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庙前的碰壁并未让穿书者就此死心,反倒激起了她骨子里的执拗。在她根深蒂固的“女主剧本”认知里,太子萧景的疏离不过是男主欲擒故纵的把戏,即便太子无意,书中那些围绕女主的男配们,个个都是才貌双全、身份显赫的天之骄子,未必不能成为她的依仗。
自那日后,穿书者便一改往日闺阁女子的安分,借着散心的由头,每日都缠着侍女往外跑。侯府的门禁于她而言如同虚设,她专挑京中名流子弟常出没的地方闲逛,曲江池畔、文人雅集、珍宝阁前,总能看见她刻意装扮的身影,时而故作才情横溢,时而装作柔弱可人,引得不少世家子弟侧目。
沈承煜早已吩咐心腹暗中紧盯,穿书者的一举一动都尽数传入他耳中。“世子,小姐今日去了城西的雅韵轩,与礼部尚书家的世子、镇国公的小公子相谈甚欢,席间还随口吟出三首新词,引得众人称赞。”“昨日在曲江池偶遇三皇子殿下,二人并肩闲谈了近一炷香的时辰,三皇子殿下对小姐颇为赏识。”
心腹的禀报让沈承煜脸色愈发沉冷。三皇子与太子萧景素来势同水火,明争暗斗不断,这个霸占女儿身体的外来者,竟不知天高地厚地与三皇子牵扯不清,若是被卷入储位之争,婷儿的身体必定万劫不复。更让他费解的是,从前婷儿虽温婉聪慧,却从未有过这般出口成章的才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愈发印证了此“人”绝非婷儿。
与此同时,沈婉音正靠着窗边,听着朵朵的实时汇报。不同于沈承煜的焦灼,她的神色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音音,那个穿书者的气运居然回升了一些!”朵朵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都是那些世家子弟的欣赏给她添了气运,他们好像都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对她的言行举止全盘接纳了。”
沈婉音指尖轻叩窗沿,眸色微深。她细细回想过往种种,心中渐渐生出几分猜测:“是气运的影响吗?”那些男配们被穿书者身上残留的女主气运裹挟,下意识忽略了她的违和之处,只凭着气运牵引生出好感。可为何太子萧景却不受影响?想来是太子身为天命男主,自身气运深厚,足以抵御外来气运的干扰。
她又联想到沈承煜,大伯曾是书中原定的前男主,虽最终无缘女主,却也自带不俗的气运底蕴,故而能轻易识破穿书者的伪装。这般看来,唯有气运足够厚重之人,才能挣脱穿书者气运的迷惑,看清真相。这个发现让沈婉音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她经手过无数任务,这般被气运牵绊的棋局,倒是头一遭遇上。
“从前都是扮着温婉良善的角色,这一次,倒不妨做回‘恶毒女配’,好好刺激刺激她。”沈婉音嘴角勾起一抹清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眼底已然有了盘算。她倒要看看,没了气运的盲目加持,这个鸠占鹊巢的穿书者,还能得意多久。
而侯府内,沈承煜已然忍无可忍。他径直走到沈婉婷的院落,看着穿书者正对着铜镜挑选发簪,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语气冷硬地开口:“从今日起,禁足院内,每日跟着嬷嬷学习礼节规矩,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穿书者一愣,随即不满地反驳:“爹!我凭什么要被禁足?我不过是出去散散心而已!”在她看来,女主就该自由地结识各路美男,沈承煜的管束简直是在阻碍她的“女主之路”。
“凭你是沈家的女儿,就该守沈家的规矩。”沈承煜眼神凌厉,犹如鹰隼一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仿佛要将人看穿。
“你落水后心性大变,举止失仪,若再不严加管教,只会丢尽侯府的脸面。”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整个院落中回荡,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他早已吩咐下去,加派侍女看守院落,务必将人看住,绝不能再让她出去招惹是非,牵扯上不该碰的人。
穿书者被沈承煜的气势震慑,如受惊的小鹿一般,不敢再公然顶撞,却在心底暗自记恨,只觉得沈承煜不解风情,耽误了她攀附权贵的机会。
她愤愤地摔下手中的发簪,那发簪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转身躺在床上,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却在心底依旧盘算着如何逃出侯府,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侯府禁足千金的消息很快便悄悄传开,街头巷尾的百姓们议论纷纷,就像一群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
“听说沈家的千金被禁足了,真是可惜啊,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
“谁知道呢,也许是她做了什错错事吧。”
“不过这侯府也真是够狠心的,居然把自己的女儿都禁足了。”
“唉,这就是豪门的规矩吧,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是永远也不懂的。”
百姓们的议论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传来,穿书者躺在床上,听着这些议论声,心中更加烦闷。她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逃出侯府,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先前穿书者频繁出入名流聚集地,早已让不少人见过她的模样,此刻得知侯府将人禁足,总算恍然大悟。“
原来侯府是怕自家千金太过惹眼,才不许她随意出门啊!”
街角茶摊旁,一位老者捋着胡须感叹,“那沈小姐才十二岁,模样便生得那般标志,眉眼温顺,肌肤莹白,比画里的仙子还要好看几分,等再长两年,怕是要成咱们京城第一美人了!”
