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污染九层”开启,“缚命长卷”突至,九境强者到来!(1W)
阿塔拉斯答应得这般爽快,反倒让楚凡僵在原地,浑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他脑海顿时便浮现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画面……那是在另一世界,他走进一家街边服装店。衣架上悬着一件厚款外套,款式合...光门开启的刹那,一股沉滞如铅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亿万年尘封的锈蚀味、凝固的血腥气,以及一丝极淡、却如冰锥刺入神魂的“空白”——那是被污染之力反复冲刷后,连时间都失去刻度的死寂。楚凡瞳孔骤缩,身形未动,却已将“金刚伏魔功”催至第七重,周身金光隐现,体表浮起一层细密如鳞的暗金纹路。他左手悄然按在腰间“血海浮屠”刀柄之上,指节微屈,蓄势待发;右手则悄然翻转,一缕幽蓝灵光自须弥戒中逸出,在掌心无声盘旋——正是那杆“万魂幡”的一截幡尖,此刻竟已化作半寸长的漆黑短刃,寒芒内敛,杀意如渊。光门之内,并非预想中的熔岩地狱,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破碎大陆残骸。它漂浮着,缓缓旋转,像一颗被巨力撕裂后遗弃的心脏。大陆表面沟壑纵横,断口参差如犬牙,裸露出猩红如血的晶脉与泛着灰白骨质光泽的基岩。最中央,一座倒悬的山岳刺破虚空,山巅并非积雪,而是凝固的、层层叠叠的惨白蛛网,每一道丝线都粗如古树,表面流淌着液态的、不断自我增殖的银灰色雾气——那雾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扭曲,只余下纯粹的“空”。楚凡的神识刚探入三寸,便如坠冰窟,识海深处嗡然一震,竟有数道细微裂痕凭空浮现!他猛地收回神念,喉头微甜,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腥气。这绝非幻术,而是规则层面的侵蚀!“污染……不是‘沾染’,是‘同化’。”他心中凛然,“此地之魔,已非堕落之神魔,而是污染本身所凝聚的‘界碑’。”就在此时,倒悬山岳顶端,那片惨白蛛网中心,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竖瞳。瞳仁是空的,只有一片混沌的、缓慢旋转的灰白涡流。涡流深处,并无眼珠,却有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生灭、哀嚎、狞笑,每一张脸,都带着楚凡熟悉的轮廓——玄元秘境中那些被污染的试炼者,葬仙古城里被司辰仙君残魂操控的傀儡,甚至……还有风朝宗被镇南王一拳轰飞时,嘴角溢出的那一抹猩红,竟也在其中一闪而逝!“窥见了?”一个声音直接在他颅骨内响起,非男非女,非老非幼,是千万种声线叠加的噪音,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冰冷的秩序,“你在找‘源’?还是……在找‘自己’?”楚凡浑身汗毛倒竖,脊椎骨缝里窜起一股寒意。这声音并未攻击,却比任何神通都更令人心胆俱裂——它精准地踩在了他所有隐秘的恐惧之上:对污染未知的敬畏,对力量失控的警惕,对自身意志是否纯净的终极怀疑。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踏前一步,左脚落下,足底金光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将脚下悬浮的碎石残骸尽数震成齑粉。这是宣告,亦是试探。竖瞳微微收缩,灰白涡流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下一瞬,楚凡身侧三尺之外,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由纯粹灰白雾气构成的手,五指如钩,无声无息,直掏他天灵盖!速度不快,却让楚凡避无可避。因那手出现的位置,恰好是他神识防御最薄弱的死角,仿佛早已计算好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带来的肌肉微颤。“空冥劫手!”楚凡低喝,右手如电探出,五指虚张,并非硬接,而是以指尖划出七道玄奥弧线,形成一个微小的、急速旋转的力场漩涡。这是“空冥劫手”的第一式“引星坠”,专破一切轨迹明确的擒拿与突袭。灰白雾手撞入漩涡,竟真的被牵引得偏移了半寸!但就在偏离的刹那,那只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赫然又裂开一只竖瞳,灰白涡流狂涌,一股无法抗拒的“剥离”之力,悍然作用于楚凡右臂!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楚凡右臂衣袖瞬间化为飞灰,裸露的小臂皮肤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白裂痕,裂痕之下,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干瘪、板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枝!