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潇湘馆。
晨光熹微。
帐暖如春,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淡淡的石楠香,混杂着女儿家特有的甜润气息。
冯渊睁开眼,怀中的人儿睡得正沉。
林黛玉蜷缩在他臂弯里,几缕青丝散乱地贴在脸颊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含愁带露的眸子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昨夜闹得有些晚了。
冯渊没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起身。
紫鹃早已候在外间,见冯渊出来,连忙带着两个小丫头上前服侍洗漱更衣。
“让王妃多睡会儿,不必叫起。”
冯渊系好腰间的玉带,低声吩咐了一句,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院子。
早朝依旧是那般枯燥。
新帝环菘是个懂事的,坐在龙椅上像个泥塑木雕,凡事只看冯渊的脸色。几件关于西北粮草和江南盐务的折子批复下去,朝会便散了。
冯渊没在宫里多留,如今宫内都有猴三看着,他便径直回了王府。
刚过午时,初春的暖阳驱散了些许寒意。
冯渊信步踱入后花园。
过了沁芳桥,转过一丛翠竹,便见那栊翠庵的红梅开得正艳。
一道清瘦的身影立在梅树下,手中执着一把剪子,正专注地修剪着枝丫。
妙玉今日没穿那身灰扑扑的缁衣,而是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袄子,外面披着鹤氅,虽还是素净,却少了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硬,多了几分红尘中的烟火气。
冯渊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猛地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肢。
“啊!”
妙玉惊呼一声,手中的剪子“当啷”落地。
身子本能地一僵。
“你……怎么走路没个声响?”
妙玉回过头,那张清冷的脸上泛起一抹薄红,似嗔似怪地瞪了他一眼。
“是你修禅修得太入神了。”
冯渊低笑,下巴抵在她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梅花香,“怎么?还在恼我?”
“贫尼……我哪敢恼王爷。”
妙玉垂下眼帘,嘴硬道,“我是方外之人,六根……”
“六根清净?”
冯渊的大手不规矩地在她腰侧摩挲,语气玩味,“昨儿晚上在暖阁里,你那叫声可不像是六根清净的样子。”
“你!你这人……”
妙玉羞得满面通红,那层清高的伪装瞬间碎了一地,扬起粉拳便要在冯渊胸口捶打。
却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
“好了,不逗你了。”
冯渊顺势将她搂紧了些。
这时,不远处的游廊上走来一人。
邢岫烟手里捧着一个攒盒,见两人这般亲昵,脚步微微一顿。
“爷回来了。”
岫烟走到近前,福了一礼。
她穿得有些单薄,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却更显楚楚动人。
“怎么穿这么少?”
冯渊松开妙玉,一只手将岫烟也揽了过来,大氅一裹,将两个美人都护在怀里。
“屋里暖和,出来得急,便没加衣裳。”
岫烟顺从地靠在冯渊胸口,像一只温顺的猫儿。
妙玉被她这一打岔,脸上的羞恼散去了些,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红晕。
冯渊看着怀这一冷一热、一傲一柔的两个女子,心中那股子征服的快意油然而生。
“走,回屋。”
冯渊拥着二女,向暖阁走去,“正好有些冷了,咱们去‘暖和暖和’。”
……
王府正厅。
这里本是冯渊议事的地方,今日却被清理一空,地龙烧得火热。
后院的莺莺燕燕们,除了身子不适的,大都聚齐了。
黛玉坐在上首的一张紫檀木椅上,手里剥着松子。下首坐着王熙凤、尤氏姐妹、迎春、探春、惜春,还有晴雯、鸳鸯等人。
“爷今儿是怎么了?神神秘秘的,说是要给咱们引见两个人。”
尤三姐是个急性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谁知道呢。”
正说着,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冯渊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低眉顺眼的女子。
前面那个,虽然低着头,但那身段风流,行动间如弱柳扶风,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媚意。后面那个则是一脸的不忿,却又不得不压着性子。
“都来了。”
冯渊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视了一圈。
“给你们介绍两个人。”
冯渊指了指身后的钟氏姐妹,“这是钟琴儿,这是钟可儿。往后就住在西院,也是府里的姐妹了。”
钟琴儿冷着脸,别过头去。
钟可儿则是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对着众女福了一礼。
“妾身……见过各位姐姐。”
随着她这一抬头,厅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咣当!”
王熙凤霍地站起身,那双平日里精明强干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钟可儿那张脸。
“秦……可卿?”
迎春也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太像了。
那眉眼,那神态,甚至那股子天生的风流韵致,简直就是死去的秦可卿活生生地站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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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说有什么不同,便是眼前这女子多了几分没见过世面的怯懦,少了几分秦可卿那大家闺秀的从容。
“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熙凤颤声问道,目光在冯渊和钟可儿之间来回打转,“爷,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钟可儿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冯渊身后缩了缩。
冯渊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身前,大掌按在她的肩膀上。
“像吗?”
