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和城阳虽然已经进去玩过许多次,但此刻看着新妹妹们期待又好奇的眼神,那份快乐又涌了上来。
“没错!里面可好玩了!尤其是那个会突然喷出彩虹水雾的机关,每次都不一样!”高阳接口道。
城阳也柔声细语地补充:“还有踩上去会响起不同音乐的石头路,金山阿妹,常山阿妹,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那…我们现在能去吗?”金山鼓起勇气,小声问,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当然能!”兕子大声宣布,颇有气势地一挥小手,“兕子是管理员,兕子说了算!走,我带你们去开门!”
“走喽!去迷宫探险!”高阳也跟着欢呼一声。
几个小丫头顿时兴奋起来,兕子打头,高阳和城阳一左一右牵着还有些懵懂的常山,金山紧紧跟在兕子身边,叽叽喳喳地朝着儿童乐园旁边那片空地跑去。
何健旺躺在摇椅上,远远看着这热闹温馨的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他拿起旁边的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对侍立一旁的秋娘随口问道:
“秋娘啊,今儿个倒是稀奇,怎么没见李渊老爷子过来?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溜达过来,不是找兕子下五子棋,就是来蹭茶喝了。”
秋娘微微躬身,含笑答道:“回仙师,奴婢也不清楚。许是太上皇今日有别的安排,或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何健旺“唔”了一声,正要再调侃两句老爷子是不是又偷偷悔棋被孙女们“制裁”了不好意思来,就听见清晖阁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嗓门:
“仙师!仙师可在?老夫带人来看你啦!”
何健旺和秋娘循声望去,只见李渊老爷子穿着一身赭色常服,精神矍铄地迈步进来,而他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淡雅宫装,神色间带着几分恭谨与忐忑的年轻女子,正是巴陵公主。
“哟,说曹操曹操到。”
何健旺乐了,坐直身子,
“老爷子,您今天可是迟到了啊!还带了贵客?”
李渊哈哈一笑,走到近前,先是对何健旺拱了拱手,又瞥了一眼孩子们跑远的方向,才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无奈说道:
“仙师莫怪,今日确实是被这事绊住了脚。巴陵这孩子,心里总是记挂着仙师救她公爹的大恩,一直想当面再好好拜谢。老夫拗不过她,又怕她独自前来唐突,便陪着过来了。”
巴陵公主连忙上前,对着何健旺深深一福,声音轻柔却充满感激:
“仙师大恩,巴陵没齿难忘。前次因公爹病重,心绪不宁,礼数多有不同。今日特来拜谢,万望仙师勿怪巴陵冒昧。”
何健旺看着这对祖孙,尤其是巴陵公主眼中那真诚的感激,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兕子开了口,我顺手而为。你们心里有数就好,不必总是记挂。倒是老爷子,”
他话题一转,又看向李渊,促狭地笑道:
“您今儿没来,我那儿童乐园可清净了不少,差点都不习惯了。怎么,是上次输给兕子她们太多回,躲起来苦练棋艺了?”
李渊老脸一红,胡子一翘:“嘿!仙师这话说的!老夫那是让着她们!今日…今日是有正事!”
他嘴上硬气,眼神却忍不住又往乐园方向瞟了瞟,显然心里还是惦记着和孙女们“战个痛快”。
巴陵公主在一旁听着,看着皇祖父与仙师之间自然随意的调侃,感受着清晖阁里不同于皇宫别处的轻松氛围,心中那份紧张也不由得消散了许多,唇角微微弯起一丝笑意。
而李渊见何健旺态度随和,并无不悦,心下稍安,捋了捋胡子,这才将今日的真正来意道出。
“仙师,不瞒你说,巴陵这次来,除了道谢,还有一事相求。”
李渊指了指身旁的巴陵公主,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疼惜,
“这孩子,自打柴绍那事之后,心里总是不安稳,觉得欠了仙师天大的恩情,又不知该如何报答。
她知道仙师您正在筹办医学院,又有孙真人那样的神医主持,便萌生了个念头——她想跟着孙真人学习医术。”
巴陵公主适时上前半步,姿态放得更低,声音轻柔:
“仙师,巴陵自知此请或许唐突。巴陵身为女子,又是公主之身,按常理,本不该有此非分之想。
但…但仙师救回的,不仅是巴陵的公爹,更是令武的父亲,是支撑我们一家的梁柱。
此恩如同再造,巴陵日夜思忖,金银珠玉难报万一,寻常礼数更是苍白。”
她抬起眼,目光恳切地望着何健旺:
“听闻仙师与父皇正大力筹建医学院,意在普惠万民,培育良医。巴陵愚钝,却也深知此乃功德无量之举。
巴陵想,若我能略通岐黄之术,哪怕只是学得皮毛,将来或可效仿孙真人,于宫中、于府邸、乃至力所能及之处,扶助病弱。
也算…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践行仙师济世活人之心,报答仙师恩情于万一。这是巴陵能想到的,最实在、最长久的心意了。”
“只是巴陵知道,孙真人乃世外高人,医学院更是仙师与父皇看重的大事。
若无仙师首肯,巴陵即便身为公主,恐怕也难以叩开那扇门。
这才…这才厚颜求了阿翁,带巴陵前来拜见仙师,恳请仙师给巴陵一个机会。”
李渊在旁边听着,看着孙女诚恳的神情,也是叹了口气,对何健旺道:
“仙师,这孩子是真心实意的。她母妃去得早,性子原本就静,经过柴绍这事,更是沉了许多。
老夫瞧着,她这不是一时兴起,是真想学点实实在在的东西,做点事情。只是这事毕竟非同一般,还得仙师您拿主意。”
何健旺靠在摇椅上,听着巴陵公主一番陈情,倒是有些意外,也来了几分兴趣。
想学医?还是个公主?
这可不是吟诗作画、抚琴赏花的消遣。
望闻问切、识药辨症、乃至可能接触血腥伤病,枯燥艰苦不说,在这个时代,女子行医本就颇多限制和争议。
巴陵公主能有此心,且理由说得如此实在——不是为了虚名或打发时间,而是真切地想以所学回报恩情、做些实事,这份心志,倒是难得。
他目光在巴陵公主脸上停留片刻,见她眼神清澈坚定,虽有忐忑,却无退缩之意。
又瞥了一眼李渊,老爷子显然也是支持,只是把决定权完全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