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也愣住，水泥配方肯定没问题，青尧县都用了那么多次，城墙都修起来了，他也没必要骗曲成。
“曲大人，你确定你那水泥是按照我所说的制成的？”
曲成连连点头，他可是把许攸的话，当做是圣旨。
而且能让许攸说出“国之重器”四个字，那水泥必然是神器。
“来来来，你随本官来，我们一起到工坊看看！”
“行！”
许攸也想看看，曲成到底在搞什么，居然花费了三天，实验上百次，都没折腾出水泥。
一行人很快来到工坊，得知几人的来意，两名工匠将准备好的沙子取出，又取出了烧制的石灰。
石灰和沙子混合，再加入草木灰和水，进行搅拌。
为了加强黏度，曲成还让人用糯米水。
一番操作后，许攸眼睛瞪圆。
“没问题啊！”
确实没问题，而且曲成还让人加了糯米水，黏性则被扩大了数十倍。
就在工匠们将水泥倒入模板后，随后一人上前，拿着模板塞进不远处的火炉。
看到这一幕的许攸，彻底傻眼。
水泥的主要材料是是石灰，而石灰是石灰岩石烧制形成，再混合沙子这些，才能形成水泥。
如今曲成居然让人再次烧制，这要是能烧出水泥，那就见鬼了。
“曲大人，敢问你这三日，全都是这样做的吗？”
曲成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难道有什么问题吗？那石灰都是按照许大人你所说，先锻打烧制，然后成为灰色粉末取出，再混合泥水沙子，这步骤没问题吧？”
周围的工匠也都露出了狐疑的目光。
“这难道有问题吗？”
有问题？
许攸都气笑了。
何止有问题，用屁股想想，都能把水泥活好后，再次塞进火炉内。
火炉内上千度的高温，沙子进去没烧成玻璃，都是沙子品质差。
“我有和你们说过，要二次烧制吗？”
曲成看向负责的工匠，工匠一脸茫然。
“没有嘛？”
“有吗？”
“好像没有！”
这一刻，曲成老脸通红，又恨铁不成钢的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蠢货，许大人的配方写的清清楚楚，谁让你们擅自做主的？”
周围工匠脸色也很难看。
三天时间，全都是因为经验主义，把他们给害死。
众人开始还都以为，许攸的配方不对，可能出了差错，可如今却想起来，配方上只有烧制石灰，并没有烧制水泥的要求。
第二次重新搅拌，这次许攸阻止了到糯米水的动作。
“水泥的黏度足够，强度也足够，糯米水太过昂贵，如果都用糯米水，日后百姓如何用？”
一百斤水泥的成本，实际上不到一两银子。
这里面基本上都是人工钱，其他的压根算不上什么成本。
闻言，曲成让人打来清水，直接混合搅拌。
“许大人，那这些就这么晾着？”
如今是冬天，水泥想要晒干，至少得一周时间。
许攸等不及那么长时间，再说预制板而已，他有的是办法。
“你们把烧砖的炉子打开，里面添加少许的柴火，温度尽量保持比开水温度低，只要四个时辰，就能凝结。”
“真的假的？”
曲成有点不相信，四个时辰就能出水泥，倘若这是真的，那许攸口中的“国之重器”，怕是有点掉价。
许攸也不解释，刚好来工部，干脆指点起工匠们手艺。
四个时辰转瞬即逝，当窑炉打开后，里面出现的东西，让众人大惊失色。
原本进去的模板，此刻彻底凝结，一块块灰白色的石板，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这！”
曲成尝试用锤子砸了下，居然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浅痕。
“你们几个，用大锤，用力砸！”
许攸看不过去，用小锤砸，娘们唧唧的，搞得他水泥好像多脆一样。
虽然烧制的水泥板质量不高，但绝非扑通砖块可以比拟，而且这些水泥板都是实心的，每块有五十斤左右重量，更加难以砸开。
被指到的四名工匠，闻言拿起大锤，一个个摩拳擦掌。
“嘿！”
铁锤砸在水泥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闷声响。
一锤子过后，水泥板表面只是凹陷了一小块，外加表面有点磨损。
“再砸！”
曲成发现不对劲，这水泥板的硬度惊人，比普通的青石砖也硬十几倍。
又是一锤子下去，水泥板表面凹陷的更加深。
“砸！继续砸！”
一锤，两锤，三锤！
连续十几锤，工匠累得不停大喘气。
“曲大人，砸……砸不动了，太硬！”
铁锤砸实心水泥板，哪怕烧制的手段粗鄙，也不是普通人能砸断。
曲成看向远处的禁卫，朝着其中两人喊道。
“你们过来，继续砸！”
“喏！”
禁卫早就发现了异常，也觉得不可思议。
闻言两人拿起铁锤，接连砸了十下，这才看到水泥板从中间裂开。
“曲大人，这石头好硬！”
其中一人感慨道。
“我从未见过如此硬的石头，这若是用来铸成，怕是刀剑砍在上面，都难以伤分毫。”
水泥修筑城墙，那基本上是敌人的噩梦。
曲成咽了口吐沫，水泥的烧制，是他亲眼所见，如今成果就在他面前，他彻底服了！
“此乃国之重器，今日之事谁若是泄露，就等着被诛九族吧！”
说完，他回头看向许攸。
“许大人，此物必须告知陛下！”
“不用，你们自己多弄些，陛下早已知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再次变化。
就连秦琦也变得不敢相信。
他们愈发怀疑，许攸和天子之间，存在不可明说的关系。
从工部回来，许攸继续忙碌，不过快到了收尾阶段，他也干脆给秦琦放了两天的假。
“洛水，胭脂，明日就是腊八，我们去划船如何？”
许攸依靠在躺椅上，洛水在他身后帮他揉捏肩膀，胭脂则是在旁边绣着衣服。
听闻这话，两女同时露出向往的神色。
不等两女做出恢复，门外突然传来了周龙的声音。
“老爷，王公公求见！”
“王公公？他来干什么？”
话音刚落，许攸就听到门外王迸嘶声历吼。
“许大人，快！快随咱家入宫！”
“安阳公主她……她病危，太医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