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禅房品茗与致命药方
茶壶嘴儿微微倾斜,琥珀色的茶汤在重力牵引下坠入青瓷杯,激起一圈并不算完美的小漩涡。
“茶凉了。”
张无忌放下紫砂壶,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粗糙的颗粒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招待一位迟到的老友。
这声音并不大,但在寂静如坟场的禅房里,却像是一颗在那位大梵天盟首领耳边拉响的震撼弹。
衍空法师猛地转身,那双泛着诡异蓝光的眸子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年轻人就坐在五步之外的红木太师椅上,神态慵懒,甚至还翘着二郎腿。
但在他那足以捕捉蚊蝇振翅的武道感知中,那张椅子上却是空空如也。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甚至连空气流动的阻力都被完美同化。
这种“视觉看见了”与“感知不存在”的巨大撕裂感,让衍空的大脑皮层瞬间过载。
他体内刚刚吸纳、尚未完全平复的精纯元阳,顿时像是受惊的野马,在经脉里疯狂乱撞。
“噗——”
衍空喉头一甜,原本红润如婴儿的脸庞瞬间涌上一层不自然的灰败,强行压下一口逆血。
“别激动,容易脑卒中。”
张无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皱,全是陈茶梗子的涩味。
他摇了摇头,那双透过镜片(如果他现在戴着的话)审视病历的眼睛,毫无波澜地落在衍空身上。
“强行逆转任督二脉,利用这种粗糙的吞噬法门去修补端粒……哦,用你们的话说,是修补寿元。”张无忌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你以为你返老还童了?不,你只是在诱导细胞进行最后一次回光返照式的恶性增殖。”
“你是何人?!”
衍空死死盯着这个把自己视作透明的年轻人,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僧袍。
他想提气出掌,却发现丹田内的真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瑟缩着不敢运转分毫。
这是高位生命体对低位生命体的天然压制。
“作为医生,我通常建议病人少说话,多听医嘱。”张无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你看,你的皮肤虽然紧致,但缺乏弹性,这是胶原蛋白结构断裂的表现;你的瞳孔溢色,是因为视网膜充血即将脱落。你所谓的‘涅槃’,不过是给一辆报废的拖拉机强行装上了法拉利的引擎,下一秒就是炸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师尊!弟子好似听见……”
那个身高两米的金刚门悍将慧空,手持熟铜棍,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般撞碎雕花木门冲了进来。
狂暴的气流卷起满屋木屑。
张无忌连头都没回,甚至敲击桌面的节奏都没乱。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向后轻轻一拂。
就像是在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没有惊天动地的掌风,只有一道极其凝聚、细若游丝的气劲,精准地切入了慧空护体真气最薄弱的一个节点,直透后脑“风府穴”。
“嘎吱。”
仿佛机械卡死的齿轮声。
慧空那两米高的庞大身躯,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单脚离地,手中的熟铜棍高高举起,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恐,就这么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
绝对的静止。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定身术”,彻底击碎了衍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见过点穴,但没见过隔空拂袖就能封死一名横练宗师神经传导的操作。
这已经触及了他认知的盲区。
“这药方,算是我的一点见面礼。”
张无忌从袖中抽出一张宣纸,轻轻压在茶杯底下。
“上面有九味药,比如断肠草的根须、鹤顶红的粉末……别误会,对常人是剧毒,但对你现在这种‘癌变’的身体来说,却是唯一的抑制剂。既然想当怪物,就得有吃毒药当饭的觉悟。”
说完这句话,张无忌终于站起身。
衍空眼角狂跳,体内真气疯狂涌动,试图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他眨眼的那个刹那——
万分之一秒的瞬间。
张无忌的身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丝毫残影,就这么突兀地消失在了摇曳的烛光阴影里。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唯有桌上那杯还在冒着微热白气的残茶,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压在心头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衍空大口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海溺水中被捞起。
他颤抖着手,抓起桌上那张薄薄的宣纸。
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上面确实写着一串触目惊心的剧毒药名,而在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笔画出的阴阳鱼图案,正中间被狠狠打了一个叉。
这是在宣告……审判?
“啾——!!!”
突然,窗外漆黑的夜空中,一声尖锐凄厉的鸣镝声撕裂了少室山的宁静。
那是丐帮最高级别的进攻信号。
衍空猛地抬头,只见原本负责外围警戒的静安,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对面的塔楼顶端,手中还举着一只刚刚激发的令箭筒。
紧接着,一种令衍空头皮发麻的低啸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是数百枚经过特殊改装、装载着猛火油的重型弩箭,划破空气时产生的死亡合奏。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这座悬在悬崖边上的孤立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