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通道闭合的瞬间,沈砚只觉得眼前的白光骤然消散,身体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抛向空中,又重重砸落在地。他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大清京城的青石板路,也不是黑风口的苍茫戈壁,而是未来实验室熟悉的银白色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取代了雍和宫的香火气息与战场的硝烟味。
“任务完成……时空稳固……”沈砚喃喃自语,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百骸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痛难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心那道在黑风口作战时留下的疤痕还在,只是颜色淡了许多——那是属于大清时空的印记,也是他跨越时空的证明。
实验室的智能系统察觉到他的苏醒,发出柔和的电子音:“时空观察者沈砚,编号739,任务‘监测并稳定大清雍正至乾隆年间时空紊乱’已完成。身体各项指标正在检测中……检测结果:生命体征平稳,时空穿梭后遗症轻度发作,建议立即休息。”
“后遗症……”沈砚苦笑一声,缓缓躺回营养舱。他本以为回归未来后,那些穿越时的痛苦会随之消散,却没想到,这痛苦只是迟到了而已。他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呼吸,可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太阳穴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进大脑。
“呃——”沈砚闷哼一声,双手紧紧抱住头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前开始出现混乱的光影,时而闪过青铜碎片碰撞时发出的耀眼光芒,时而浮现出新世会成员狰狞的面孔,时而又看到黑风口战场上漫天的硝烟与倒下的将士。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仿佛又回到了初次穿越的那个瞬间。
那是三年前,实验室的青铜镜突然能量暴走,时空裂缝骤然开启。沈砚作为首席观察者,奉命携带青铜碎片仿制品穿越时空,前往大清稳定时空紊乱。他还记得,当时自己被一股强大的时空引力拉扯着,身体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狭窄的管道,骨骼发出“咯吱”的声响,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耳边是尖锐的呼啸声,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又像是时空撕裂的悲鸣。
“不……不要……”沈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营养舱的靠枕。他的眼前,穿越时的痛苦画面越来越清晰:他看到自己被抛到黑风口的戈壁上,摔得七荤八素,刚爬起来就遇到了新世会的巡逻队;他看到自己为了躲避追杀,跳进冰冷的河流,刺骨的河水让他几乎窒息;他看到自己第一次与张廷玉暗中接头时,因时空紊乱引发的眩晕感,差点暴露身份。
这些画面,与他在大清的温暖记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想起了王老汉递给他的温热麦粉,想起了张廷玉信任的眼神,想起了年羹尧赠予他的防身匕首,想起了乾隆在雍和宫祭拜时的肃穆与坚定。痛苦与温暖交织,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沈砚!沈砚!你还好吗?”实验室的研究员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冲进实验室,按下营养舱的紧急制动按钮。营养舱缓缓打开,研究员将一支镇定剂注入他的体内,又用毛巾擦拭着他额头上的冷汗。
镇定剂渐渐起效,沈砚的颤抖渐渐平息,头部的剧痛也缓解了一些。但他的意识依旧混乱,眼前还是会闪过穿越时的片段。他抓住研究员的手臂,声音沙哑地说道:“青铜碎片……时空裂缝……黑风口……”
“沈砚,你冷静一点!任务已经完成了,时空很稳固,没有危险了!”研究员轻声安慰道,“你只是时空穿梭后遗症发作,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沈砚缓缓松开手,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呼吸。他知道研究员说得对,任务已经完成,他已经回到了未来,再也没有时空紊乱的危机,再也不需要面对那些刀光剑影。可那些穿越时的痛苦,那些在大清的记忆,却像是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再次睁开眼,头部的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的眩晕。他坐起身,靠在营养舱的边缘,目光空洞地望着实验室的天花板。眼前的画面不再混乱,而是清晰地浮现出初次穿越时的完整场景——
那天,实验室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青铜镜发出耀眼的红光,周围的仪器开始剧烈晃动。沈砚穿着特制的时空防护服,手持青铜碎片仿制品,站在时空裂缝前。上级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沈砚,你的任务是将青铜碎片仿制品嵌入时空裂缝的核心,稳定时空能量,阻止时空坍塌。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优先保证任务完成!”
