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的岸边停着五艘长达两百米的帆船，海风吹拂起细碎的海浪，其中四艘帆船被浪涛推得轻轻摇晃。
寒冰一行人走到帆船正下方，海面拍打船身溅起的浪花落在众人身上，带来一阵沁人的清爽。
“呼，这船也太大了吧，难道这就是一国元首访问他国的阵式？”寒冰望着比四层楼还高的船身，不禁感叹。
“既然都到这儿了，宗主，那我就先告辞了。”钟萧苗拱手行礼，准备转身离去。
“慢着！九长老！”烟雨天晟再次将她拦下，
“昨晚巡视的士兵回报，近日阳海的海妖活动频繁。普通灵兽倒还好，海妖却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多一份保障总是好的，你就一同前往吧。”
钟萧苗脸上露出无语的表情——这老头怕是故意折腾人？她强颜欢笑，牙齿却咬得紧紧的：“行……”那带着颤音的回音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怒气。
寒冰见状，急忙上前劝道：“师傅别生气嘛，您在烟雨剑宗本就清闲，两个徒弟又不在身边，就当出来游山玩水了，您说是不是？”
钟萧苗一想，倒也有理，自己本就想出山走走，如今有寒冰和烟雨天白在，烟雨天晟想必也会默许。
她松了口气，笑道：“寒冰说得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音刚落，她弯膝一跃，轻盈地落在船帆的支架上。
寒冰望着高处的师傅，忍不住咋舌：“好高啊，我们什么时候能跳这么高？”
“总有一天会的。”烟雨天白笑着看他，随即拉起寒冰和离晓燕的手，“我们也上去吧。”
三人踩着倾斜度颇大的木板登上甲板，远处走来一大批身着盔甲的士兵。
他们的盔甲比寻常战甲轻便许多，整体样式竟与寒冰、烟雨天白在查尔克王国穿过的轻型皇家盔甲有些相似。
寒冰望着队列整齐的士兵，若有所思：“我猜，他们绝非为防海盗而来……”
“猜得不错。”钟萧苗从船帆上跳下，肯定了他的判断，
“这些都是灵师，专为防备灵兽和海妖。海盗再凶悍，也不敢与皇室舰队冲突，除非活腻了。”
“这么说来，轻型盔甲是为了海上灵活作战……”寒冰忽然想到什么，对钟萧苗说道，
“既然有海妖或灵兽，大小不定，若派几艘小型帆船护航会更稳妥。这么大的船，若遭群体袭击，反击效率怕是不高。”
钟萧苗眼中闪过欣慰：“哟，看不出来你还有些军事头脑。你说得对，只是我不好跟宗主提，不如你去说说？”
“额……师傅都不好意思，我哪好意思？”寒冰面露难色。
钟萧苗笑着推了他一把：“快去快去。”
寒冰刚被推到船边，就与走来的烟雨天晟、寒稷撞了个正着。
“冰儿，有事？”烟雨天晟依旧和蔼，让寒冰紧张的心放松了些。
“岳父，我觉得这四艘大船目标太大，灵活性不足，若遭大批妖兽袭击，怕难高效反击。不如增派几艘小型帆船护航？”
烟雨天晟摸着胡子沉思片刻，眼睛一亮：“嗯~冰儿说得对！当年与烟煌帝国海战，就是吃了这亏才丢了北海。”
他转头对最前面的将领挥手，“速备十二艘中型帆船，每船驻三十人，快些安排，即刻启航！”
“是！”将领拱手领命，迅速指挥士兵行动，动作利落毫不拖沓。
士兵们以三十人为一队散开后，将领上前禀报：“皇上，船队已安排妥当，可即刻启航。小型舰队随后会跟上。”
烟雨天晟点头，将领便去调度其余三艘船。此次随行士兵共一千人，除乘小帆船的，其余都登上三艘大船。很快，舰队缓缓启航。
寒冰望着这壮观景象，恍惚间想起自己曾出海执行任务的日子，那时每次出勤都热血沸腾。
或许是加起来活了三十多年，心头的热情淡了些……
舰队远离港口后，小型舰队顺着大船的尾迹赶来，远远望去，竟有些像早期的航母编队。
烟雨天晟见寒冰望着小船出神，走上前搭住他的肩，指着远处船队：
“冰儿放心，不只身后有小船护航，这四艘大船的仓库里还有十余艘小艇，既能适应小规模作战，也能在大船遇险时逃生。”
“虽无舰载机，却已初具雏形……”寒冰小声嘀咕，脑中闪过些复杂的军事构想，却只是一瞬——他并无野心与耐心。
“冰儿，你以后想做什么？”烟雨天晟忽然问道。
寒冰一愣：“以后？做什么？”
“或者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么……”寒冰望天，喃喃自语。钱、女人、权力？似乎都不算。
童年立下的才算梦想吧，后来的多与物质挂钩。
那自己的梦想究竟是什么？
