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边缘的异样平静 南行第七日,当脚下坚硬的山石逐渐被松软腐殖土取代,空气中弥漫开浓重水汽与植物腐败的混合气息时,星烨知道,迷雾森林到了。 眼前景象,与地图上的标注别无二致,却远比纸上线条更令人心悸。 森林无边无际,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沉默的灰色巨兽。参天古木的树冠在数十丈高处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本就因魔云笼罩而昏暗的天光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林间终年不散、缓缓流动的灰白色浓雾。这雾并非均匀分布,而是成团成絮,时而稀薄如纱,时而浓稠如粥,严重阻碍着视线,十步之外便人影模糊。 死寂。 这是星烨最直观的感受。五千人的队伍靠近森林边缘,竟连一声鸟鸣、一声兽吼都听不见。只有风吹过林梢时,枝叶摩擦发出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沙沙声,以及脚下偶尔踩断枯枝的清脆断裂声,在这片过分的寂静中被放大得格外刺耳。
“不对劲。”莉亚从前方侦察返回,精灵细腻的面庞上带着凝重,“森林的自然韵律被严重干扰了。我能感觉到……恐惧。植物在恐惧,土地在排斥。还有,”她闭上眼睛,指尖泛起微弱的绿光,“很淡,但无处不在的魔气残留,像是……无数细小的爬虫刚刚经过留下的黏液痕迹。”
星烨肩胛下的旧伤传来一阵微弱但持续的刺痛,印证了莉亚的判断。这里的魔气,与南方魔帝那霸道恢弘的威压不同,更加阴冷、粘腻、无孔不入,与他体内的黑暗气息有某种更接近的“质感”。
“按地图走。”星烨沉声道,展开那份染血的地图。地图上,在森林北部边缘标注了三个可能的隐蔽入口,并附有识别暗记和通过方法。 他派出了以狼骑为主、辅以数名精灵游侠的混合侦察队,由最机敏的灰鬃(族弟)带领,朝着最近的一个入口方向摸去。主力部队则在森林外缘一处相对干燥的高地暂时休整,保持警戒。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森林中仿佛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粘稠。猛虎王不耐烦地来回踱步,厚重的脚掌将地面踩出浅坑;苍角则命令部下检查装备,尤其是弓弩是否受潮;那一千“新军”中的许多年轻战士,则不安地望向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雾墙。
约莫半个时辰后,灰鬃带回消息:入口找到了,也“接触”上了。 “他们很紧张,”灰鬃简短汇报,“暗记核对无误,但……箭在弦上。”
防线入口的紧张对峙 星烨率领百余亲卫,跟随灰鬃,穿过一片极其茂密、藤蔓交错如网的灌木丛,又钻过一条被刻意伪装成山体裂缝的狭窄岩隙,眼前豁然出现一小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气氛剑拔弩张。 三十余名身着暗绿色丛林皮甲、脸上涂抹着油彩的人族士兵,依托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和粗壮树干,构筑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前排是半蹲持弩的射手,弩箭在昏暗中闪着幽冷的寒光,稳稳指向空地另一侧。后排则是手持圆盾和短矛的战士,眼神锐利如鹰。 而在他们对面的,正是先期抵达的狼骑和精灵侦察小队。狼骑们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利爪扣入松软的泥土;精灵们则沉默地挽弓搭箭,箭尖微微调整,锁定着人族阵型中的几个关键节点。 浓雾在双方之间缓缓流动,却化不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与猜疑。
星烨的到来暂时打破了僵局。他示意己方战士稍安勿躁,独自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空地中央。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族阵线,最后落在其中一名看似头领的年轻校尉身上。 那校尉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五岁,脸色因长期在阴湿环境中而显得苍白,但眼神却倔强而警惕。他紧握着一柄制式长剑,剑柄上缠着的布条颜色深暗——那是长期被汗水浸透又干涸的痕迹。
“磐石堡,星烨。应秦北辰元帅之约而来。”星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雾霭。 年轻校尉紧绷着脸,目光在星烨身上那副造型奇古、隐隐有暗流涌动的甲胄,以及他腰间的王者之剑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明显不同于普通兽族的、纪律严明的亲卫。
“信物。”校尉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星烨从怀中取出秦北辰的身份令牌,以及那份边缘染血的地图,示意亲卫上前递过。
验证的过程缓慢而细致。校尉仔细检查令牌的每一个符文刻痕,甚至用某种药水涂抹边缘;又对着地图上的暗记,与身旁一名老兵低声核对。期间,人族士兵们的弩箭始终未曾放下,手指扣在扳机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猛虎王在后面已经忍不住开始喷响鼻,兽族战士们也开始躁动。 终于,那名校尉抬起头,眼中的警惕未减,但紧绷的肩线稍微放松了些。