一旁的百姓纷纷附和,有人接话道:“可不是嘛!先前在曲江池远远见过一次,惊得我手里的糖葫芦都掉了。
说起来,这沈小姐从前总是与将军府的沈婉音小姐一同现身,二人形影不离,宛如并蒂莲花,相得益彰。如今却只见侯府小姐抛头露面,而将军府的那位沈小姐却难得一见,实在令人心生好奇。
“对啊对啊!侯府小姐都如此出众,犹如仙子下凡,那将军府的沈小姐定然也不差!说不定是两位绝色佳人,侯府这才一并约束着,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那未曾多见的沈婉音愈发好奇,心中充满了探究与遐想。
而那些曾与穿书者有过交集的世家子弟,也在私下对她议论纷纷。
礼部尚书家的嫡世子苏文彦,性情温润儒雅,犹如翩翩君子,最是喜爱诗词歌赋。
那日被穿书者随口吟出的新词所吸引,心中不禁涌起几分赏识之意。镇国公府的小公子陆昭,性情爽朗跳脱,宛如一只活泼的小鹿,他觉得穿书者与寻常的闺阁女子大不相同,她的一颦一笑都充满了鲜活有趣的气息,倒愿与她闲谈一番。
就连与太子敌对的三皇子萧瑜,也因穿书者谈吐间的“新奇”,对她多了几分探究之意,想要借着她来试探侯府的立场,就如同在黑暗中寻找一丝光明。
这几人皆出身名门,家世显赫,且才貌出众,各具特色。然而,他们却都因穿书者身上那神秘莫测的气运牵引,暂时忽视了她的异样。
未几,沈婉音手提一精致食盒,盒中装满了各式点心,如约来到侯府。她深知穿书者已被禁足,故而特意精心装扮,更显清丽动人。她身着一袭烟紫色襦裙,那袭裙裾如同天边的云霞,轻盈飘逸,衬得她的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玉雕般细腻。墨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间或有几缕发丝随风飘动,仿佛在诉说着她的柔情似水。她的眉眼间流露出一种清媚的气质,浑然天成,无需刻意讨好,便如春花绽放,自带夺人目光的魅力。
这般模样,犹如仙子下凡,既压过了穿书者的刻意装扮,又暗合了百姓对她的遐想。她的美丽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低调却又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尽显风华绝代。
侍女通报后,沈婉音步履轻盈地径直走进院落。只见穿书者正躺在床上,闷闷不乐地生着闷气。她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宛如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她缓缓走上前,将食盒轻轻地放在榻边的小几上,语气轻柔得如同春风拂面,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婷婷,听闻你被大伯禁足了?”
平日里,大伯对你宠爱有加,你究竟是犯了何错,竟惹得大伯如此动怒?我适才听闻,镇国公府的小公子陆昭,还有那萧公子,皆对你关怀备至,询问你为何不再去酒楼。
果然,此话一出,穿书者如触电般从床上弹起,眼神急切地追问道:“他们当真提及我了?说了些什么?”她的脑海中此刻全是男配对自己的好感,浑然不觉沈婉音眼底的戏谑之意,指尖更是不自觉地攥紧了床榻的锦缎,仿佛生怕错过半句有关自己的夸赞。
沈婉音轻拈起一块桂花糕,悠然自得地咬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又似精准地挑拨道:“也无甚特别,只是方才路过雅韵轩时,恰巧瞧见苏世子正陪着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品诗,二人谈笑风生,苏世子看向那位小姐的眼神,可比之对你时温和了许多。”她稍稍停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陆小公子亦在,正帮着兵部尚书家的小姐挑选玉佩,笑得那叫一个爽朗。他们倒是未曾多提你,只随口说了句许久未见,如今看来,怕是早已另有新欢了。”言罢,还抬眼扫视了穿书者一眼,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穿书者原本红润如桃花的面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甚至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她心急如焚且怒气冲冲地跺着脚,心中仿佛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正在疯狂肆虐蔓延开来——那股焦灼感犹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并迅速占据了她整个心灵空间。
要知道啊,无论是苏文彦对自己的赏识还是陆昭给予的青睐有加,这些可都是她历经千辛万苦才积攒起来的宝贵男配角好感度资源呐!
如今却平白无故地让其他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给抢走了风头……这叫她如何能够忍得住呢?
只见她突然间像是屁股下面安了弹簧似的噌一下就从座位上弹立起身来,说话声音都因为太过激动而略微有些发颤发慌: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他们之前分明就是对我心怀爱慕之情嘛,怎么可能一转眼就和别的女人打得火热、关系密切得不得了呢?
此刻她的眼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不甘心以及迫不及待想要弄清楚真相的迫切渴望之意,可以说已经彻底抛开了平日里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柔婉约形象,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好像刚刚被人抢夺走心爱之物的惊慌失措模样。
然而此时此刻的穿书者压根儿就没有心思去留意观察身旁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名叫沈婉音的女子究竟穿着怎样一身衣裳打扮。
直到后来当她终于意识到对方存在的时候,顿时一股强烈无比的妒忌情绪再度涌上心头......没办法呀,虽然内心深处非常讨厌看到眼前这个沈婉音,但眼下除了依靠她帮忙探听一些外界的消息之外似乎也别无他法可选咯~
至于说沈婉音到底是通过何种途径知晓如此之多内情之事的,恐怕就连穿书者本人也是无暇顾及或者根本无从思考吧?
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最最要紧的问题莫过于尽快搞明白婷婷是否依然身处在这具躯壳之内啦,如果真要是不幸失去了婷婷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所以说时间紧迫,一刻都耽搁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