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了!
而且还是一下子死了九个!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扶苏阴沉着脸,出东门,走到一座石涅井口旁。
这井口挖的,实在是太简陋了。
井口虽上宽下窄,可周围没有固定的东西,只需稍稍震动,便能引得下面塌方。
这才是人被活埋的真正原因。
扶苏喊来崔狄,没有责怪,“崔将军,命人重新建井口。”
崔狄闻言愣了。
他看了看井口,“公子......”
“这井口好好的......”
“为何要重新挖掘?”
扶苏听愣了,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关键所在。
于是,扶苏让崔狄把所有的工长喊来。
片刻后,百余工长全都聚集过来。
至于赶工的新安军,暂停活计,原地休息,工饷照发。
众新安军当然乐意这样,不干活,还有工饷拿,换做是谁都会无比开心。
可他们都知道,这等待遇,只有扶苏公子来了以后才有。
至此,他们更加感激扶苏公子。
是扶苏公子把他们从刑徒变为新秦人,给了他们机会。
是扶苏公子见他们赶工疲惫,让他们歇息片刻。
还是扶苏公子见下井危险,努力研究如何加固井道。
宅心仁厚的扶苏公子,当之无愧是‘大秦青天’。
虽说耳根子发烫,扶苏却没有理会,因为当下,有更重要的事儿!
当然了,扶苏并不认为他说的话,众工长能完全理解。
所以,扶苏打算给他们上一节实操课。
让众工长重新挖掘一口石涅井,只不过这一次挖的,却是一个大大的三角形。
众工长皆不明所以,可还是按照扶苏公子的吩咐进行挖掘。
并且,挖掘的同时,还时不时地顺着井口向下安插一些拼接好的三角形木桩。
扶苏解释开口,“这样一来,才是最稳固的。”
“不仅井口要安装,井道也要安装。”
“每十步就安装一个支架,即便井道有异常,也能有充足的时间,让下面的兄弟跑出来,不至于被埋而丧命。”
众工长都听懂了,也意识到,他们之前的行为,是多么危险。
可同时,众工长却又犯了难。
还是崔狄叹了口气,说道:“公子,这等粗细的木头,实在是......”
瞧得他和众工长的表情,扶苏就知道他们想表达什么。
扶苏搓着下巴,片刻后,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有了!
扶苏指着塞外方向,“你们放心,本公子这就前往大营,让神机营想办法。”
众工长一听‘神机营’三个字儿,顿时眼睛一亮。
扶苏公子定是想到了什么能取代木头的东西。
再者神机营出品,必是千金难求的精品。
没有过多停留,扶苏驾马,赶往大营。
蒙犽紧随其后。
再之后,是好似银色闪电一样的白马义从。
蒙犽一边驾马一边回头,他的心,又酸了。
等扶苏赶到神机营的时候,暮色将至。
即便辛苦得很,扶苏也不敢耽误,直接让人去喊蒙恬。
因为耽误的时间越长,新安军就越危险。
帐帘掀开,蒙恬快步走进帐内,拱手开口,“末将见过公子。”
扶苏点头回礼,“蒙大哥,营中现有多少粗木?”
这个问题,蒙恬知道,却知道的不多。
他喊来后勤校尉,经了解,此时的大营内,粗木只有百余根。
扶苏皱眉,“为何如此之少?”
“若迁移营地,这点粗木怎够搭建军帐?”
“总不能让我大秦锐士,以天为被吧!”
蒙恬解释道:“回公子,经神机营的改造,如今搭建军帐,已不需粗木。”
听完蒙恬的话,扶苏这才意识到,主帐内支撑之物,已换成了铁管。
看得扶苏嘴角直抽啊......
他还故意敲了敲,有回音。
而且,这铁管,结实得很。
扶苏叹息一声,“本公子知道了。”
见公子要出去,蒙恬赶忙拱手开口,“还有一事,要与公子汇报。”
扶苏驻足,点头,示意他可以说。
蒙恬双眼一转,“公子,是这样的,王贲暂时击败夜郎,从而导致夜郎与羌氐结合......”
“二部似乎故意避开王贲......”
“而王贲似乎也不急于追击......”
扶苏眉头微皱,“蒙大哥,你不妨直说重点。”
蒙恬尴尬一笑,“回公子,月氏求援。”
扶苏闻言,眉头一皱。
看来,夜郎和羌氐,还是忍不住要吞并月氏了。
月氏的求援,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初让萧何与月氏建立商道,并贩卖月氏一切所需的物资,今日看来,计策已然生效。
否则,月氏当与二部结合,而非求援。
扶苏沉思片刻,“蒙大哥,你觉得,如何?”
听得此话,蒙恬拱手开口,“末将以为,不能置之不理。”
扶苏点头,“蒙大哥继续说。”
蒙恬再言,“月氏不过三万余众,不妨让其部落迁移,到我大营后方。”
扶苏眉头一皱,并未打断蒙恬。
也是感受到扶苏公子的表情变化,蒙恬心头一凛,“此举,既能保证我大秦当初答应给予月氏的庇护,又能直面夜郎和羌氐。”
扶苏挑眉,“蒙大哥是打算......”
蒙恬点头,“不错。”
“相比月氏,末将认为,夜郎一日不除,便始终是祸害。”
“至于羌氐,无需担心,只要灭掉夜郎,羌氐将不复存在。”
“而那时,月氏必然会全心全意地归顺大秦。”
“至此,外邦行列,再无月氏。”
听完蒙恬的这番话,扶苏连连点头。
只因蒙恬说的这番话,非常有道理。
可还有个问题。
扶苏搓着下巴,“蒙大哥,剿灭夜郎,是父皇交给王贲将军的任务啊......”
哪曾想,蒙恬却嗤笑一声,“王贲那厮,不过是在他老子的功劳簿上混出的威名。”
“他没什么真本事。”
扶苏闻言挑眉,“哦?蒙大哥,此话何解啊?”
蒙恬冷哼一声,“嗛!说他无趣。”
“回公子,这也是末将的打算之一。”
“收留月氏后,上郡将与夜郎和羌氐接壤。”
“由此一来,便可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如今匈奴各部自顾不暇,金日部落死伤惨重,根本无暇顾及夜郎和羌氐。”
“我们只需,抢在王贲前面,消灭夜郎即可。”
“若顺利的话,再顺手收拾掉羌氐,也是未尝不可。”
蒙恬的这番话,对错先不论,可却勾起了扶苏的八卦心。
他是万万没想到,蒙恬竟会如此看不上王贲。
难道,二人有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