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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深水区的改革
    4月15日,西贡南方经济共同体中央银行筹备会议。

    大屏幕上显示数据:

    共同体内部贸易结算现状,

    使用亚元结算比例:47%

    使用美元结算:28%

    使用成员国本币双边互换:25%

    平均结算周期:8.7天

    汇率损失占比贸易额:2.1%(每年约损失120亿亚元)

    “这个现状是不可持续的。”九黎央行行长吴文渊敲着桌子,“目前,共同体内,一共有三十一种货币互相结算,光是汇率对冲成本就吃掉大量利润。”

    “更严重的是,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当危机来临时,美元一收紧,整个共同体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的建议是建立统一货币体系。”

    “这样一来,大部分问题都可以解决。”

    “节省掉大量的换算时间,也可以将部分用于对冲和稳定汇率的钱释放出来,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埃及代表举手:“我们理解统一货币的好处。”

    “但让出货币主权,这触及国家根本。”

    “我们很难说服国内的议会同意。”

    “不是让出,是共享。”吴文渊拿出了解决方案,“新货币暂定名南元,由共同体央行发行,但发行机制是创新的:使用双重主权架构。”

    这里面,发行权100%归属共同体央行。(总部位于西贡)

    货币政策制定权:由“货币政策委员会”行使,委员会由各成员国央行行长+经济学家组成,一国一票。

    各成员国将20%外汇储备存入共同储备基金,作为南元信用背书。

    另外,南元发行后,将实行5年双轨制,南元与本国货币并行,逐步过渡。

    最后,如果某个国家不喜欢,也有退出机制(理论上存在):任何成员国可申请退出,但需按复杂公式计算并支付“体系分离成本”。

    吴文渊看到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立刻趁热打铁。

    “对于支持南元发行的,我们颁布了一系列激励措施。”

    如果愿意使用南元结算的贸易,关税可以再减10%,0关税的可以获得一定的退税补贴。

    以南元计价发行的债券,享受税收优惠。

    共同体内部投资项目,优先使用南元标价者。

    阿根廷代表算了笔账:“如果我们全面转用南元,光关税减免一年就能省8亿美元,但我们的货币政策就没了。”

    “你们真的有过货币政策吗?”巴西代表轻声吐槽,“过去二十年,你们的货币政策不就是跟着美元走?”

    会场一阵尴尬的沉默。

    最终,会议达成妥协:21个核心成员国启动南元试点,其余层级成员国可自愿加入。

    目标:三年内核心区南元结算比例达到80%。

    货币统一迈出第一步,但真正的阻力还没到来。

    5月,科伦坡,首届“共同体教育标准峰会”举行。

    为了解决共同体内人员正常流动务工,就要解决学历互相认证问题。

    但当真正推进学历互相认证的时候,发现问题比预想的尖锐。

    理工科标准委员会进展相对而言顺利: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的教学大纲已完成75%。

    工程类专业(机械,电子,土木)的学分互认框架基本成型。

    九黎承诺向欠发达成员国,免费提供标准化教材和实验设备。

    “因为自然规律是客观的。”委员会主席,九黎科学院院士李政道总结,“牛顿定律在东南亚和非洲一样成立。”

    “所以统一理工科标准,本质是帮助落后国家快速追赶。”

    但人文社科委员会吵翻了天。

    历史上,各国对自己祖先的侧重都不太一样。

    有的祖上甚至互相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现在,一句话就和解,显然是不可能的。

    语言上问题一样大。

    共同体内主流语言就有,汉语,英语,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阿拉伯语六种。

    堪比联合国。

    各种小语种,方言语种多如牛毛,想要统一,障碍重重。

    宗教上,各个宗教国家也都希望自己的宗教获得相对的优待。

    会议陷入僵局。

    直到龙怀安从西贡发来视频指示:“人文社科的标准统一,目的不是创造单一叙事,而是建立对话框架。”

    在龙怀安的指导下,新方案出炉:

    【人文社科标准三原则】

    多叙事并列:历史教科书不设“唯一正确版本”,而是提供多个视角的史料,让学生对比思考。

    例如:郑和下西洋,同时呈现中国视角,东南亚当地视角,现代学术视角,进行多角度分析,多角度论证。

    培养学生,多视角,辩证的去看问题。

    而不是陷入单一叙事逻辑。

    语言进行分层管理:分为官方语言和本地方言。

    官方语言用于行政和高等教育。

    但中小学必须教授本地语言+一门共同体官方语言。

    这样一来,基本上解决了部分分歧。

    但这也提现了九黎的高明之处。

    虽然,九黎承认方言的合理性,虽然九黎也将阿拉伯语,西班牙语列为了官方语言。

    但九成以上的技术成果,论文,核心资料,数据标准,专业名词,甚至所有工具机械都使用的是中文说明。

    不会中文,就根本接触不到这些。

    虽然,对基础生活没有影响,但想要再提升一步,那就千难万难了。

    这也是九黎最高明的地方。

    我不主动要求你去学。

    但只要你还想进步,那就不得不去学。

    毕竟,几十年的技术标准的建立,可不是几年就能轻松取代的。

    需要至少一两代人的努力,建设自己国家的方方面面的标准才行。

    但,真实情况是,绝大多数人,都没这么高尚。

    既然学会了,能在共同体内,去发达国家过的更好。

    为什么要回去辛辛苦苦的建设呢?

    艰苦发展,对于很多国家,甚至民族来说,根本就不成立。

    不多,对于那些国家的精英来说,这反而是好事。

    他们能成为精英,就是因为和九黎的紧密绑定。

    大部分人都有九黎的留学经历。

    人脉,也都是留学时期结交下来的。

    与九黎绑定的越深,他们获益越大。

    在这些人的影响下,方案经过审议之后通过。

    可以预想的到,在以后,共同体之中,语言就是一道分水岭。

    会中文的,会有更广阔的上升空间,至少可以进入工程师和管理层。

    不会的,恐怕只能锁死在本地超市和快餐店。

    ……

    6月的经济数据发布后,一个埋藏在共同体内的经济矛盾爆发了。

    1988年上半年共同体内部经济指标:

    工业国(九黎,埃及,巴西等)平均gdp增长率:9.2%

    资源输出国(沙特,尼日利亚,智利等)平均增长率:4.3%

    最不发达国家(巴勒斯坦,科摩罗,也门等):平均增长率只有1.8%

    内部贫富差距极大。

    7月1日,《共同体经济公平论坛》在开罗召开,气氛紧张。

    尼日利亚代表率先开火:“我们出口原油,九黎进口原油炼成成品油,再卖回给我们——价格翻了三倍,这算什么共同发展?”

    智利代表跟进:“铜矿石也是,我们出口原料,进口九黎的电缆,变压器,附加值全被你们赚走了。”

    沙特代表相对克制,但话里有话:“石油美元体系被打破了,但我们好像只是换了个主人。”

    工业国代表反驳:

    埃及:“我们投资了技术,设备,人才,承担了市场风险,当然应该获得更高回报。”

    巴西:“如果没有共同体的统一市场,你们的资源能卖出现在的价格吗?”

    争吵持续三天。

    直到龙怀安派特使带来一套完整解决方案《共同体均衡发展行动计划》。

    方案核心逻辑是:要用创造新机会的方式,让财富自然流动。

    具体措施分四大板块:

    【板块一:人力资本升级计划】

    “资源国和低收入国最丰富的资源是人。”

    “但这些人的技能与工业化需求不匹配。”

    “所以,共同体的主要任务是让这些人,掌握现代工业的技能。”

    计划启动两项工程:

