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有才走过去,朝抱着两娘母都拍了拍,坚定道:“对岁岁,没事的,离婚有什么大不了的,有爸在,没事!”
童岁红着眼,埋在乔云肩膀的头点了点,声音带着些鼻音:“嗯,谢谢爸,谢谢妈。”
吃了饭的碗还没收,乔云抹了把眼睛,想去收碗,刚走到堂屋,就对上端着碗准备去厨房的徐稷。
她愣了下:“徐稷,你咋在收?你别动,我来就行。”
徐稷:“没事的妈,我来吧。”
乔云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沉稳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同样是女婿,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见徐稷坚持,乔云也没心情和他争,只点点头,侧身让他过去了。
徐稷端着碗去厨房,陈小渔也正在烧水,见他收了碗进来,惊讶:“哎呀,不用你收,我烧了水我来就行。”
“不用,我来吧。”
徐稷做事干脆,拿了盆在锅里装了盆热水就开始洗,陈小渔嘴张了张,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对这个妹夫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一大家子心情都不好,她想把水烧好让她们都早点休息。
陈小渔安静地添了把柴,让灶膛里的火烧得更旺些,热水汩汩地冒着热气,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的很是清晰。
没一会儿,童窈也进来,她朝坐在灶堆前的陈小渔笑了笑:“嫂子。”
笑容有些牵强,但陈小渔却能理解,她也笑了下:“岁岁和妈怎么样了?”
童窈:“姐看着没什么情绪,倒是妈看着挺难怪的,主要还是心疼姐。”
陈小渔:“狗男人,不是东西!”
她还真不信,就何有贤那样的男人,真能攀上高枝,她倒是要看看他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陈小渔恨恨的又朝灶堆里添了把柴。
童窈走到洗碗的徐稷身边,她撩高袖子,帮忙清碗。
徐稷本想说不用她帮忙,看了眼她低垂的眉眼又住了口,只是默默地将洗好的碗递给她。
两人一个洗,一个清,配合默契,谁也没有说话,厨房里只有水流声,碗碟碰撞的轻响,以及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洗好碗锅里的水也开了,童春来给童岁和童有才乔云夫妇分别提了一通,让她们洗洗先睡。
见有徐稷和童窈在厨房了,陈小渔便出去了。
由着她俩在厨房烧第二锅水。
童窈坐在灶堆前,微微嘟着嘴,看着火光的漂亮眼眸里有些无神。
太快了,从听到童岁说离婚,再到刚刚闹剧结束,这一切发生的都很快,虽然童岁拿到了两千块钱,但童窈还是为她的姐姐不值。
她知道,童岁是真心实意为何有贤付出过感情的。
徐稷坐在她的身边,朝她靠近微微抱住她,温热的大手在她的肩膀上轻柔的拍了拍。
“徐稷。”
“嗯?”
“你说人心易变吗?”
结婚的时候,明明挺好的啊。
徐稷沉默了片刻,灶膛里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暗跳跃。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有些沉重的问题,只是将童窈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缓:“人心...会变,但变好还是变坏,取决于人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的童窈,继续道:“就像何有贤,他或许一开始对姐是真心的,但后来,他的心被别的东西迷住了,可能是更高的职位,更轻松的日子,这是因为他可能骨子里本来就自私和凉薄,遇到诱惑,他就变了,往坏了变。”
“但你看姐,”徐稷的语气里带上一丝肯定,“她却因为这些事,变得更加坚韧,勇敢。”
这个年代的人,离婚的人真的少之又少,童岁的离婚,算是清水村近十几年来的先例了。
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承受巨大的世俗压力和非议,但她却还是下定了决心。
“离开一个本身就很坏的人,并不是一件值得难过的事。”
徐稷的声音轻柔,裹着灶膛里暖融融的火光,一字一句落进童窈耳里。
童窈猛地抬头,她微润的眼圈亮了几分。
对啊,离开一个本身就很坏的人,并不是一件值得难过的事。
她们应该感到开心,庆幸。
庆幸发现的还不算晚,庆幸还没到伤筋动骨,难以挽回的地步,就及时斩断了这烂掉的根。
童窈笑了,虽然含着泪光,但她笑得明媚而释然,像雨后的晴空,洗净了所有的阴霾。
为什么要为一件不值得难过的事难过呢。
“你说得对,徐稷。”她侧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他沉稳可靠的身影,“不该难过,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徐稷看着她眼底的光,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下:“嗯。”
恍然开朗后,童窈的心情显然好了很多,她边朝灶堆里添柴,边对徐稷道:“徐稷,今晚....”
童窈原本是想说今晚她就不和徐稷回去,在这儿陪童岁。
但想到徐稷也过两天就要走了,一时又有点纠结。
她忽然意识到,不知不觉她已经把徐稷和童岁放在同一个位置了。
童窈抿了抿唇,见徐稷看着她,才开口:“我想今晚在这儿陪我姐睡。”
“好。”徐稷回答的很干脆,她和童岁的感情那么深,而且童岁现在确实需要陪伴,虽然她看上去掩饰的很好,但说没有伤心和难过肯定是假的。
“明...”童窈面颊有些微红:“明天晚上我还是回去睡。”
徐稷的眸光深了些,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声音低沉了些:“嗯。”
童窈本来都打定主意要留下来陪童岁了,谁知童岁知道后却拒绝了,她看着准备走了的徐稷,把童窈朝他推过去了些:“我不用你陪,放心吧,我肯定沾床就睡了。”
两人看着蜜里调油的,徐稷又要出任务走那么久,童岁怎么忍心打扰他们的时间,推着人:“走吧走吧,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