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垃圾的？」

    金翅狮王耳朵竖起来，一脸不信。

    它盯着那汉子手里的骨矛。

    矛尖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某种符文的残留。

    那可不是普通垃圾能磨出来的。

    「怎么，不信？」

    汉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他随手把骨矛往地上一插。

    嗤——

    矛尖轻易没入坚硬的黑色石板，直没入柄。

    「这地方叫破碎仙域，一重天最破烂的角落。」

    「远古仙魔战场知道吧？」

    「这就是其中一块碎片，掉下来几万年了。」

    他蹲回篝火旁，翻动着烤架上的仙灵鼠。

    肉香更浓了。

    「战场上死的人多，留下来的破烂也多。」

    「仙器碎片、功法玉简残片、还有那些畸变体身上偶尔能挖出点好东西。」

    「我们就靠捡这些过日子。」

    林夜没说话。

    他走到篝火旁，很自然地坐下了。

    苏清月眼神微动，也跟着坐下，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金翅狮王嘀咕了一声，趴在林夜身后，金色瞳孔始终盯着那三人。

    「怎么称呼？」

    林夜问。

    「老胡。」

    汉子指了指自己。

    又指指旁边满头白发的老者：「这是莫老。」

    再指指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小七。」

    莫老一直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那是几块仙器碎片，正在用某种灰白色的粉末擦拭。

    小七则好奇地打量着林夜他们，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呢？」

    老胡反问。

    「新掉下来的？」

    「飞升通道出了问题。」

    林夜简短地说。

    「掉这儿了。」

    老胡和莫老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都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

    「最近一百年，掉到这儿的飞升者多了去了。」

    莫老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一重天那些大势力把持着正规飞升接引台，收费贵得吓人。」

    「有些飞升者交不起，就想强行飞升。」

    「结果全被他们动了手脚，扔进这垃圾场。」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林夜。

    「你们算运气好的。」

    「至少全须全尾地落地了。」

    「我见过直接掉进空间裂缝里，连惨叫都来不及的。」

    林夜沉默片刻。

    「怎么出去？」

    「出去？」

    老胡笑了，笑得有点悲凉。

    「出不去的。」

    「破碎仙域被放逐在一重天的边缘，四周全是空间乱流。」

    「没有引路符，没有坐标，你往哪儿走？」

    「走错一步，就是永世漂流。」

    小七突然插话。

    「也不是完全出不去……」

    「闭嘴。」

    老胡瞪了他一眼。

    小七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但林夜已经听见了。

    他看向老胡。

    「条件？」

    老胡盯着林夜看了好一会儿。

    突然伸手，从烤架上撕下一条仙灵鼠的后腿，递给林夜。

    「先吃东西。」

    「这地方的规矩，吃了同一只猎物的肉，才算暂时不是敌人。」

    林夜接过。

    肉很烫，散发着浓郁的仙灵之气。

    确实是好东西。

    在灵界，这东西能卖上百颗圣晶。

    在这里，只是篝火上的晚餐。

    他咬了一口。

    肉质鲜嫩，入口即化，精纯的仙灵之气涌入四肢百骸。

    【食用仙灵鼠肉……解析中……】

    【发现肉质蕴含破碎法则适应性因子……】

    【被动领悟触发：获取因子结构……】

    【推演完成：创法《仙灵淬体术》（破碎环境特供版）。】

    林夜：「……」

    他慢慢咀嚼着肉，压下心里的荒谬感。

    吃口肉都能创部功法。

    这系统是不是太闲了？

    「怎么样？」

    老胡自己也撕了一条腿，大口啃着。

    「还行。」

    林夜说。

    「现在能说了？」

    老胡抹抹嘴。

    「想要出去，得去破碎仙域中心。」

    「那里有座残破的传送阵，据说能传送到一重天的正常区域。」

    「但传送阵被一群畸变体霸占了。」

    「而且需要仙晶启动。」

    他顿了顿。

    「很多仙晶。」

    「多少？」

    苏清月问。

    「至少一千枚下品仙晶。」

    莫老接口。

    「或者十枚中品仙晶。」

    林夜心里盘算了一下。

    仙晶他听说过，仙界通用货币，内蕴仙气。

    但他一块都没有。

    飞升得太突然，灵界的圣晶在这地方就是石头。

    「怎么弄仙晶？」

    「捡啊。」

    老胡理所当然地说。

    「仙器碎片、功法残片、上古丹药渣……这些都能拿去废墟黑市换仙晶。」

    「不过得小心点。」

    「黑市那帮孙子，吃人不吐骨头。」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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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