    1.语言与技能桥梁工程

    在低收入国设立“共同体技能培训中心”,提供免费汉语/阿拉伯语/英语培训。

    通过考核者,进入“跨国就业人才库”。

    工业国企业可从库中直接招聘,招聘数量达到一定数额的,享受税收优惠。

    预期效果:三年内输送300万熟练工人到工业国,年汇回资金预计120亿亚元。

    2.原产地机械化升级

    共同体发展银行提供100亿亚元低息贷款,专项用于资源国的采矿,农业机械化。

    九黎提供技术改造:智利铜矿的自动化分选系统,沙特油田的智能钻井平台,加纳的香蕉园的无人机喷洒农药。

    目标:将资源开采的劳动生产率提高50%,释放的劳动力转入其他行业,提高技术工人平均薪资。

    【板块二:新兴产业造海计划】

    计划认为,传统产业容纳就业有限,必须开辟新海洋,吸纳更多的就业人口。

    1.互联网产业生态扩展。

    九黎向成员国开放轩辕计算机和盘古操作系统的生产许可。

    在六个区域中心,开罗,内罗毕,里约,曼谷,加尔各答,德黑兰建设“数字产业孵化园”。

    提供三年免租金,税收减半,高速网络接入等优惠,招募小型创业公司进入。

    2.游戏与软件开发

    成立“共同体游戏,软件开发者基金”,初始规模20亿亚元,资助本土团队开发基于本国文化的游戏和相应软件。

    建立“软件外包接单平台”,将九黎,巴西等国的软件需求,分包给低收入国的程序员。

    3.互联网商城革命

    这才是重磅炸弹。

    特使展示原型系统:“丝路商城:共同体内部的电商平台。”

    这是一个类似于,淘宝和咸鱼的综合性电商商城。

    可以开专门的网店,进行商品售卖。

    个人也可以直接挂牌出售自己的闲置物品。

    这样一个电子商城看起来虽然简单,但其背后的价值却是巨大的。

    首先,这个商城打通了信息渠道。

    很多人想要买东西,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是,需要知道有这样的东西卖。

    比如,很多地方的人,卖食物,用报纸进行包装,这样十分的不卫生,容易产生油墨污染。

    但他们也没什么解决办法,毕竟在他们的生活环境中,没有比报纸更廉价的了。

    当商城出现之后,他们就能在商城上发现,打包纸这种东西。

    批发的话,干净的打包纸甚至比报纸还便宜,还干净。

    这一下就变相的增加了很多销售额度。

    商家拿到更多的订单,就会增产,增加产线,就会多招募工人。

    除了这些之外,相应的网站维护,技术处理,专业运营,广告宣发,公路建设,物流运输,仓储,包装,客服,快递分拣,车辆生产,车辆维护维修,等一系列产业都会被联动的带动起来。

    预计全面运营后,年交易额可达800亿亚元,创造直接就业岗位200万个,间接岗位500万个。

    【板块三:基础设施就业计划】

    “电商需要物流,物流需要基建。”

    共同体启动“最后一公里”工程:在1000个城镇建设标准化仓储中心。

    改造升级5万公里乡村道路。

    组建区域性的“共同物流车队”。

    培训快递员,分拣员,仓库管理员。

    这些岗位不需要高学历,经过短期培训就能上岗。

    目标吸纳800万低技能劳动力。

    【板块四:文化内容产业】

    “每个文明都有独特的故事,故事可以变成商品。”

    设立“本土内容创作基金”,资助电影,动漫,音乐,文学创作。

    建立“共同体内容分发网络”,让作品轻松进入其他成员国市场。

    所有参与国都被这个庞大的项目所吸引了,他们不傻,知道这个项目能带来巨额的好处。

    纷纷计算能在这个庞大的项目里获得多少好处。

    之前的争论,变成了如何更深入的投身这个项目之中。

    经过一番争论,整个项目最终决定,在加沙进行试点。

    完善之后,在共同体内全面推广。

    加沙城被分成了数个区域。

    城南变成了科技区,建起了“加沙数字产业园”。

    九黎援建的机房内,一百台轩辕计算机昼夜不停。

    当地青年在这里接受编程培训。

    讲师穆罕默德说:“三个月前,这些年轻人还在街上无所事事,现在,他们已经在接第一个外包订单,为沙特的一家酒店开发预订系统。”

