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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暗流推波 玉玺祸根
    洛阳废墟边缘,朱明军的营寨已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准备南返。尽管诸侯联军实质上已然瓦解,气氛诡谲,但必要的戒备与秩序依旧维系着。

    中军大帐内,朱明正与周瑜、徐庶、张飞、张辽等人最后敲定回师路线与沿途补给点的安排。贾诩手持一份新到的“天幕”密报,悄无声息地走入,待到张飞、张辽、周瑜等人领命退出后,方上前低声道:“主公,洛阳方向最新消息。长沙太守孙坚,已于昨日清晨拔营,率部离开洛阳,向南而去。行前仅向盟主袁绍及后将军袁术处做了例行通报,以‘麾下祖茂战死、士卒疲敝、粮草不继、需回长沙休整’为由,未与其他诸侯辞行,行动颇为迅捷隐秘。”

    朱明闻言,手中正在标注地图的朱笔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向贾诩:“昨日便走了?如此急切?”

    “正是。”贾诩点头,“据报,其部装载车辆甚多,除了必要的军械粮秣,似乎还有一些从洛阳废墟中获取的箱篓之物,护卫甚严。其本人及程普、黄盖等核心将领,神色间似有压抑的兴奋与……一丝匆忙。”

    朱明的眉头渐渐蹙紧,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孙坚此举,透着反常。讨董一役,孙坚虽然先胜后败,但血战之功有目共睹,尤其是在最后阶段率先攻入洛阳(虽已成废墟),无论如何也算立下大功。按照常理,此刻正是他凭借战功,在联盟中争取更多利益、扩大声望的时机。即便真要返回根据地,也大可从容一些,与其他诸侯,尤其是暗中已有盟约的自己做些交代,何必如此仓促,近乎不告而别?

    “舍弃唾手可得的战后酬功与政治资本,马不停蹄地南归……”朱明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掠过关于这段“历史”的纷杂记忆碎片。一个在原本时空流传极广、甚至某种程度上决定了孙坚命运的着名典故,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传国玉玺!

    莫非……那枚象征着天命所归、在原本历史上引发无数争端、最终导致孙坚殒命的传国玉玺,当真如同宿命一般,再次落入了孙文台的手中?而且就是在洛阳那口枯井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先前所有的不合理之处,仿佛瞬间都有了完美的解释。若非得到了如此惊天动地、足以让人疯狂的重宝,孙坚何以会如此决绝地放弃眼前的利益,甚至顾不上与“暗主”朱明通气,便急匆匆地想要离开这个是非漩涡中心,返回相对安全的南方根基之地?他定是怀揣着玉玺,心中激荡着“受命于天”的野望与恐惧,只想尽快脱离各方耳目繁杂的中原,回到长沙,再图后计!

    朱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转向贾诩,语气肯定地说道:“文和,孙坚如此反常,匆匆离去,甚至连应有的辞行与利益分割都弃之不顾……我怀疑,他并非仅仅因为士卒疲惫、粮草不济。”

    贾诩凝神细听。

    “我猜想,”朱明缓缓道,声音低沉而清晰,“传国玉玺,恐怕已落入孙文台囊中。 唯有此等足以让人利令智昏、亦能招致杀身之祸的国之重器,才会让他如此行事诡秘,急于脱离此地。”

    “传国玉玺?!” 饶是贾诩心机深沉、处变不惊,闻听这四个字,也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挺直了原本微驼的背脊!那枚由和氏璧雕琢而成,承载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象征着华夏正统皇权的至高信物,其意义之重大,任何有政治头脑的人都再清楚不过。它不仅仅是一件宝物,更是一个强大的政治符号,一个可以搅动天下风云的漩涡中心!

    贾诩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各种利害关系、阴谋算计如走马灯般闪过。短短数息之间,他已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脸色重新变得古井无波,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此时,朱明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孙坚此人,勇烈非凡,疆场厮杀是一把好刀。然其性刚而烈,野心勃勃,绝非甘于久居人下之辈。前番他因袁术克扣粮草、见死不救而生怨,又因我暗中接济而暂时依附,看似投靠,实为权宜。如今若真得了传国玉玺……哼,只怕那‘暗投’之约,在他心中已如敝履。此等见利忘义、心怀异志之徒,不可深信,更不可倚为腹心。”