冯渊淡淡一笑,目光却变得有些深沉,“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似之人何其多。”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瑞珠和王熙凤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叫钟可儿,不是宁国府的秦氏。”
冯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以前的事,都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这府里只有钟二姨娘,没有别人。”
王熙凤是个极有眼色的,虽然心中惊涛骇浪,但见冯渊这般态度,立马换了一副笑脸。
“哎哟,瞧我这眼拙的。”
王熙凤扭着腰肢走上前,亲热地拉起钟可儿的手,“方才乍一看是有些眼熟,细看却又不像了。这位妹妹生得好生标致,怪不得爷藏着掖着,到现在才肯领出来见人。”
有了王熙凤带头,尤二姐等人也都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与钟氏姐妹见礼,只是那目光中,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探究与惊异。
钟可儿强忍着心中的羞耻与恐惧,在冯渊那充满了占有欲的目光注视下,一一应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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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的演武场。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稳稳地钉在五十步开外的靶心红点上。
“好!”
一阵喝彩声响起。
史湘云一身大红色的劲装箭袖,脚蹬鹿皮小靴,手里挽着一张桑木弓,英姿飒爽。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一头乌黑的秀发高高束起,随着动作轻轻甩动。
“王爷,怎么样?”
湘云转过身,冲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冯渊眨了眨眼,那股子娇憨与豪气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冯渊笑着抚掌:“好箭法!”
演武场边,摆着几张铺着虎皮的交椅。
林黛玉披着白狐裘,手里捧着手炉,正含笑看着场中。她身旁,贾迎春、贾探春等人也都换了利落的装束。
“云丫头这性子,到了哪儿都是这般欢脱。”
黛玉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却带着几分羡慕。
“王妃若是喜欢,也可以试试。”
冯渊起身,走到黛玉身边,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这强身健体的法子,比吃药管用。”
“我?”
黛玉看了一眼那硬邦邦的弓箭,连连摆手,“我哪里拉得开那个?没得让人笑话。”
“有我在,谁敢笑话?”
冯渊不由分说,拉起黛玉的手,带着她走到场中。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把轻巧的小弓,塞进黛玉手里。
“来,身子侧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冯渊站在黛玉身后,整个人几乎是贴在她背上。
他左手握住黛玉拿着弓的手,右手覆在她扣弦的手指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黛玉的耳畔,让她身子微微发软,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专心点。”
冯渊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瞄准那个靶心……对,就是这样。”
在冯渊的引导下,黛玉勉强拉开了弓弦。
“放!”
“崩!”
弓弦轻响,羽箭飞了出去。
虽然没中靶心,但也扎在了靶子上。
“中了!中了!”
黛玉惊喜地叫出声来,转过身,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冯渊。
“我就说你能行。”
冯渊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一幕,看得周围众女又是好笑又是眼热。
“我也要试试!”
贾探春不甘示弱,大步走上前。她本就是个要强的性子,如今见黛玉都行了,自然更不肯落后。
“好,三妹妹来。”
冯渊心情大好,今日便是个教头的瘾。
一时间,演武场上娇叱声、欢笑声此起彼伏。
王熙凤虽然不会射箭,却在一旁张罗着摆果子、递茶水,嘴里还不闲着,点评这个姿势不对,那个力气太小,逗得众人前仰后合。
薛宝钗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冯渊手把手地教导探春,眼神微微闪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粗糙的手指——那是这几日做针线留下的痕迹。
曾经,她也是这群姐妹中的佼佼者,如今……
“宝钗。”
冯渊的声音突然响起。
宝钗猛地抬头,却见冯渊正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把弓。
“过来。”
宝钗抿了抿唇,迈步走上前。
“会吗?”冯渊问。
“未曾学过。”宝钗低声道。
“那就学。”
冯渊将弓递给她,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在这个家里,要么强得让人不敢欺负,要么乖得让人不忍欺负。你选哪样?”
宝钗心头一震。
她抬起头,对上冯渊那双深邃的眸子。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了弓。
那弓身冰凉,沉甸甸的。
“奴婢……想学。”
宝钗咬着牙,用力拉开了弓弦。
虽然姿势有些笨拙,虽然手臂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冯渊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好。”
冯渊走上前,伸手矫正她的姿势。
“腰挺直了。”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腰上,传递着滚烫的热度。
风雪已停,阳光正好。
在这权势滔天的燕王府里,在这群芳争艳的后花园中,冯渊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心中那股掌控天下的野心,终于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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