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在几十年就没了消息，据说这一任教主在继任的时候并不太平。曾经对魔教内部进行了一场大清洗，或许陈天阙已经死在了那一场大清洗之中。”顾奇道。王慎听后点点头。“怎么突然询问起...云落倾一挥法宝，赤焰如潮涌来，灼热气浪裹挟着焚尽万物的威势，扑面而至。那火色非红非金，边缘泛着青白冷光，竟似活物般扭曲游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噼啪爆裂之声。山军瞳孔骤缩??这不是寻常妖火，是凤凰真炎炼化七重之后凝成的“涅?烬”，燃魂蚀魄，专破神识与护体真元。“退！”叶巧泽双锏横击，玄光阵纹嗡然震颤，七名金牌捉妖人齐声低喝，阵心浮起一道青铜古镜虚影，镜面映出漫天火浪，竟将焰势硬生生削去三成。可那余火仍如毒蛇钻隙，顺着阵纹缝隙渗入，一名银牌捉妖人袖口刚被燎到一点火星，整条手臂便瞬间焦黑龟裂，惨叫未出口，已被同伴劈手斩断残肢，断口处黑血喷涌，竟凝成细小的火鸟扑棱着翅膀飞散。山军没动。他站在阵角最外侧，赤决刀垂在身侧，刀鞘未脱，可刀身已微微发烫??不是被火烤热，而是体内气血受那凤凰真炎牵引，自主奔涌如沸。他忽然想起陷山之中林惊禅那一剑：快得不见形，却让天地为之屏息。此刻这火亦如此，不单烧肉身，更在烧念头、烧呼吸、烧人存于世间的每一寸执念。“云落倾！”叶巧泽双锏交叉格挡，硬接一道火龙冲击，脚下青石寸寸炸裂，“你既为凤裔，当知撼岳镇压的是妖域北脉龙髓之眼！毁此阵，千里地脉崩裂，万妖失控，你族百年休养生息之局尽毁！”云落倾终于开口，声音清越如磬，却无半分温度：“龙髓？不过是囚我先祖血脉的锁链。”他指尖轻点胸前彩玉飞凤，那凤目忽地亮起两点赤芒，“你们人族建营立阵，以‘镇’为名，可曾问过山川草木愿不愿被镇？问过地底蛰伏的旧神，愿不愿被钉死在这方寸之地？”话音未落，他足下火云猛然暴涨，竟化作百丈巨翼铺展夜空，羽尖滴落的火珠坠地即成火池，池中翻涌出无数赤鳞蜥蜴，背生骨刺，口吐毒焰，密密麻麻涌向玄光阵。这些蜥蜴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妖气与地脉怨气凝成的“魇傀”，每一只眼中都嵌着半枚暗红色符文??正是撼岳镇大阵反噬后逸散的禁制残片！“糟了！”叶巧泽脸色剧变，“他在用大阵自己的伤，喂养新妖！”山军瞳孔一缩。他看懂了。云落倾根本不在意强攻破阵，他在等??等撼岳镇数十年积压的地脉暴戾之气，在火焰炙烤下彻底失控。那些蜥蜴啃噬的不是阵基，而是阵法与山体之间早已绷紧的因果丝线。丝线一断，大阵不破自溃，而崩塌时反冲的煞气，会把在场所有人拖进地脉深处永世沉沦。“不能让他继续！”山军低吼，赤决刀鞘“咔”一声崩裂，刀身出鞘三寸，一抹暗金色刀芒无声掠出，不是斩向云落倾，而是劈向阵外十步处一块布满裂痕的玄武岩。叮！刀芒撞上岩石，却未碎石，反而如水滴入潭，漾开一圈涟漪。那岩石表面裂痕瞬间延伸，蜿蜒成一道古老篆纹，纹路尽头，一缕灰白雾气缓缓渗出??竟是被大阵镇压百年的地脉阴髓！云落倾眉峰微蹙：“你竟能引动阴髓？”山军不答，刀尖斜指地面，刀意如针，刺入那缕阴髓。刹那间，他识海中神书轰然翻开，六臂魔、黑鳞蛇、甚至林惊禅持剑而立的虚影依次闪过，最后定格在一页空白??那里本该是奖励，此刻却浮现出一行血字：【借阴髓为引，承地脉之怒，可斩伪凤】。原来如此。他早该想到。陷山古战场为何能锤炼刀意？因那里是上古龙战之地，地脉早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残留的怨怒与战意，恰是最锋利的磨刀石。而撼岳镇镇压的，正是另一条更古老、更暴烈的龙脉分支??它从未真正臣服，只是被铁血军阵强行摁在了地上。“叶大人！”山军猛地抬头，“撤阵！把所有人撤到东面断崖！”“什么？！”叶巧泽厉喝，“此时撤阵，火势必反噬全军！”“不撤，才是全军覆没！”山军刀尖一挑，那缕阴髓骤然暴涨，如活蛇缠上刀身，“云落倾要的是地脉崩毁，我们偏要它……活过来！”