“令牌和地图……无误。”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星烨身后的兽族军队,尤其是那些体型格外彪悍、眼神桀骜的战士,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在下赵青,第二防线东区哨戒第三队校尉。奉赵磐将军令,在此接引……援军。”
他刻意在“援军”二字上微微一顿,继续道:“不过,星烨城主,请恕末将直言。此地乃我军最后防线,关乎数万军民性命。贵部远道而来,诚意未知,军纪未知……按我军规,需分批、限员、由我方引导入内。且入内后,活动区域将有严格限定。此非针对城主,实为战时不得已之策,望城主体谅。”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不信任,要监控,要限制。
“放屁!”猛虎王忍不住吼了出来,“老子们千里迢迢跑来帮你们打架,还得被你们当贼一样防着?这是什么道理!” 他这一吼,人族士兵们刚刚稍有缓和的弩箭立刻又抬了起来,气氛瞬间再度紧绷。
星烨抬手,止住了身后兽族将领的躁动。他看向赵青,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赵校尉,军情紧急,魔帝兵锋不日即至。繁琐程序,可否从简?我以兽族首领之名承诺,我部入内,只为抗魔,绝不滋扰。至于活动范围……可依贵方安排,但联合指挥与情报共享,必须即刻开始。”
赵青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显然,上峰的命令是严格监控,但星烨的气度与直接挑明的合作要求,又让他感到压力。他沉默片刻,最终侧身让开通道:“城主请。但贵部主力,还请暂留此地,容末将先引城主及少数随从,见过赵磐将军,再议后续。”
这是一种折中,也是试探。 星烨点头:“可。苍角、猛虎王,约束部队,就地休整,保持最高警戒。莉亚队长,灰鬃,带十人随我入内。” 他点了最稳重、最精锐的部下,也是向对方展示己方的纪律与诚意。
进入防线与“客人”待遇 穿过那道被重重藤蔓和幻象符文伪装起来的入口,星烨才真正感受到这座“迷雾森林防线”的庞大与精巧。 它并非传统意义上连绵的城墙或堡垒,而是将整片复杂险恶的森林本身,改造成了一个立体的、多层次的巨型防御工事。 巨大的、被掏空内部的古树成为天然的了望塔和狙击平台,树干上开凿出射击孔,内部有绳梯相连;纵横交错的粗壮藤蔓被编织成悬空索道和吊桥,连接着不同高度的阵地;地面则挖掘了数不清的陷阱、壕沟,上面覆盖着巧妙的伪装;许多天然洞穴被拓宽加固,成为屯兵点、仓库、甚至简易的工坊和医院。 浓雾在这里反而成了盟友——人族利用某种方法,在特定区域维持或加浓雾气,掩护己方行动,迷惑敌人。
行走其间,星烨能看到更多的人族士兵。他们藏在阴影里,蹲在树杈上,隐在雾霭后。目光汇聚而来,复杂难明:有好奇,有惊异,有对兽族天然体魄的隐隐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沉淀了数百年历史的警惕与疏离,甚至在一些年轻士兵眼中,能看到毫不掩饰的厌恶。 “怪物”、“野兽”、“他们真能信?”……尽管压低了声音,但兽族战士们敏锐的听觉仍能捕捉到只言片语。灰鬃的耳朵动了动,脸色阴沉下来;猛虎王则干脆冷哼一声,瞪了回去,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请这边走。”赵青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引路,刻意避开了几处看起来防守最严密、疑似指挥中枢或核心仓库的区域,将他们带到一片位于防线相对外围、靠近一处小溪流的空地。这里搭建着一些简陋但足够遮风挡雨的棚屋,显然是提前清理出来的“客军”营地。 “城主请在此稍歇,赵磐将军正在处理军务,稍后便至。”赵青说完,安排了少量士兵在营地外围“守卫”(实为监视),便匆匆离去。
营地条件简陋,但干净。有干净的饮水,甚至准备了一些烤制好的、适合储存的干粮。但也就仅此而已。没有更多的交流,没有向导,没有地图,他们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
“呸!这就是待客之道?”猛虎王一脚踢飞一块石块。 “少安毋躁。”苍角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隐约的人影,“人在屋檐下。城主自有计较。”
莉亚则闭目感应了片刻,轻声道:“这里的自然能量被引导过,地下有简易的符文脉络……他们在用很古老的方式,勉强维持着这片区域的‘洁净’,抵抗森林深处弥漫的魔气侵蚀。很吃力。”
星烨默然不语,只是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防线的构建理念、士兵的素质、那种深入骨髓的戒备……都在告诉他,这是一支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相当组织度和战斗意志的军队,但同时,历史的包袱和当下的危机感,也让他们难以真正敞开心扉。
大约等了小半个时辰,一队人族士兵才再次出现。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五旬、面容坚毅、鬓角已见霜白的老将。他甲胄陈旧但保养得当,腰间佩剑的剑鞘磨损严重,步伐沉稳,眼神锐利如历经风霜的岩石。正是秦北辰的副将,如今防线的代理指挥官——赵磐。
“星烨城主,远来辛苦。军务缠身,未能远迎,还望海涵。”赵磐抱拳行礼,礼节周全,但语气平淡,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赵将军客气。军情紧急,虚礼不必。”星烨还礼,直入主题,“不知秦元帅伤势如何?眼下防线态势如何?魔帝前锋动向可有最新情报?”