沈砚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时空裂缝。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包裹,他的身体开始快速旋转,周围的时空扭曲变形,他能看到无数个重叠的画面——有大清的宫城,有战场的厮杀,有百姓的流离失所。耳边是时空撕裂的呼啸声,还有来自不同时空的杂乱声音,像是无数根针在刺他的耳膜。
他的身体像是要被撕碎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骼都在抗议。他死死攥着手中的青铜碎片仿制品,不让它掉落——这是稳定时空的关键,也是他唯一的希望。不知旋转了多久,他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身体像是被狠狠砸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黑风口的戈壁上,时空防护服已经破损,身上到处都是伤口。远处,新世会的巡逻队正在搜寻什么,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挣扎着爬起来,躲进了附近的山洞。山洞里阴冷潮湿,他的伤口开始发炎,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任务还没有完成。
“那段日子,真是难熬啊……”沈砚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他想起了自己在山洞里用随身携带的急救包处理伤口,想起了自己为了寻找食物,冒着危险走出山洞,捕猎戈壁上的野兔。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听到新世会成员谈论青铜碎片时的紧张,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暗中观察乾隆时的谨慎。
就在这时,头部的剧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猛烈。沈砚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连忙扶住营养舱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的画面再次变得混乱,这次,不仅有初次穿越的痛苦,还有离开大清时的不舍——
他看到自己在和顺粮铺窗下放下油纸包时的犹豫,看到自己在军机处墙外扔出布囊时的不舍,看到自己在年羹尧府邸外交给侍卫牛皮纸包时的牵挂,看到自己走进时空通道时的留恋。这些画面与穿越时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的情绪彻底崩溃。
“王掌柜……张大人……年将军……”沈砚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从眼角滑落。他想念那个在冬日里给予他温暖的老人,想念那个为了新政鞠躬尽瘁的老臣,想念那个在战场上英勇无畏的将军,想念那个沉稳果决、心怀天下的年轻帝王。他想念大清的烟火气,想念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想念那段虽然充满危险却无比充实的岁月。
实验室的智能系统再次发出警报:“警告!时空观察者沈砚,心率异常,情绪波动过大,时空穿梭后遗症加重!建议立即注射强效镇定剂!”
研究员连忙再次走进实验室,准备为他注射强效镇定剂。沈砚却摇了摇头,摆了摆手:“不用……我没事……让我……再想想……”
研究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针管:“好,我就在旁边守着你。如果你感觉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沈砚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任由那些痛苦与温暖的记忆在脑海中流淌。他知道,这些记忆,无论是痛苦的还是温暖的,都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穿越过程的痛苦重现,不仅是时空穿梭的后遗症,更是对那段岁月的深刻烙印。它提醒着他,自己曾经真真切切地去过那个时代,真真切切地为守护那个时空付出过努力,真真切切地与那些人产生过羁绊。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的情绪渐渐平复,头部的剧痛也彻底消退。他睁开眼,眼中的迷茫与痛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释然。他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未来,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时空。但那些记忆,那些情感,将永远刻在他的心底,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站起身,走出营养舱。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他走到实验室的控制台前,调出了大清时空的监测数据。数据显示,大清雍正至乾隆年间的时空能量非常稳定,新政正在顺利推进,百姓安居乐业,边疆稳固,整个时空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太好了……一切都好……”沈砚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那些穿越时的痛苦,那些在大清的艰辛,都值得了。他想起了自己在离开大清时许下的愿望:愿这个时空,永远安稳,永远祥和。如今,这个愿望已经实现。
他又调出了自己在大清的记录档案,里面详细记录了他在大清的每一次行动,每一次接头,每一次协助。档案的最后,还附着一张他自己手绘的大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京城的和顺粮铺、军机处、年羹尧府邸,永定河畔、雍和宫,黑风口的戈壁、江南的水乡,东北的开垦地、西北的边疆。
沈砚轻轻抚摸着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眼中满是眷恋。他想起了王老汉的爽朗笑容,想起了张廷玉的沉稳坚定,想起了年羹尧的英勇无畏,想起了乾隆的英明果决。这些人,这些事,都将永远活在他的记忆中。
“或许,这就是时空观察者的宿命吧。”沈砚喃喃自语,“我们穿越时空,监测紊乱,稳定秩序,却不能过多地干预历史,更不能永远留在那个时空。我们就像是过客,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迹,和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他关闭了档案,转身看向实验室的窗外。窗外,是未来城市的繁华景象,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这是他熟悉的世界,是他的归宿。但他知道,自己的心中,永远会为那个遥远的大清时空,为那些相识之人,留下一个温暖的角落。
穿越过程的痛苦已经消散,但那段痛苦背后的经历与情感,却永远不会消散。它会像一盏明灯,照亮沈砚未来的道路,提醒他珍惜当下的生活,也提醒他,无论身处哪个时空,守护与坚守,永远是最珍贵的品质。
沈砚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实验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他知道,新的生活已经开始,而那段在大清的岁月,那些穿越过程的痛苦与温暖,都将成为他生命中最宝贵的回忆,永远珍藏在心底。
偶尔,当他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会想起那个雍和宫的暴雨夜,想起那个永定河畔的清晨,想起那些在大清的点点滴滴。他会拿出年羹尧赠予他的防身匕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温度。他会想起自己留下的那些隐晦告别,不知道王掌柜、张廷玉、年羹尧他们,是否还会记得那个神秘的“青衫客”。
但他知道,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时空已经安稳,那些百姓已经安居乐业,那些他牵挂的人,都在各自的人生轨迹上,为守护大清的江山而努力。而他,也将在自己的时空里,继续履行时空观察者的职责,守护好这个世界的安稳与祥和。
穿越过程的痛苦重现,是结束,也是开始。它结束了那段在大清的岁月,也开启了他对生命、对责任、对情感的全新认知。沈砚知道,无论未来还会遇到多少挑战,他都将带着这段记忆,勇敢地走下去,因为他明白,那些跨越时空的守护与眷恋,永远是他前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