话音未落，他一步踏碎脚下青砖，赤决刀悍然斩向自己左肩！刀锋入肉三分，热血喷溅而出，尽数浇在刀身阴髓之上。血与髓交融，竟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刀身瞬间化作通体幽黑，表面浮现金色龙鳞状纹路，每一片鳞下，都有细小的赤色符文明灭闪烁??那是他连日苦修《破阵刀》时，无意中刻入刀意的六极真意，此刻被地脉阴髓激活，竟与远古龙纹隐隐共鸣！“疯子！”云落倾首次失声，手中法宝急转，一道赤火长鞭抽向山军面门。山军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张开，迎向火鞭。就在火舌即将舔舐掌心之际，他掌心皮肤陡然硬化泛青，指甲暴长如钩，竟一把攥住火鞭末端！嗤啦一声，火焰被硬生生捏灭，只余一截焦黑藤蔓状残骸在他指间簌簌剥落。“六极锻体……还未成？”云落倾瞳孔骤缩，“你竟能以凡躯承龙髓而不爆？”山军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淌下，混着汗水滴落：“承不住，就让它……住进刀里。”他右臂肌肉虬结暴起，赤决刀高举过顶，刀身黑金纹路疯狂流转，竟在刀尖凝聚出一颗拳头大的灰白漩涡。漩涡深处，隐约有山岳倾颓、江河倒流的幻象浮现??那是被压抑百年的地脉之怒，此刻正顺着刀锋，被他一口一口，生生吞下！“住手！”叶巧泽突然嘶吼，双锏砸向地面，玄光阵轰然解体，“所有人，按他说的做！向东撤！快！”金牌捉妖人们毫不迟疑，拽起伤员转身狂奔。云落倾欲阻，可山军已挥刀劈向脚下大地。这一刀没有斩向他，却劈开了撼岳镇最核心的镇脉铜柱??那根深埋百丈、刻满镇岳真言的青铜巨柱，柱身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中，滚烫的灰白雾气如火山喷发，直冲云霄！霎时间，整座山脉都在颤抖。不是先前的震颤，而是……苏醒。远处断崖上，叶巧泽拄锏而立，望着脚下翻涌的灰白雾海，声音沙哑：“他不是在引地脉之怒……是在给地脉……一个名字。”雾海之中，山军独立如礁。他周身衣袍尽碎，裸露的皮肤上，无数细小的龙鳞纹路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有一道灰白气流从大地深处逆冲而上，灌入他四肢百骸。赤决刀已彻底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黑金短刃，刃身盘绕着一条若隐若现的灰白龙影，龙首微昂，龙睛处两点幽光，正冷冷凝视云落倾。云落倾脸上的从容终于褪尽。他认出了那龙影??不是传说中的应龙、螭吻，而是早已湮灭于上古的“负岳龙”，专司镇守地脉枢纽，其脊骨所化，便是今日撼岳镇的基石。此龙早已被斩尽神魂，只剩一丝残念封于铜柱之中，而山军，竟以自身为鼎，将这残念……炼活了！“你不怕反噬？”云落倾声音第一次带上寒意。山军抬起染血的手，抹去额角汗水，露出一双亮得骇人的眼睛：“怕。所以我只炼了一半。”他顿了顿，刀尖缓缓指向云落倾心口，“剩下一半……借你的心火，补全。”云落倾沉默一瞬，忽然仰天长笑，笑声如金铁交鸣，震得断崖上碎石簌簌滚落：“好！好一个借火补龙！既如此，本座便成全你??看看是你吞得下凤凰心火，还是我焚得尽负岳残魂！”他双手结印，胸前彩玉飞凤轰然炸裂，化作一团炽白烈焰，焰心悬浮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的心脏??凤凰妖丹！丹成之刻，方圆十里内所有火焰尽数熄灭，唯余此心，静静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山军没有动。他闭上了眼睛。识海中，神书哗啦啦急速翻页，六臂魔、黑鳞蛇、林惊禅的虚影接连崩散，最终化作无数光点，汇入那页空白血字。血字沸腾、燃烧，最终熔铸成新的刀诀：【负岳吞炎?一式】不是招式，是本能。山军再睁眼时，瞳孔深处已不见人影，唯有一片灰白雾海翻涌不息。他动了。