他看向甲板另一侧看风景的离晓燕、烟雨天白，又望向坐在船边的钟萧苗，轻声道：“我只想……不让在乎的人从我身边离去。”
烟雨天晟捋着胡子打量他，寒冰心里有些紧张——难道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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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眼中并无怒意，反而很快露出激动又欣喜的神情，一把搂住他：“哈哈哈哈，不愧是冰儿，责任心就是强！”
寒冰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只好低声道歉：“对不起岳父，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
烟雨天晟见他误会，搂住他的肩，指向远方苍茫大海：“冰儿，我年轻时打下这片江山，却并不快乐。”
寒冰转头看他，见他表情凝重，追问：“为什么？”
“南征北战这些年，死了太多人……不只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还有无数父母的孩子、孩子的父母……”烟雨天晟摇头，望向远方。
寒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除了苍茫大海，还有许多中小型渔船往来，显然此地少有海盗侵扰。
“你父母和天白的母亲，都曾是我的得力助手。天白母亲战死后，我把你母亲当亲妹妹，可她最终也草草离世，只剩我和你父亲……”
烟雨天晟说着，流下两行泪，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才稳住情绪。
“岳父……”寒冰看着他伤心的模样，心头也泛起酸楚。
那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母亲”，每次想起都忍不住难过。
烟雨天晟擦去眼泪，看着寒冰：“冰儿，我们已为你和天白打下江山，你们别再走我们的老路。
珍惜眼前人，才是最该做的。但不变强，就护不住想护的人。”
“对了岳父，烟雨家和寒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总感觉像自家人。”
“曾是一家。剑尊烟雨寒阳提出分家而治，才有了两族，却依旧往来密切，剑尊也默许两家交流。”
“原来如此，怪不得那家伙是我前世，还长得那么像。”
“运用好他的灵魂力量，对你大有裨益。”
……
船内某间房里，离晓燕、钟萧苗、烟雨天白正静静闲聊。
身为长辈的钟萧苗，此刻与两人几乎没了隔阂——
她今年才二十出头，能在二十年修炼到苍灵境界，天赋惊人，其中缘由却无人深究。
“之前从天白口中听过钟姐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离晓燕笑道。
钟萧苗回望她：“我去过离家，记得那时你还是个连台阶都爬不上的小丫头，转眼竟长这么大了。”
离晓燕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诶嘿嘿~对了，小白，听说你和小冰去了金月大陆？那里怎么样呀？”
烟雨天白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轻轻摇了摇头：
“那里……说起来，好也不好。风景确实有独到之处，可魔神教的活动太频繁了，总让人提心吊胆，远没有咱们这儿安生。”
离晓燕脸上的期待淡了些，带着点失望道：
“这样啊……我之前听人说，那里有好多教堂、城堡之类的建筑，还有咱们这儿见不到的风景，叫什么来着……”
她把食指抵在嘴唇上，歪着头想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哦！好像是叫峡湾？”
“嗯，是有峡湾。”烟雨天白点头，回忆起那里的景象，
“两岸是陡峭的山壁，海水碧蓝得像块宝石，船行其间，确实壮观。只是那时总想着赶路，没来得及好好看看。”
钟萧苗在一旁听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
“听着倒像是个好去处，等这次事了，倒可以去瞧瞧。不过比起那些，还是安稳日子最实在。”