赵磐眼中闪过一丝隐痛与忧虑:“元帅……仍在昏迷,术士们竭力救治,但伤势太重,且神魂受创,何时能醒,尚未可知。”他顿了顿,继续道,“防线目前大体稳固,我军依托地形,已击退魔族数次小规模渗透侦察。但据探子回报,森林南部边缘,魔族活动日益频繁,斥候遭遇战强度在增加。魔帝本尊及主力,尚未出现在森林附近,但其前锋大营,已在百里外建立。”
他看了一眼星烨身后的兽族将领,话锋微转:“城主率精兵来援,我军上下,感念于心。只是……眼下防线指挥体系,乃元帅昏迷前所定,骤然更改,恐生混乱。不若贵部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具体作战事宜,容后再议,如何?”
这番话,客气地将联合指挥、情报共享等核心问题轻轻推开了。
军事会议上的分歧 星烨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在他的坚持下,一场小范围的军事会议,在赵磐安排的一处相对中立的树屋内仓促举行。 与会者只有寥寥数人:星烨、苍角、猛虎王、莉亚;赵磐,以及他带来的两名心腹部将。
树屋狭窄,气氛比屋外的浓雾更加凝滞。
星烨再次提出建立联合指挥体系、完全共享情报、并商讨主动出击、清除魔族前哨的作战计划。
赵磐听完,沉默片刻,缓缓道:“城主所言,自有道理。然,指挥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军官兵,习惯现行号令体系,且熟悉此地一草一木。贵部初来乍到,不谙地形,不通我军信号、旗语、暗号。仓促混编指挥,恐令出多门,反误大事。不若……贵部暂为独立一军,负责特定防区,与我军互为犄角,如何?”
这仍是变相拒绝交出指挥权,只想让兽族担任辅助角色。
“互为犄角?那情报呢?”猛虎王瓮声瓮气地问,“你们知道林子哪片雾会突然变浓,哪条看起来是路的地方其实是陷阱,哪棵树上有你们的暗哨!不把这些告诉我们,我们怎么打?睁眼瞎冲进去送死吗?”
赵磐身旁一名部将忍不住开口:“此地乃我军根本重地,所有布置皆是机密!岂能轻易示与外人?贵部只需知晓自身防区状况即可!”
“外人?”苍角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赵将军和诸位,并未真正将我等视为盟友。”
赵磐抬手制止了部下的激动,看向星烨,语气缓和但坚持:“星烨城主,非是赵某不信贵部。实是局势危如累卵,不敢行险。不若这样,你我两军,先进行一些……小规模的协同行动,增进了解,磨合战术。待彼此熟悉,信任加深,再议更深合作,如何?”