    里面是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喏，这就是下品仙晶。」

    「我们仨捡了三个月，才攒了十七枚。」

    林夜接过一块。

    触手温润，里面确实有精纯的仙气。

    但量很少。

    【解触下品仙晶……解析中……】

    【成分：压缩仙灵之气+微量法则碎片……】

    【品质：低劣。】

    【被动领悟触发：推演仙晶形成原理……】

    【推演完成：可尝试人工合成（需完整仙域法则环境）。】

    林夜把仙晶还回去。

    「带我们去废墟黑市看看。」

    老胡摇头。

    「现在去不了。」

    「为什么？」

    「天快黑了。」

    老胡指了指天空。

    暗红色的天光正在迅速变暗。

    云层里那些漏光的裂缝，正一条条熄灭。

    像眼睛缓缓闭上。

    「天黑之后，破碎仙域的法则会更混乱。」

    「会有大量畸变体出来活动。」

    「而且……」

    他压低声音。

    「会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老胡脸色有点发白。

    「我们叫它‘游荡者’。」

    「它不是畸变体，也不是活物。」

    「像是一段残留的法则，或者……某种执念的聚合体。」

    「见过它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消失了。」

    篝火噼啪作响。

    火光映着老胡的脸，明暗不定。

    小七往莫老身边缩了缩，显然很害怕。

    莫老继续擦拭仙器碎片，但动作慢了下来。

    林夜看向那座高塔。

    塔顶的微光，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显得更醒目了。

    「那座塔是什么？」

    「不知道。」

    老胡也看向塔。

    「我们来这儿三年了，没敢进去。」

    「塔周围有禁制，靠近会触发。」

    「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

    「塔里有声音。」

    「有时候是笑声，有时候是哭声，有时候是低语。」

    「听不懂在说什么。」

    林夜站起身。

    「我去看看。」

    「你疯了？！」

    老胡跳起来。

    「天快黑了，现在靠近塔就是找死！」

    「而且禁止——」

    他话没说完。

    林夜已经朝塔走去。

    苏清月毫不犹豫地跟上。

    金翅狮王低吼一声，也跟了过去。

    老胡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最后咬牙。

    「妈的，遇上愣头青了！」

    「莫老，小七，收拾东西！」

    「我们也过去，离远点看着。」

    「要是他们触发禁制死了，咱们还能捡点遗物。」

    莫老默默收起仙器碎片。

    小七手忙脚乱地把没吃完的仙灵鼠肉包好。

    三人隔着五十丈距离，远远跟在林夜后面。

    高塔越来越近。

    塔身确实有禁制。

    林夜能感觉到，前方十丈处，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阻力。

    像是胶水，越往里走越粘稠。

    【解除残缺禁制……解析中……】

    【类型：仙古封禁阵（破损度73%）……】

    【原理：空间折叠+法则排斥……】

    【被动领悟触发：补全禁制结构……】

    【补全完成。】

    【获得：完整仙古封禁阵布置法。】

    林夜脚步没停。

    他抬手，虚空点了几下。

    指尖有微光闪过，没入前方空气。

    嗤——

    像是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前方的阻力瞬间消失。

    他一步踏过禁制线。

    苏清月紧随其后。

    金翅狮王也跟了进来，还好奇地用爪子拍了拍刚才有阻力的地方。

    「这就破了？」

    它有点失望。

    「还以为多厉害呢。」

    后面。

    老胡三人目瞪口呆。

    「他、他就那么走过去了？」

    小七结结巴巴地说。

    莫老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

    那是震惊。

    「不是走过去。」

    「是他破解了禁制。」

    「随手破解。」

    老胡咽了口唾沫。

    「这小子……什么来头？」

    塔门就在眼前。

    是两扇对开的石门，上面刻满了斑驳的浮雕。

    浮雕内容很模糊，只能勉强看出是些人影，似乎在朝拜什么。

    门缝里有微光透出。

    还有声音。

    很轻很轻的低语。

    确实像老胡说的，听不懂在说什么。

    但林夜听清了。

    不是语言。

    是法则的波动。

    是这座塔，在无意识地“呼吸”。

    【解触仙古遗迹核心……解析中……】

    【检测到残留意识波动……】

    【尝试解析波动内容……】

    【解析失败（语言库缺失）。】

    【被动领悟触发：补全语言库……】

    【补全完成。】

    【获得：仙古语精通。】

    低语突然清晰了。

    林夜听懂了。

    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不断重复一句话：

    「囚笼……我们都是囚笼里的虫子……」

    「飞不出去的……」

    「永远飞不出去的……」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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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塔里那个苍老声音说的“囚笼”指的是什么？是破碎仙域本身，还是指整个仙界一重天？老胡这三个人真的只是普通拾荒者吗？来评论区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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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情节纯属虚构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