离晓燕重重点头：“是啊，要是能安安稳稳地看风景，那才叫真好呢。”
说着，她望向窗外，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飘进来，仿佛已经能闻到远方陌生大陆的味道。
“花雨帝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离晓燕望着窗外的碧海，喃喃自语。
钟萧苗理了理鬓发，走到她身后，一胳膊轻轻搭在她肩上：
“听说那地方盛产美女，女性占比极大，气候更是舒服得很。四季交替分明，最有名的还要数‘花雨庭’。”
“花雨庭？”烟雨天白和离晓燕异口同声地问道，眼中满是好奇。
“那可不是寻常庭院，”钟萧苗笑着解释，
“是他们都城的名字。据说第一任皇帝极爱花草，在那里种下了漫无边际的花田，花开时节，满城都像被花海淹没，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就像下了场花雨，故而得名。”
听她这么一说，两人眼中顿时泛起向往的光。
离晓燕更是按捺不住兴奋，拍手道：“哇，那也太好看了吧！真想亲眼去瞧瞧！”
烟雨天白也微微颔首，唇边漾起浅笑：“光是听着，就觉得是个极美的地方。”
钟萧苗看着她们期待的模样，打趣道：“等到了地方，让你们好好逛个够。不过可别忘了正事——咱们可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知道啦师傅，”烟雨天白笑着应道，眼底的期待却丝毫未减，
“但能顺便看看那样的盛景，也是好的。”
窗外的海风带着暖意拂进船舱，仿佛已经裹挟着远方花海的芬芳，让人对那座花城愈发心驰神往。
……
寒冰被寒稷和烟雨天晟两个长辈夹在甲板中间，一时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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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不常与长辈攀谈，若对方不主动开口，他便像个闷葫芦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正想转移注意力，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另一艘船上架设的大炮，不由得喃喃自语：
“这是……火器？这个时代竟已有火器了么。”
寒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吓得寒冰一个激灵。
“不错，这便是火器，”
寒稷笑道，“在海上，它的射程可比弓箭远多了，威力也大得很。”
烟雨天晟也凑过来搭话：“你们家长子常年领兵作战，战功赫赫，不知冰儿这小子对这火器有没有兴趣？”
寒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算有些见解。这种炮，咱们存量多吗？”
“也就几百门，数量不算多，”烟雨天晟答道，“一部分装在战舰上，另一部分用来守护城墙。”
寒冰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烟雨天晟既是明君，又是自己的岳父，凭借现代人的知识，是否能加速烟雨帝国的社会进程？
他嘴角微微扬起，问道：“岳父，您不觉得发展火器会是未来战争的一大主流吗？”
烟雨天晟思索片刻，道：
“也不是没想过，只是火铳精度太差，离得远了，反倒不如弓弩靠谱；那些大炮又太过笨重，运输起来很不方便。”
“这正是接下来该攻克的方向，”寒冰说道，“您应当派些专攻这方面的人去研究改良。”
“可经费是个难题，”烟雨天晟面露难色，“如今全国财政紧张，还要应对烟煌帝国和天雨帝国两边的边防压力……”
“重农抑商的政策还在执行吗？”寒冰忽然问道。
“没错，”烟雨天晟点头，“若不如此，怕会有许多人弃农从商，到时候便没人耕种了。”
寒冰摆了摆手：“这并非症结所在，关键在于地主这一环——”
烟雨天晟见他似乎有独到见解，眼中露出好奇：“哦？看来冰儿有自己的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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