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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菜,就要多练!
    夜色渐深,窗外东京的灯火如星子般次第亮起,映在新公寓浅色窗帘上,晕开一层柔和的暖光。夏目千景仰躺在铺着厚软床垫的地板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静静停驻在天花板那盏新换的、线条简洁的吸顶灯上。灯未全熄,只调至最微弱的暖黄档位,像一弯将落未落的月牙,温柔地笼罩着这个尚存些许陌生气息却已悄然沁出家味的空间。身旁,夏目琉璃早已沉入梦乡。她蜷着身子,脸颊微微泛红,呼吸均匀而绵长,一只小手还无意识地搭在哥哥的手腕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她睡前还在兴奋地比划着明天要去清水书店“抢购”哥哥小说首印本的路线图,甚至用马克笔在便签纸上画了夸张的箭头和感叹号,此刻那张便签纸就贴在冰箱门上,像一面小小的、稚拙的胜利旗帜。加贺怜咲的睡相依旧安静得近乎透明。她侧身朝向妹妹的方向,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肩膀,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额头和纤长的眼睫。她睡前轻声问了一句:“夏目哥哥……明天比赛,真的不会紧张吗?”声音细若游丝,却让千景心头微动。他当时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说:“有你们在,怎么会紧张?”——这并非敷衍,而是切实的感受。当视线掠过地毯上那张承载了无数笑声与争论的矮脚桌,掠过墙角立着的、装着妹妹速写本与自己笔记本的储物架,掠过阳台玻璃门上倒映出的、两个女孩并肩而坐的朦胧剪影时,一种沉甸甸的、近乎真实的锚定感便从心底升起,稳稳压住了所有赛前可能翻涌的微澜。手机屏幕在枕边无声亮起,是近卫瞳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明日七点,御堂家老宅,别迟到。带好你的‘装备’。】千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没有回复。他关掉屏幕,黑暗温柔地覆了下来。所谓“装备”,自然不是指那台崭新的PS5,也不是指书架上那几本翻旧了的《嫌疑人X的献身》试读本。它沉甸甸地压在他意识深处,是那日清晨在御堂家那间弥漫着冷冽雪松香的书房里,近卫瞳推至他面前的、那份以暗金丝线绣着家纹的契约书副本。条款精密如钟表齿轮,其中一条清晰写着:“……于第七轮新锐将棋大赛夺冠后三日内,需完成对‘织姬·御堂’之专属战术解析报告,并提交至御堂家‘天机阁’备案。”他闭上眼,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西园寺斗那张写满战意的脸,秋田葵在训练室挥汗如雨时绷紧的下颌线,还有雪村铃音递来热可可时,指尖无意间擦过他手背那一瞬的微温。这些画面与契约上冰冷的墨迹交织,非但未令他窒息,反而奇异地蒸腾出一股灼热的气流,沿着血脉奔涌。原来所谓的“交易”,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御堂家许诺的,是足以托付兄妹二人安稳未来的基石;而他需要交付的,是自己苦练多年、浸透汗水与孤独的“技艺”本身——这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刻、更郑重的“认可”?他忽然想起白天琉璃指着浴缸旁那台嵌入式防水电视时雀跃的尖叫:“哥哥!以后泡澡的时候,也能舒舒服服地看《将棋王》直播啦!”——那声音里纯粹的、不掺杂质的欢喜,比任何契约条款都更清晰地昭示着:他正亲手将“未来”二字,一砖一瓦,砌进现实的土壤。翌日清晨六点,闹钟尚未响起,千景已自然苏醒。身体比意识更早一步记住了节奏——这是数年如一日晨训刻下的本能。他轻巧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实木地板上,动作放至最轻,唯恐惊扰了地毯另一端酣睡的两人。推开阳台玻璃门,清晨微凉湿润的空气裹挟着远处公园草木的清气扑面而来。他深深呼吸,肺腑间仿佛被这清冽彻底洗过。楼下街道尚且寂静,只有清洁车低沉的嗡鸣由远及近,像一首城市苏醒的序曲。他活动颈项,肩胛骨在薄薄的T恤下流畅滑动,昨夜睡前悄悄加点的“精神”属性,此刻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昏沉,反而让感官异常清明,连风拂过耳际的细微气流都清晰可辨。他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能看见某种无形的力量正悄然沉淀、凝练。这力量并非凭空而降,它源于每一次俯身拾起滚落的棋子,源于深夜台灯下反复推演的死活题,更源于昨日搬家中,他扛着那个塞满厚重画具与书籍的纸箱,一口气爬完七层楼梯时,肌肉深处爆发的、野蛮而蓬勃的生命力。厨房里,加贺怜咲已悄然忙碌起来。她系着那条新买的、印着小小樱花图案的围裙,正将昨晚浸泡好的米粒小心舀入电饭煲。听见动静,她微微侧过脸,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颊边一缕碎发被额角细汗粘住,她抬手欲拂,指尖却先触到了灶台上那台崭新的、不锈钢外壳泛着冷光的电磁炉。“琉璃酱说……”她声音很轻,带着初醒的微哑,目光却亮晶晶的,“今天早上要煮红豆粥,说是要给哥哥‘补充元气’。”她顿了顿,又极小声地补了一句,“……也给怜咲酱自己。”话音未落,脸颊已悄然染上薄薄的绯红,像初绽的樱花瓣。千景无声走近,从她身后接过那罐红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她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更用力地攥紧了围裙一角。