剧痛尚未传来,一股更可怕的麻木感已顺着经脉疯狂向上蔓延!楚凡眼中金光暴闪,体内熔炉轰然咆哮,“金刚伏魔功”第七重之力如决堤洪水般灌入右臂,硬生生将那股“剥离”之力顶住,寸寸逼退!“咦?”那混沌之声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讶异,“肉身……竟能抗住‘蚀界之触’?”话音未落,倒悬山岳顶端,那片惨白蛛网猛地剧烈抖动!万千银灰雾气如活物般沸腾、汇聚,竟在楚凡头顶上方,凝成一柄长达百丈的巨剑虚影。剑身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缕灰白雾气交织而成,剑锋所指,空间寸寸崩解,露出后面深邃、蠕动的混沌背景。“大罗天刀!”楚凡双目赤红,舌绽春雷,左手“血海浮屠”悍然出鞘!刀光并非斩向巨剑,而是斜劈向下,斩向自己脚下那块悬浮的猩红晶石残骸!轰——!血色刀罡如怒龙噬空,狠狠劈在晶石之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整块晶石连同其下方数十丈的空间,瞬间被血色刀罡彻底蒸发,化为一片绝对的虚无!而就在虚无诞生的同一刹那,楚凡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借着这毁灭反冲的恐怖巨力,以毫厘之差,擦着那柄灰白巨剑的剑锋,险之又险地横移出去!巨剑虚影斩落,劈在楚凡原先立足之处。那里没有声响,没有光芒,只有一片迅速扩大的、绝对的“空”。那空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碎石、光线、甚至刚刚被楚凡刀罡搅乱的灵机乱流……全部被拉扯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楚凡悬停于百丈之外,右臂上的灰白裂痕已被金光强行压下,但皮肤依旧呈现一种病态的青灰,隐隐作痛。他喘息粗重,额头青筋暴跳,却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笑声嘶哑,却充满了近乎疯狂的战意:“好!再接我一刀!”他左手握刀,刀尖斜指苍穹,周身气血如沸,熔炉之中,磅礴神力疯狂压缩、提纯,尽数灌入刀身。血海浮屠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身血光由浓转淡,最终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透明的琉璃赤色。“大罗天刀·焚尽八荒!”这一刀,不再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自己周身的空间!刀光所及,并非切割物质,而是点燃空间本身!琉璃赤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在楚凡身周熊熊燃起,将他包裹成一个燃烧的赤色火球。火焰所过之处,空间被烧灼、扭曲、发出琉璃碎裂般的脆响,连那弥漫的灰白雾气,竟也被逼退三尺!楚凡裹挟着焚尽一切的赤焰火球,悍然撞向倒悬山岳!目标,并非山巅的竖瞳,而是山腰处,那片被灰白蛛网覆盖最薄弱、裂纹最深的一处岩壁!“找死!”混沌之声首次带上了一丝怒意。倒悬山岳顶端,那万千蛛网疯狂涌动,无数灰白雾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在山腰处凝成一面厚重无比的灰白盾牌,盾面之上,密布着无数缓缓转动的微小竖瞳,流转着吞噬一切的法则之力。赤焰火球,撞上了灰白盾牌。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滋滋”声,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万年寒冰之上。赤焰在消融,灰白在溃散。两者接触的边界,空间疯狂地明灭、塌陷、重组,爆发出无数细小的、无声的微型黑洞,又在瞬间被彼此的力量填满、湮灭。楚凡感觉自己的手臂骨骼在呻吟,熔炉在悲鸣,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承受着超越极限的撕扯。他咬碎了后槽牙,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混着汗水滴落,却浑然不觉。他只有一个念头:破开它!必须破开它!就在这僵持到极致的瞬间,楚凡左眼深处,那沉寂已久的、属于汤庭华瞳的微弱金光,骤然一闪!并非主动催动,而是被眼前这“蚀界之触”与“焚尽八荒”的极致碰撞所激发!一丝微不可察的、源自上古神瞳的纯粹“凝视”之力,穿透了赤焰与灰白的屏障,精准地落在了盾牌中心,那枚最大的竖瞳之上!咔……一声轻响,细微如尘埃落地,却清晰地回荡在楚凡识海之中。那枚最大的竖瞳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金色裂痕!盾牌,出现了一丝致命的缝隙!“就是现在!”楚凡眼中金光与血光同时暴涨,左手血刀悍然变招,刀势由焚尽转为……归墟!所有狂暴的赤焰、所有压缩到极致的神力,不再向外爆发,而是如百川归海,尽数被血刀吸摄、压缩、凝聚于一点——刀尖!一点琉璃赤色,浓缩了所有毁灭意志的微光。“伏魔!”这一声低吼,不再是武学招式,而是楚凡以全部意志、全部信念、全部生命燃烧出的终极叩问!