    贾诩完全赞同朱明的判断。他捋了捋胡须,眼中寒光一闪,缓缓开口道:“主公明鉴。孙文台既得重宝,又生异心,悄然遁走,其行已近乎背盟。此人手握玉玺,若安然返回长沙,以其勇略,据长江之险,再假借‘天命’之说,未必不能成一方气候,届时或成主公南下荆襄之劲敌。即便他暂时无力外扩,这玉玺在他手中,终究是个变数。”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带着阴狠的算计:“诩以为,当下之计,绝不能让孙坚安稳南归,更不能让他悄无声息地消化这‘天命’之宝。无论他是否真得了传国玉玺,我们都要让他‘得到’! 需将此消息,巧妙而隐秘地散播出去。”

    朱明眼神微动:“文和的意思是……”

    “正是。”贾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消息不必坐实,只需捕风捉影,暗示孙坚在洛阳宫中废墟有‘奇遇’,可能得到了象征天命之物。关键在于,要让该听到的人听到——比如,对荆州早有野心却苦于无法真正掌控荆南的刘表;比如,对传国玉玺这等象征意义重宝可能心存幻想的袁术、袁绍;比如,其他任何对孙坚不满或对其地盘财富有觊觎之心的诸侯将领。”

    他进一步剖析道:“孙坚之长沙郡,名义上乃荆州治下。刘表身为荆州牧,本就视孙坚这等自行其是的‘客将’为眼中钉,苦于无借口收拾。若闻听孙坚可能私藏传国玉玺这等国之重器,必不会坐视。此乃以下犯上,私藏国宝的大罪,刘表正可借此大义名分,兴兵讨伐,整合荆南。此其一。”

    “其二,袁术性骄而贪,自诩出身嫡系,若知孙坚竟有可能得到玉玺,焉能不嫉恨交加,心生抢夺之念?袁绍亦好名重利,岂容此物落入他人之手?其他诸侯,闻此消息,纵不敢明抢,也必对孙坚侧目而视,将其视为怀璧之罪的祸端,无人再敢轻易与之结盟,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如此一来,”贾诩总结道,语气森然,“孙坚便成了众矢之的。即便他能侥幸逃回长沙,也将面临刘表的正面讨伐、袁术的背弃与可能的偷袭、以及天下诸侯的猜忌与孤立。这枚玉玺非但不能助他成就王霸之业,反而会成为催命的符咒,将他彻底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各路野心家首要打击的‘出头鸟’!届时,他自顾不暇,野心再大,也难以对我方构成实质威胁,甚至……可能为我们创造新的机会。”

    朱明听罢,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贾诩此计,可谓毒辣。不费自己一兵一卒,仅凭散布一则虚实难辨的消息,便可借刀杀人,将潜在的背叛者与未来可能的劲敌置于烈火之上炙烤。既惩罚了孙坚的“不告而取”与异心,又为日后经略荆州埋下了有利的伏笔。

    “此计可行。”朱明最终拍板,“但务必要做得隐秘,绝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孙坚及其部下,察觉到消息源头与我们有关。要让它像是从洛阳混乱的废墟中自然流出,或是从某些贪婪的溃兵、残存的宦官宫女口中泄出。‘天幕’中可有合适人手及渠道?”

    贾诩自信道:“主公放心。‘天幕’于洛阳溃兵、游商、乃至某些败落宦官门客中,皆有眼线。散播此类流言,正是其所长。诩会安排数条互不关联的线索,让消息在不同阶层、不同地域几乎同时悄然出现,确保其自然可信,绝无斧凿痕迹。”

    “好。”朱明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那便依计行事。另外,通知我们在荆州的人,特别是张闿、廖化那边,密切关注刘表动向。若刘表果然因此对孙坚用兵……让他们见机行事,必要时可以给刘表制造些麻烦,也可‘帮’孙坚稍微拖延一下,但切记,我们的目标是让两边消耗,而非真的助谁。”

    “诩明白。”贾诩躬身领命,脸上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只是眼底的幽光,显示着一场无形的暗流,即将被他亲手推动,涌向那位刚刚离开洛阳、怀揣着炽热野心与可能的重宝、却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一无所知的“江东猛虎”。

    消息,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在最恰当的时机,通过最不起眼的渠道,在洛阳残存的流民、溃散的西凉兵卒、往来商贾乃至某些败落贵族仆役的口耳之间,悄然滋生、蔓延。内容模糊却引人遐想:“听说孙破虏(孙坚)在皇宫废井里捞到了宝贝……”

    “何止宝贝,怕是和传国……有关!”

    “嘘!噤声!不要命了!”

    “难怪走那么急……”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一场足以席卷荆楚、改变数人命运的狂风暴雨,已在贾诩弹指之间,悄然酝酿。孙坚的南归之路,注定不会平坦。而他怀中那可能存在的玉玺,此刻已不再是“天命所归”的象征,而是朱明与贾诩为他亲手点燃的、通往覆灭深渊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