他没说话,只是打开橱柜,取出那只印着小熊图案的旧搪瓷碗——那是琉璃小时候最爱用的,搬家时特意包了三层软布带上来。他舀起饱满的红豆,颗粒圆润,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栗色光泽。“嗯,”他应道,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块投入静水的暖石,“红豆很好。”锅里的水很快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气泡,米香与豆香渐渐氤氲开来,温柔地弥漫了整个厨房。琉璃被香气唤醒,趿拉着拖鞋摇摇晃晃地蹭进来,头发乱蓬蓬地翘着,眼睛却像两颗刚被擦亮的黑曜石,直直黏在千景手中的搪瓷碗上。“哥哥!我的小熊碗!”她欢呼一声,立刻扑过来,踮起脚尖,努力想够到哥哥高举的手,“快给我快给我!我要第一个盛!”千景故意将碗举得更高,任她徒劳地蹦跳。加贺怜咲在一旁看着,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上的樱花刺绣。就在琉璃急得快要跺脚时,千景手腕一转,那碗温热的、缀着晶莹红豆的米粥已稳稳落入她手中。她满足地捧着碗,小口吹着气,呼哧呼哧地喝了一大口,脸颊被热气熏得粉红,含糊不清地嘟囔:“唔……甜!比以前的好喝一百倍!”她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因为是新家的灶火,烧出来的粥,都是甜的!”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千景望着妹妹被幸福撑得满满当当的眼睛,望着怜咲安静立在一旁、被烟火气映亮的侧脸,望着窗外渐次明亮起来的、属于东京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晨光——他忽然明白了。所谓“装备系男神”的“装备”,从来不只是那些被系统赋予的冰冷数值,或是御堂家契约中苛刻的条款。它更是此刻厨房里升腾的暖雾,是妹妹捧在手心滚烫的甜蜜,是怜咲指尖捻着围裙时那份笨拙的温柔,是这十坪空间里每一寸被认真丈量、被用心填满的、活生生的日常。七点整,千景站在102室门前,最后一次检查随身物品:手机、钥匙、装着备用棋谱的牛皮纸袋,以及口袋深处,那张被体温焐热的、清水书店的会员卡。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廊尽头,电梯门正缓缓合拢,缝隙里,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一闪而逝——是近卫瞳。她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未施脂粉,唯有耳垂上一点冷银,像一枚凝固的露珠。她并未回头,只隔着即将闭合的金属门缝,抬手,对他做了个极其细微的手势:拇指与食指捏合,再松开。那是御堂家内部通用的、代表“确认”与“等待”的暗号。千景颔首,反手带上房门。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转身,目光掠过玄关处那双并排摆放的、尺码不同的室内拖鞋——琉璃的粉色兔子,怜咲的浅蓝云朵——鞋尖朝向同一方向,整齐得如同一个无声的承诺。他迈步走向电梯,脚步沉稳。电梯下行,数字无声跳动。当“1”字亮起,门开,一股混合着高级木质香与淡淡墨香的气息迎面而来。门外,一辆黑色轿车静候,车窗降下,露出近卫瞳沉静的侧脸。她目光扫过千景身上那件洗得柔软的深蓝色衬衫,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满意”的微光。“走吧,”她开口,声音清越如冰泉击石,“御堂家的老宅,今天会很热闹。织姬小姐……”她顿了顿,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像一把收在鞘中的薄刃,“很期待看到你的‘装备’,究竟是什么样子。”千景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真皮座椅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他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高楼、绿树、匆匆行人……一切熟悉又陌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琉璃发来的消息,配图是她用马克笔在便签纸上画的、一个歪歪扭扭却斗志昂扬的小人儿,正举着一面画着棋盘的小旗,旁边一行字:【哥哥!加油!琉璃和怜咲酱在家等你凯旋!】——字迹稚拙,却力透纸背。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没有回复,只是将那张小小的、充满生命力的便签照片,设为了手机壁纸。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眼睛,平静,深邃,底下却燃烧着一簇幽微却绝不熄灭的火焰。车轮滚滚向前,驶向御堂家那扇传说中重逾千钧、隔绝尘世的老宅大门。而此刻,在那栋崭新的十坪公寓里,夏目琉璃正踮着脚,努力将一张崭新的、印着可爱棋子图案的日历挂在客厅墙上。加贺怜咲则跪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将一本封面素雅的《嫌疑人X的献身》精装本,放入新买来的、散发着松木清香的书架最上层。阳光穿过洁净的玻璃窗,慷慨地洒落下来,为书脊镀上一道流动的金边,也为两个女孩专注的侧影,描摹出温暖而坚定的轮廓。生活从未如此刻般,清晰、踏实,且充满待启封的、滚烫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