。
再下黑手?
商砼站的事还没了结。别说她现在没有人手可用,就算有,这时机也不行。
商砼站那事她绞尽脑汁想撕脱都还撕脱不开。此时再搞事情,那不是上赶着往枪口上撞,找死吗?
这会儿,如果她那倒霉侄子在跟前,她非扇死他不可,太没脑子了,太无法无天了。
青天白日,一点不遮掩就敢让人从交警队抓人灭口。
你要做,做干净点啊。那个姓纪的死女人一路尾随竟然都没发现。
商砼站那么多男人,竟然让一个小女子打得落花流水,屁滚尿流。
想起纪芳菲,吴常春更是要心梗。她明明亲眼看着尸体被扔进废井筒子里了。为什么小黄毛说他们四个人?
纪芳菲可是商砼站一案的重要人证。她的存在对于吴涛的不利程度远超小黄毛那三人。
就算小黄毛那三个都死了,剩她一个都能把一票人给证死。
抓小黄毛的假警察她亲眼所见,商砼站内埋的尸骨,是她亲手所挖。
她活着,吴常春想从中做点文章都无从下手。
所以吴常春惊闻商砼站的事,第一时间让人干掉纪芳菲。
说实话,吴常春直到现在都倾向于相信纪芳菲已经死了。亲眼所见如果都不能为实,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如果纪芳菲真死了,小黄毛车子的事似乎也不是不能婉转。
一次性拿出八百万她是没那财力,但可以通过别的方式弥补啊。只要暂时安抚住小黄毛,避过这个风头,再从长计议呗。
吴常春真被小黄毛给逼急了,通过一系列的自我麻痹式考量,硬是在绝境中给自己考量出一条生路。
当然了,这只是她自以为的。
因为她这些考量的前提是,纪芳菲这个重要证人死了。
现实中,纪芳菲活蹦乱跳在医院照顾凌枫呢。
小黄毛不高兴在办公楼外找她晦气呢。
所以,吴常春考量了一圈后发现,现实的问题依旧没得到解决。
不同的是,她此时对于解决这件事多了很多信心。
她立马给门岗打电话,让门岗请小黄毛上楼面谈。
谈成谈不成的,至少先别让他在外头闹。
小黄毛才不去呢。第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知道经开办是不是第二个商砼站?
第二,他是为了钱吗?他是心里有气没地方撒,来这里骂吴常春那个老娘们儿痛快痛快嘴。
吴常春见门岗请不动,又喊自己的助理去请。
结果被小黄毛骂的,那女助理回办公室就要辞职。
黄老板都经常被他这个逆子骂的崩溃,普通人还是个女的,谁受得了小黄毛那上至十八辈儿祖宗,下至还没出生的娃。
从头发丝骂到脚趾甲盖儿那种骂?
吴常春也是女的,搞得她也不敢出去喊小黄毛进屋来谈。
不然小黄毛不定给她按个什么锅呢。
没办法,她只能在办公室骂吴涛解压出气。
小黄毛骂了半天,大冬天都给他骂热了,口干舌燥的。于是一挥手:“来日方长,兄弟们,撤。咱们改天再来。”
吴常春听他不骂了,正想舒一口气,听到他说来日方长,顿时气得火冒三丈,狠狠将桌上保温杯摔了个粉碎。
只可惜,她这种无能狂怒,屁用不顶。
假如世上有卖后悔药的,她想她说啥都要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而不是整个娘家侄子来当眼珠子疼。
你疼他,他不疼你啊。
但凡吴涛有一点点良心,想想她这个当姑姑的宦海沉浮之不易,做事也该低调谨慎一些。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顿时一个激灵,把手机扔了出去。因为小黄毛那呼死你,真把她呼怕了。
她总觉得那小子像条阴冷的毒蛇,躲在某一个角落,伺机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手机落地四分五裂。电池和机盖各奔东西。没了电池,它自然不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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