没有刀光，没有声势，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可这一步落下，脚下大地寸寸龟裂，裂痕如活物般疾速蔓延，直抵云落倾足下。云落倾欲腾空，却发现脚踝已被灰白雾气缠住，那雾气触之即燃，却烧不尽，反而愈燃愈盛，化作无数细小的龙须，钻入他赤袍纹路之中。“你……”云落倾首次露出惊容。山军已至他面前三步。赤决刀平举，刀尖所指，并非云落倾咽喉，而是他胸前那颗搏动的凤凰妖丹。刀身灰白龙影昂首长吟，龙口大张，竟对着妖丹，无声咆哮！轰??！无形的吸力爆发。云落倾只觉心口一空，妖丹竟不受控制地离体而出，悬于刀尖三寸，剧烈震颤，表面赤光疯狂明灭，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可山军刀势未停，龙影巨口一张，竟将整颗妖丹??连同其中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凤凰真炎??一口吞下！“呃啊??！”云落倾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形急速干瘪，赤袍委顿如空壳。可山军亦不好受，他全身血管暴凸如蚯蚓，皮肤下似有无数火蛇游走，灰白龙影在刀身剧烈扭曲，龙首痛苦昂起，喉间传来沉闷的灼烧声。成了？败了？断崖上，叶巧泽死死盯着雾海中心。他看到山军的左手五指正一寸寸焦黑、碳化，可右手握刀的手，却稳如磐石，连一丝颤抖也无。山军在等。等那凤凰真炎与负岳龙魂在刀中彻底绞杀、交融。这过程如同将两头绝世凶兽关进同一铁笼，不死不休。胜者，将诞生前所未有的刀意；败者，他与刀，皆成灰烬。雾海翻涌得越来越急，山军脚下龟裂的大地缝隙中，开始渗出暗金色的岩浆。那岩浆并不滚烫，反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厚重感??是龙脉地髓被彻底唤醒的征兆。云落倾瘫倒在灰烬中，只剩最后一丝神智，嘶声道：“你……终究……会……被……”话未说完，山军握刀的右手，缓缓抬起。刀尖所指，不再是云落倾。而是他身后，那座巍峨耸立、此刻却布满蛛网裂痕的撼岳镇大营。山军要斩的，从来不是云落倾。而是这座镇压了龙脉百年的……枷锁。赤决刀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灰白与赤金交织的细线，无声无息，切开了夜幕，切开了空气，切开了撼岳镇大营正门那块刻着“撼岳”二字的万斤玄铁匾额。匾额从中分开，断口平滑如镜。紧接着，是门楼。是旗杆。是第一座营房的飞檐。细线所过之处，一切皆被无声剖开，断口处既无火焰，也无烟尘，唯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胆俱裂的“空”。山军收刀。灰白龙影缓缓沉入刀身，消失不见。刀锋依旧幽暗，可那幽暗深处，仿佛有熔岩在静静流淌。撼岳镇大营，自正门起，一条笔直的裂痕贯穿整座军营，直达后山主峰。裂痕两侧，建筑完好无损，可中间那一线，却空无一物，连尘埃都不曾留下??仿佛那里，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间。夜风穿过裂痕，发出呜咽般的长吟。山军转身，走向断崖。他左臂焦黑，右臂青筋密布，赤决刀拖在地上，刀尖划出一道细长的、冒着淡淡青烟的痕迹。叶巧泽迎上来，想扶，手伸到半空又顿住。他看见山军走过的地方，龟裂的大地缝隙中，正有细小的嫩芽，顶开焦土，悄然钻出。“大人，”山军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地脉……活了。”叶巧泽望着那条贯穿军营的虚空裂痕，良久，缓缓点头：“嗯。活了。”远处，妖域群山深处，某座终年积雪的孤峰之上，一株早已枯死千年的古松，枝头悄然抽出一点新绿。同一时刻，陷山古战场深处，一座被遗忘的残破石碑上，原本模糊的“负岳”二字，正随着山军的呼吸，一下，一下，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