刀尖微光,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细线,循着那道金色裂痕,闪电般刺入!噗——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声闷响,如同戳破了一个巨大而坚韧的水泡。灰白盾牌,从那道裂痕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漫天飘散的、失去所有活性的灰白灰烬。盾牌之后,那片被蛛网覆盖的岩壁,轰然坍塌,露出一个幽深、扭曲、边缘不断闪烁着金色裂痕的……洞口!洞口之内,没有光,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但楚凡却“看”到了——在那黑暗的尽头,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无数破碎星辰与凝固血肉交织而成的“存在”,正静静地悬浮着。它的形态在永恒变幻,时而如山岳,时而如巨兽,时而如一团沸腾的污浊星云……而在它那无数变化的“头颅”位置,两颗巨大的、早已黯淡无光的……眼球空洞,正对着楚凡的方向。汤庭华瞳!而且,是两颗!楚凡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心脏狂跳如擂鼓。他终于明白了!这并非什么古魔之地的入口,而是……一具被污染彻底吞噬、却仍未完全死去的上古神魔尸骸!那两颗黯淡的眼球,正是汤庭华瞳的源头!而此处弥漫的灰白雾气,正是从这两颗死去的神瞳中,不断逸散、畸变而出的污染本源!他闯入的,不是遗迹,而是污染的“子宫”!就在这心神巨震的刹那,那幽深洞口之内,那庞大尸骸的“胸口”位置,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却异常稳定的……幽蓝色光芒。那光芒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周围一切污染格格不入的“清冽”与“秩序”。它像一颗在污浊泥沼中顽强挣扎的星辰种子,微弱,却执拗地存在着。楚凡的目光,瞬间被那点幽蓝攫住。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共鸣,轰然在他熔炉之中炸开!那不是汤庭华瞳的感应,而是……另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呼唤!“净魇……楚凡?”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那点幽蓝光芒,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极其微弱地,轻轻闪烁了一下。就在此时,楚凡身后,那扇刚刚开启、尚未来得及关闭的光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无数繁复的金色符文疯狂游走,空间剧烈震荡,一股沛然莫御、堂皇浩荡的伟力,如天河倒悬,轰然涌入这片破碎的虚空!一个威严、宏大、仿佛能抚平世间一切伤痕的声音,响彻天地:“孽障,休得亵渎神骸!”镇南王的身影,踏着金光,一步跨入!他并未看向楚凡,目光如两柄实质的神剑,死死钉在那庞大尸骸胸口的幽蓝光芒之上,眼神之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埋的恐惧。楚凡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他明白了。镇南王不是来救他,也不是来追杀风朝宗。他是奔着这幽蓝光芒而来!而这光芒……或许,正是镇南王府世代守护、不惜与整个镇魔司交恶,也要隐瞒的……真正秘密!镇南王的目光,终于缓缓转向楚凡,那威严如山岳的眼神深处,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是赞许,是期许,是……一种托付千钧的沉重。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却如惊雷般在楚凡识海中炸响:“守住。”楚凡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幽蓝光芒,又看了一眼镇南王眼中那无法言说的重量,然后,缓缓地、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右臂上那抹青灰,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尽,只留下新生的、如玉石般温润坚韧的皮肤。熔炉之中,那团代表“金刚不灭身”第一层圆满的金焰,无声无息地,升腾起第二缕更加炽烈、更加纯粹的……金紫色火苗。火苗摇曳,映照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既非纯粹光明,亦非彻底黑暗的幽邃。忘忧镇客栈那扇紧闭的窗户,窗棂上,一只由灵蝶清浊灵残念凝成的、半透明的淡蓝蝴蝶,正静静停驻。它薄翼微颤,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窗外,朝阳初升,金辉遍洒,却照不进这方寸之地,也照不进楚凡此刻心中,那片刚刚被撕开一角的、浩瀚而残酷的真相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