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近乎完美的配合与致命的攻击,林枫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他没有去看“火花”的残影,没有去管“幽影”的鞭影,甚至没有去理会“焊枪”的狙击光束和“铁砧”的重拳。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眼前的所有敌人,投向了虚无的某处。
然后,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澎湃的能量爆发。
他只是,朝着正前方,朝着如山般压来的“铁砧”,简简单单地,迈出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迈出的刹那间,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了一瞬。而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就如同一盏风中残烛一般摇曳不定的剑元,突然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熊熊燃烧起来!不仅如此,就连深埋于他灵魂最深处已经沉睡许久的无敌剑心也开始逐渐苏醒,并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此时此刻位于他心口处的烙印竟然也产生了强烈反应:先是与圣所中的秩序种子遥相呼应,紧接着又和那位隐藏在他身后始终保持沉默的神秘女子之间建立起一种微妙且紧密相连的联系。然而最为震撼人心的还是当这些力量汇聚到一起之后爆发出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势——它宛如一轮旭日东升喷薄而出,带着无尽的炽热与威严横扫天地万物;又如同一头被困牢笼已久终于重获自由的绝世凶兽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咆哮,向世人宣告着自己即将君临天下的无上霸业!
在这一刻,所有阻挡在前路之上的障碍似乎都变得不堪一击,无论是坚不可摧的城墙还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亦或是实力恐怖如斯的强敌统统都将被这股毁天灭地之威轻易撕裂粉碎!因为在这位绝世强者面前,任何阻碍都是虚妄可笑的存在罢了!
燃烧的不是力量,而是他此刻所拥有的一切!生命、灵魂、意志、乃至那微薄的未来可能!
所有的所有,尽数灌注于这看似平凡无奇的一步,以及紧随其后、随之递出的一剑!
剑,依旧是那柄普通的短剑。
但剑出的刹那,裂谷内的光线仿佛骤然黯淡了一瞬。
时间,空间,能量,攻击……所有的一切,在林枫的感知中,都变得无比缓慢、清晰。
他看到了“火花”匕首轨迹的细微颤动,看到了“幽影”鞭影能量节点的薄弱,看到了“焊枪”光束穿透空气时激起的微弱涟漪,看到了“铁砧”重拳轰击路径上力量的凝滞点。
他也看到了自己体内,那因燃烧一切而骤然“明亮”起来、却又如同回光返照般急速走向“寂灭”的剑元轨迹。
寂灭,并非终结,而是万物必经之归途。是繁华落尽后的尘埃,是喧嚣平息后的安宁,是力量燃尽后的空无。
而在空无之中,亦能孕育一丝……斩断所有束缚、破开一切虚妄的锋芒!
“寂。”
林枫的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声音很轻,却仿佛直接在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
短剑,以一种违背常理、玄奥难言的角度和轨迹,刺了出去。
目标,并非任何一人。
而是四人攻势交织而成的,那个“点”。
那个在“本源之眼”的残余直觉、无敌剑心的战斗本能、以及燃烧一切换来的刹那“超脱”视角下,所“看”到的,将四人攻击联为一体、也是其力量运转最关键、最脆弱的那个“节点”!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能量四溢的爆炸。
“火花”那真假难辨的残影骤然消散,本体踉跄后退,手中的半截匕首“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他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幽影”的能量鞭影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毒蛇,瞬间溃散,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从阴影中跌出,单膝跪地,捂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眼中充满了骇然与混乱——他赖以成名的隐匿与精神干扰,似乎在这一剑下受到了某种根源性的冲击!
“焊枪”射出的赤红光束,在距离林枫右肩还有三寸时,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住,狙击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
而正面冲锋的“铁砧”,那势不可挡的重拳,在距离林枫面门仅有一尺之遥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蕴含着万物终焉之意的墙壁,骤然停滞!拳锋上凝聚的恐怖动能,仿佛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他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脚下岩石炸裂,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与凝重。
一剑!仅仅一剑!
不是攻击任何一人,而是斩在了四人联手攻势的“势眼”与“节点”之上!
以燃烧生命、灵魂、意志为代价,以自身走向“寂灭”为引,借来了一丝属于“万物归墟”的至理锋芒,施展出的,超越了当前力量层次、触及规则层面的——寂灭之剑!
