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紫雷砸在荒原上,碎石子溅到林啸天身上,疼得他龇牙。
他攥着 “不悔” 剑抬手一斩,暗紫色剑气裹着星神的银光,跟道劈天的闪电似的,“唰” 地把云层撕了个大口子。
那只金色竖瞳悬在天上,冷冰冰盯着他,瞳仁里全是地上的焦痕。
“嗡” 背后的剑突然颤起来,震得他肩膀发麻。
更糟的是,剑气刚撕完云层,林啸天就觉出不对。
剑气里裹着丝上界的威压,这股劲儿跟残魄里天生的嗜血性撞一块儿了!
还没等他反应,体内九窍突然跟被烧红的针扎似的,疼得牙床都木了。
识海里飘来个冷飕飕的字,不是之前的 “主”,是饿极了的那种:“ 血。”
林啸天赶紧催动心狱锁链往残魄上缠。
锁链晃了晃,没断还好,认主的劲儿还在,就是本能被勾起来了。
他掌心的裂纹渗出血珠,还裹着丝黑焰,滴在地上 “滋啦” 响。
硬邦邦的岩层被这火一烧,软得跟泥巴似的,最后凝成像琉璃的焦土,泛着冷光。
“啸天!” 凌霜月想过来扶他,林啸天赶紧抬手拦着,声音发紧:“别过来它认了我,可还没服我这心,上界这股味儿勾得它想见血。”
等天黑透,篝火早灭了,林啸天盘腿坐在地上,盯着掌心的裂纹发呆。
识海里,残魄缩在锁链中间,跟没睁眼的婴儿似的,呼吸跟他的心跳对得上。
这还是头回这么乖。
他琢磨着,得跟这玩意儿聊聊,不然上界真打过来,指不定又出乱子。
刚把神念探过去,脑子里 “嗡” 的一声就炸了。
全是哭嚎声,老人的、小孩的、女人的,跟无数根针往脑子里扎,都是前世被他杀的人,残念还困在残魄里。
林啸天咬着牙扛着,冷汗顺着脸往下流,忽然听见个模糊的声,在嚎叫声里反复飘:“归鞘者,方可执终焉之裁。”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还发闷。原来不是残魄不服,是他没做到 “归鞘”。
光想着控住它,没让它真认自己是 “执剑的人”。
林啸天攥紧拳头,掌心又渗出血:“看来,得再逼自己一把才行。”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亮林啸天就醒了,靠在树干上歇着。
凌霜月悄悄走过来,手里攥着片亮晶晶的晶屑,是用她的星神血凝的。
她盯着林啸天渗血的掌心,声音软乎乎的:“我听人说这能清邪祟,我帮你分担点疼好不好?”
她的指尖刚碰到林啸天的胳膊,就被一股劲儿弹开,晶屑 “咔嚓” 碎成粉。
林啸天抬头一看,无相子站在远处山崖上,衣角被风吹得飘着,声音跟山谷里的回声似的:“星神的念想能唤你,是因为没碰‘罪契’;这晶屑是实打实的血脉力,一撞你的罪印,焚心劫就得炸。”
凌霜月攥着碎渣,突然反应过来:“上次我渡神念,没碰他的罪印,只是喊他……”
林啸天冷笑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所以你们打一开始,就想让我斩了情、绝了性,当个没心没肺的‘执裁者’?” 他看了眼凌霜月,她眼里全是担心,心里更沉,“可要是连她都护不住,我费这劲控力量干嘛?当你们的‘好工具’?”
无相子没说话,就摇了摇头,转身没影了。
到了正午,太阳毒得能烤化石头。林啸天突然觉得胸口发闷,“噗通” 就跪地上了,一口血喷出来。
血滴在地上,没等渗进去就燃了,变成九朵黑莲花,围着他转,花瓣上还沾着罪印的微光。
他心里一紧,这是 “心狱熔铸”!之前无相子提过,情绪压到极致,罪印会自己烧起来,把坏念头炼成纯劲儿。
可他也知道,这火要是控不住,能直接烧了他的神魂。
其实这 “压抑” 也不是他想的放残魄的劲儿,怕伤了凌霜月;
想压着,残魄又闹得凶,两难的劲儿越积越沉。
林啸天撕下衣襟,狠狠捆住双臂,不让自己疼得乱晃。
把 “不悔” 剑往地上一插,剑尖扎进土里,剑气顺着剑尖往上爬,钉住体内乱撞的劲:“从今天起,我不压着怒火了!也不怕这疼!” 他盯着黑莲花,声音里带着股狠劲,“我要让这火烧穿我的骨头,炼进我的髓里要么成,要么死!”
话音刚落,第一朵黑莲花 “腾” 地涨大,裹着他的胳膊烧起来。罪印在体内 “嗡嗡” 响,心狱锁链被烧得发红,却没断 ,它也在跟着炼!
这一烧,就是三天三夜。
第三天傍晚,荒原上的风沙突然停了。
林啸天慢慢站起来,浑身皮肤裂得跟蜘蛛网似的,焦痕爬满脖子,一动就疼得钻心。
可他眼里的幽紫全变成了暗金,亮得很,抬手的时候,身边绕着圈淡紫色的剑气,不用催,自己就护着他,连风都吹不进来。
他弯腰拔起 “不悔” 剑,剑身上还沾着点血。
林啸天轻轻摸着剑身,声音软了些:“以前我总怕这力量伤着你,现在我要让你记住她的名字,记住我护她的决心。”
“嗡” 剑身突然颤了颤,上面慢慢显出一行血字,就是他刚才想的:“护一人,斩万敌。”
就在这时,遥远的中州城里,某座封了千年的古塔顶层,“咔嚓” 一声响。
尘封的碑文崩裂开来,碎渣掉在地上,露出下面半句刻得深的字:“心狱成主日,戮仙归鞘时。”
林啸天胸口的罪印突然发烫,跟碑文那边的劲儿对得上。
风把这消息吹过来,他攥紧 “不悔” 剑,看了眼身边的凌霜月。
她正笑着看他,眼里有光。
林啸天知道,这还没结束。可他不再怕了。
体内的残魄还没完全融,可他已经懂了怎么当它的 “心”;
上界的竖瞳还盯着,可他手里有认主的剑,身边有要护的人。
下次再对上界,他不再是那个怕成凶器的自己了。
他是要护着凌霜月,斩穿通天路的执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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