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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九章 窝火的闭门羹
    “大胆!”

    门子顿时急了,瞪着一双眼睛,狠狠呵斥道。

    “赶紧拿开你的臭脚,不然我喊人了,把你们拖去官府治罪!”

    福生依旧沉默,只是眼神冷得像冰,直直落在门子身上。

    右手已然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刀柄,眼看着就要拔刀。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周身悄然蔓延开来!

    那是常年跟随李景隆征战沙场、斩奸除恶练就的戾气。

    强大的气势压得那门子呼吸一滞,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李景隆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安定王,进去通禀你家大人,他自会见我。”

    他本不想动用身份,可这司使府的门子实在太过蛮横,已然超出了常理。

    可那门子听过这话,竟是嗤笑一声。

    再次上下打量了李景隆一番,脸上满是不屑与嘲讽。

    “王爷?什么王爷?我看你是冒充王爷的骗子吧!”

    “就算是真王爷又如何?我家大人都卧病在床了,谁都不见!”

    “拿开你的脚!”

    话音未落,那门子竟恼羞成怒。

    抬起右脚,狠狠向着福生顶在门槛上的脚背跺去。

    看那架势,竟是想将福生的脚跺断。

    李景隆眸底闪过一丝冷光,不再与这小厮纠缠,只是对着福生轻轻摆了摆手。

    福生心领神会,在那门子的右脚即将落在他脚背的瞬间。

    身形微侧,脚腕轻旋,及时将脚收了回来。

    那门子一脚踩空,重心瞬间失衡,脚踝猛地一扭。

    紧接着“哎哟”一声痛呼,整个人踉跄着撞在门板上,疼得龇牙咧嘴,额角青筋暴起。

    他抬眼狠狠瞪着福生,嘴里骂骂咧咧。

    一手扶着扭伤的脚踝,一手用尽全身力气,“砰”的一声将大门狠狠关上,还不忘从里面重重地扣上了门闩。

    那动静,像是在发泄心中的怒火。

    随着大门关上的瞬间,李景隆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瞬间敛去。

    周身的温和气息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不再迟疑,转身便向马车走去。

    玄色的衣摆在风中微扬,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少主,我们就这么走了?”

    福生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中满是不甘,快步跟上李景隆,压低声音问道。

    这司使府的门子如此无礼,府中主人又刻意避而不见。

    就这般离去,未免太过轻易。

    李景隆脚步未停,淡淡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见不见得到他,本就不重要。”

    他抬手抚上马车的车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那笑意里满是嘲讽。

    福生闻言一愣,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少主的目的,并非真的来探望那司使?”

    “你不觉得,他这风寒,染得太不是时候了么?”李景隆侧头看了福生一眼,眉宇间露出一丝不屑。

    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锐利。

    “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我抵达浙江府,要清剿倭乱的节骨眼上病倒。”

    “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少主的意思是他是在装病?!”福生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震惊,脱口而出。

    他先前只觉得此事蹊跷,却未想过竟是这般直白的刻意躲避。

    “与其说他是装病,不如说,他是想借着卧病,刻意隐瞒些什么。”

    李景隆收回目光,望向司使府的方向,眼神深邃。

    似能穿透那扇厚重的大门,看清府内的虚实。

    他缓缓道来,语气笃定,“如果我猜得没错”

    “浙江府沿海倭乱屡禁不止,清剿之事迟迟没有进展,多半与当地三司的纵容脱不了干系!”

    “甚至,他们之中有人,早已与倭寇暗中勾结。”

    “你看那一个小小的门子,不过是司使府里最低等的下人!”

    “但却敢如此蛮横无理,目中无人,连亲王都不放在眼里!”

    “可见这位司使大人平日里在浙江府,是何等的作威作福,一手遮天!”

    这一番话,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福生听罢,不由得眉头紧锁。

    心中的疑惑尽数解开,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终于明白,少主此番前来,看似是探望,实则是试探。

    而这司使府的种种反常,早已将心虚、狡诈暴露无遗。

    “少主,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福生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忍不住追问。

    “若是当地三司真的与倭寇勾结,盘根错节,那我们此次的剿倭之计,岂不是寸步难行?”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怕是处处都会受到掣肘。”

    李景隆闻言,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然后身形轻捷地跃上车辕,一手握住缰绳,目光望向远方的街巷。

    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胸有成竹的从容“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急。”

    “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见我们,连面都不敢露,那这浙江府的接风宴,自然是没了。“

    “连我们住的地方,怕是也没人敢安排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缰绳,唇角再次勾起一抹冷笑。

    “不过无妨,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再寻间客栈落脚。”

    “既然他们想藏,那我们便陪他们好好玩玩,看看这浙江府的水,到底有多深。”

    话音落下,李景隆手腕轻扬,猛地挥动缰绳,一声轻喝“驾!”

    骏马吃痛,扬蹄嘶鸣,拉着马车缓缓驶离司使府前的街巷。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渐渐消失在巷口。

    福生见状,默默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腹,策马紧随其后。

    马蹄声急促,与马车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街巷里渐行渐远。

    而那紧闭的司使府大门后,那名扭伤了脚踝的门子正靠在门后。

    听着外面的车马声渐渐消失,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一瘸一拐地转身,向着府内深处跑去,口中急呼“管家!管家!出大事了!”

    “外面来了个自称安定王的人,要见大人!”

    司使府的深处,一处精致的院落里。

    本应“卧病在床”的布政司使正端坐在软榻上,手中捏着一杯热茶。

    听闻门子的禀报,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了手背上。

    可他却浑然不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慌乱。

    浙江府的这潭浑水,终究还是被李景隆,这尊从天而降的煞神,彻底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