    城西临近海港,被建设成了物流中心。

    占地200亩的仓储区拔地而起。

    成为了地中海东岸的物资集散地。

    来自共同体各国的商品在这里集散,创造了大量的的就业岗位。

    大量退伍士兵来到了这里开始了新的工作。

    虽然仍然很辛劳,但至少不要面对炮弹和子弹了。

    这样的日子,对比以前,那不知道好了多少。

    市中心一个名为网吧的新奇事物出现了。

    五十台计算机排开,年轻人支付每小时1第纳尔的上网费,可以在“丝路商城”浏览商品,或在“共同体游戏平台”上对战。

    成了当地青年最喜欢的聚集地方。

    加沙本地的一个五人团队,开发了一款基于之前经历的游戏《围城之战》,上线一个月就在共同体卖出10万份。

    团队用赚来的钱,成立了小型工作室,又雇佣了十五个本地青年。

    第三季度经济数据发布。

    最富国/最穷国人均gdp比,从31倍降至29倍,首次实现了逆转。

    资源国gdp增长率,从4.3%升至5.7%,实现了提升。

    低收入国就业率,提高了3.2个百分点。

    南元结算比例:突破60%。

    “丝路商城”首月注册商家达到了42万家。

    其中交易额:8.7亿亚元。

    产生快递包裹:2100万件。

    新增相关就业岗位(估算):137万个

    统计部进行了民意调查。

    绝大多数国家的普通民众对共同体满意度,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毕竟改变,他们是切实的看到了,真正的体会到了。

    面对着这切切实实的感受,他们也相信子女会有更好未来。

    对未来有了更美好的期望。

    年轻人面对着互联网新奇的世界,出于对于游戏,音乐,动漫的热爱,学习共同体官方语言意愿也大幅度提升了。

    甚至有一些人,为了追星,主动去学习那个明星的母语。

    当然,问题依然存在。

    在沙特,保守派抨击:“网吧让青年沉迷游戏,败坏道德!”

    在摩洛哥,小商户抗议:“电商让大公司垄断市场,我们要破产了!”

    在九黎国内,也有声音:“我们投入这么多帮助别人,值得吗?”

    但主流趋势在向好。

    10月的一次共同体民意抽样显示:

    “你认为共同体更像一个家庭、一个公司,还是一个生态系统?”

    选择家庭(情感)的占31%

    选择公司(利益结合)的占28%

    选择生态系统(相互依存,共同进化)的占41%

    这个数据让龙怀安欣慰。

    “生态系统的认知是最健康的,”他对幕僚说,“家庭可能因情感破裂,公司可能因利益分手。”

    “但生态系统,每个物种都依赖系统生存,离开就意味着死亡,这种绑定最牢固。”

    幕僚问:“但生态系统也有优胜劣汰……”

    “所以我们才要扶助弱势物种。”龙怀安说,“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因为生态多样性本身就是系统的韧性所在,当危机来临时,单一化的系统最容易崩溃。”

    窗外,秋雨淅沥。

    共同体这艘大船,刚刚驶过第一个真正的暗礁区。

    前方还有更多挑战:美苏的虎视眈眈,内部的文化磨合……

    但至少,船上的人们开始相信:他们不是在争夺有限的存量,而是在创造无限的增量。

    而创造的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粘合剂。

    当加沙的青年在代码中寻找未来,当雅加达的教师编写着多视角历史教材,当开罗的电商卖家打包发往巴西的包裹时,一种新的认同,正在每天的生活中悄然生长。

    它不是基于血缘,不是基于意识形态。

    而是基于共同创造的价值,基于相互交织的命运。

    这种认同,或许比任何条约都更坚韧,比任何武力都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