这一剑,没有直接杀伤力。
但它却斩断了四人攻势的“势”,扰乱了他们能量运转的“节点”,更是在精神层面,给了他们一丝直面“万物终焉”的恐怖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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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林枫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猛地咳出一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一种死寂的灰败,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跌落谷底,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力量,反噬是毁灭性的。他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剧痛,灵魂仿佛被撕裂,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倒下。
短剑依旧稳稳地指着前方,剑尖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澈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震惊失神的四人。
“滚。”
一个字,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杀意。
“铁砧”死死盯着林枫,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感受着他那急剧衰落却异常“空寂”的气息,又瞥了一眼状态明显不对的“火花”和抱头颤抖的“幽影”,还有狙击失效、心神动摇的“焊枪”。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缓缓收回了拳头。
“撤。”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队长?!”“火花”不甘地低吼。
“目标已濒临崩溃,但刚才那一剑有古怪。强行拿下,代价太大。”“铁砧”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幽影’状态异常,古骸在外,不宜久战。任务变更:标记目标,上报坐标,请求更高权限支援或‘强制征召’协议介入。我们退出裂谷。”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枫,尤其是林枫身后那块岩石旁、被微弱秩序能量笼罩的神秘女子,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迈步离开。
“焊枪”咬了咬牙,收起狙击枪,跟上。“火花”虽然满心不甘,但也知道队长判断通常正确,恨恨地瞪了林枫一眼,搀扶起还在轻微颤抖的“幽影”,也迅速退去。“扳手”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朝着林枫的方向,弹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金属颗粒,粘附在岩壁上,然后迅速消失在前方的拐角。
林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几道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直到那枚监视器完全隐匿。
然后,他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口中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嗡鸣不断。
那一剑,抽空了他最后的一切。
但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锈火”小队退走,但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裂谷外的“噬能古骸”是个未知数。自己现在的状态,比之前更加糟糕百倍,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背上的女子气息也更加微弱。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地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望向侧前方那个黑黢黢的“刀锋溶洞”入口。
那里是绝地,也是唯一可能暂时避开追踪和古骸的地方。
没有选择。
林枫以剑为杖,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岩石后,将气息微弱的女子重新背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秩序能量包裹住两人,尽可能掩盖所有气息。
然后,他一步一步,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和随时可能崩溃的身体,朝着那布满尖锐水晶、如同怪兽巨口的溶洞入口,走了进去。
身影,很快被深沉的黑暗吞噬。
裂谷中,只留下那滩暗红色的血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令人心悸的“寂灭”剑意。
而在他进入溶洞后不久。
那枚“扳手”留下的、粘附在岩壁上的米粒监视器,微微闪烁了一下,将最后捕捉到的、林枫进入溶洞的画面和坐标数据,传送了出去。
裂谷之外,三头徘徊的“噬能古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幽绿的鬼火猛然炽烈起来,朝着裂谷入口的方向,发出了更加愤怒和焦躁的咆哮。
遥远的彼方,灰烬山脉,圣所。
艾莉娅的睫毛,在昏迷中,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心口处,那团融合了林枫跨界剑意的灰白色微光,似乎受到了某种遥远而强烈的刺激,骤然明亮了那么一瞬。
地底的山铜网络,也随之发出了一阵微不可察的、却更加清晰的共鸣。
仿佛在回应,又仿佛在呼唤。
诸天万界城,监测中枢。
代表“晶骸-797”世界与“灰烬山脉”次级世界的两个光屏,其上的异常能量读数曲线,在某个时刻,同时出现了短暂的、同步的剧烈波动。
警报等级,被再次提升。
“变量体‘林枫’,能量反应骤降,濒临湮灭。疑似施展超规格‘规则性’攻击。坐标已标记于‘遗忘坟场-沉寂沙海’交界裂谷。”
“关联次级世界‘灰烬山脉’,秩序共鸣出现异常强化波动,与变量体状态变化呈高度相关。”
“建议:立即启动‘强制征召协议’,在目标彻底湮灭或脱离监控前,将其纳入管控范围。同步派遣‘肃清者’或‘引导者’,处理关联次级世界异常。”
冰冷的指令,在数据流中生成、加密、发送。
一场跨越世界的风暴,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濒临绝境的林枫,以及刚刚经历浩劫、曙光初现的圣所,汹涌袭来。
而此刻,在“刀锋溶洞”那无尽的黑暗与尖锐的水晶丛中,林枫背着最后的希望与谜团,踏上了可能没有归途的末路。
绝地反击,斩出的是一线生机,也是终焉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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