这是拖延,也是观望。 星烨看着赵磐眼中那份根深蒂固的谨慎,以及其部下毫不掩饰的排斥,知道短时间内难以改变。强硬要求只会加剧对立。
“可以。”星烨出乎意料地同意了赵磐的提议,“那就从最基本的开始——联合巡逻,共享巡逻区域的实时情报。如何?” 这要求合情合理,赵磐无法再推脱,只得点头:“可。便从明日起,安排混合巡逻队。”
会议在一种表面达成共识、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双方仅确定了最基本的合作框架,更深层的信任与融合,遥遥无期。
第一次联合巡逻与危机伏笔 翌日清晨,浓雾未散。 根据约定,第一支联合巡逻队被组建起来。人族方面派出一支十人小队,由一名叫“老何”的稳重老兵担任队长,队员包括五名弩手和四名持盾短兵。
兽族方面,则由灰鬃(族弟)带领九名狼骑。
双方在指定的集结地点碰头。气氛……尴尬而僵硬。 人族士兵们看着狼骑那高大矫健、毛发耸立的身形,以及坐骑那流着涎水的利齿,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彼此靠拢。狼骑们则对人族士兵那身利于隐藏但显得“不够硬气”的皮甲,以及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姿态有些不耐。
“路线是东南方向的‘哭泣沼泽’边缘,巡逻范围五里,主要任务是观察有无新的魔族活动痕迹,以及检查预设的预警符文是否完好。”老何摊开一张简略到几乎只有线条的地图,向灰鬃说明,“沼泽地形复杂,多毒虫瘴气,雾气也格外浓。要紧跟队伍,不要擅自离队,尤其不要轻易踏入沼泽深处。”
灰鬃点点头,狼族的本能让他对沼泽地带也心存警惕:“明白。我的人会在两侧翼稍前侦查,有情况会示警。”
“不行。”老何立刻反对,“雾气太浓,脱离队伍容易失散,遭遇袭击也无法及时支援。我们必须保持紧凑队形。” 灰鬃皱眉:“紧凑队形在沼泽里行动迟缓,而且容易被一锅端。我的狼骑速度更快,嗅觉更灵,分散开能覆盖更大范围,提前发现危险。” 双方在最基本的行动方式上就产生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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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勉强达成妥协:狼骑不脱离队伍太远,以目视距离为限,呈松散的扇形在前方和两翼移动;人族队伍保持阵型,在后方缓进。
巡逻开始了。深入森林不到一里,环境便越发恶劣。脚下是松软湿滑的泥地,混杂着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的菌类,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有时甚至不足五步。扭曲怪异的树木张牙舞爪,垂下缕缕气根,如同鬼影。 压抑,潮湿,危机四伏。
人族士兵们显然更适应这种环境,他们沉默而警惕地前行,利用树木和地形掩护,弩箭始终处于半上弦状态,眼神不断扫视着雾霭深处和水洼边缘。 狼骑们则显得有些烦躁。泥泞限制了他们的速度,浓雾干扰了他们的视觉和嗅觉优势,只能压抑着天性,缓慢移动。
行至一片地势稍低、水洼密布的区域边缘(地图上标注已接近“哭泣沼泽”),走在前方的一名狼骑突然停下,伏低身体,鼻翼急促翕动。 “有气味……很淡,腥臭,不是动物,是魔物!”他低声道,指向左前方一片被浓密蕨类植物覆盖的泥地。
老何立刻示意队伍停下,弩手上前。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区域。 拨开蕨类,泥地上果然出现了一些凌乱的、非蹄非爪的怪异足迹,足迹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微弱的硫磺味。更重要的是,旁边一小块相对干燥的苔藓地上,似乎有人为(或者说魔为)摆放的几块黑色石头,排列成某种简单的图案。
“是魔族的侦察队,过去不久。”老何脸色凝重,“这些石头……像是在标记什么,或者……布置什么东西的基点?”
“要不要顺着痕迹追一下?”灰鬃提议,“或许能抓到落单的。” “不行!”老何断然否决,“沼泽地形复杂,盲目追击太危险!我们的任务是巡逻侦察,不是主动接敌。记录下位置和痕迹,立刻回报!”
灰鬃有些不甘,他认为这是一个获取更直接情报的好机会。双方再次出现分歧。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周围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涌、加浓,瞬间将能见度压缩到不足三步!同时,所有人佩戴的、用于短程联络的简易通讯符文牌,发出刺耳的、被干扰的杂音,然后彻底沉寂! “小心!聚拢!”老何厉声喝道,人族士兵立刻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圆阵。 灰鬃也低吼着,命令狼骑向中间靠拢。
然而,就在这视线与通讯同时被切断的混乱瞬间—— “哗啦!” 旁边一处看似平静的水洼中,泥浆猛地炸开!数条手腕粗细、布满吸盘和倒刺、滑腻腥臭的黑色触手,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缠向最近的两名狼骑!与此同时,浓雾深处,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骨片在摩擦,点点猩红色的光芒,在雾中若隐若现,迅速逼近! “敌袭——!!” 惊呼声和狼骑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战斗,在双方最缺乏默契、最猝不及防的时刻,悍然降临! 巡逻队,瞬间被分割,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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