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专访的灯光调试声从直播室传来,战略室的隔音门却把喧嚣牢牢挡在外面。欧阳燕指尖划过桌面上的股价走势图,红色曲线在低位挣扎的样子,像极了半小时前楼下那些情绪激动的投资人。老杨把一杯刚泡好的龙井推到她面前,茶盖碰撞杯身的轻响,是这半小时里最安稳的声音。
“回购不是拍脑袋决定的。”老杨点开电脑上的加密文件夹,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表格占满,“这是我一周前做的风险预案,标注了‘燕杨’前十大流通股东的持仓成本——除了李总那些追高进来的机构,大部分原始股东的成本都在5块以下,现在股价8块多,抛压主要来自恐慌散户和灰熊的融券盘。”
欧阳燕皱起眉:“可我们的自有资金大部分被银行冻结,就算民生创投的十亿授信能立刻到账,这么大规模回购,会不会触发要约收购?到时候反而要公开披露,灰熊肯定会借机炒作。”她做过上市培训,清楚资本市场的红线,这也是她刚才犹豫的核心原因。
老杨笑了笑,点开另一个标注“盟友”的文件夹,里面列着五家投资机构的名称,最上面是“民生创投”,下面还有几家名字陌生的离岸公司。“不会触发要约。”他指着表格里的数字,“我和民生创投约定,他们以战略投资名义吃下5%的股份,剩下的通过三家离岸账户和两家友好机构分散吸筹,每家持股不超过2%,完全符合监管要求。”
“离岸账户?”欧阳燕猛地抬头,她一直以为老杨的资源只在国内,“这些账户是你早就准备的?”
“去年‘燕杨’上市时就备好了。”老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记着一串账户密码,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当时就考虑过可能遭遇资本狙击,这些账户挂在不同自然人名下,由第三方信托托管,灰熊查不到背后关联。”他顿了顿,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指令,屏幕上跳出实时资金池数据——一串带着“亿”的数字让欧阳燕呼吸一滞。
“这是……”
“除了民生创投的十亿授信,还有我个人的储备资金,以及几位老战友的联合注资。”老杨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屏幕上的数字只是一串普通代码,“他们信我,更信‘燕杨’的模式——靠真扶贫、真产品立足的公司,砸不垮。”
欧阳燕的手指轻轻抚过笔记本的封面,皮质表面被磨出细微的光泽。她突然想起创业初期,公司连房租都快交不起时,老杨默默抵押了自己的房子;想起星途撤资那次,他连夜拉来三百万应急资金,只说是“朋友帮忙”。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救场”,全是他提前布下的局。
“他们想用资本砸死我们,我们就用他们的资本,为自己筑起更高的城墙。”老杨的声音突然沉下来,眼神扫过屏幕上灰熊研究的logo,“灰熊做空我们,本质是赌我们扛不住抛压、资金链断裂。但他们算错了两点:一是我们的现金流比他们想象的健康,二是他们不知道,我早就把‘燕杨’的流通股,放进了我的‘购物车’。”
“购物车?”这个接地气的词让紧绷的氛围松了些。
“对,像网购一样,把看好的东西先放进车里,等降价了再付款。”老杨指着股价图上的支撑位,“8块就是我们的‘心理价位’,只要灰熊敢砸,我们就敢接。等股价稳住,这些低价回购的股份,就是我们对抗金融寡头收购的筹码——他们想吞我们,得先问问我手里的股份同不同意。”
欧阳燕终于彻底松了口气,刚才压在胸口的巨石轰然落地。她从笔筒里抽出签字笔,在民生创投的合**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平时更用力:“老杨,这件事我全权授权给你,不用事事向我汇报,关键时刻,你说了算。”
老杨刚要接协议,加密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无归属地的号码。他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极低:“说。”
“杨总,3号离岸账户被盯上了,有匿名资金在跟我们抢筹,价格已经抬到8.5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让他们抢。”老杨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切换到5号和7号账户,分批次挂单,每次一万手,价格挂8.2,吸引散户跟风抛售。另外,通知民生创投,启动‘托底计划’,只要股价跌破8块,他们就进场接盘。”
“明白!”
挂了电话,老杨又拨通另一个号码,指令依旧简洁:“李队,周明轩那边有没有新消息?我需要他和苏哲的通话记录,尤其是关于‘终极爆料’的部分。”
“正在审,这小子嘴硬,但我们查到他昨天和苏哲见过面,还转了一笔五十万的‘封口费’。”李警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放心,专访开始前,一定给你结果。”
欧阳燕看着他挂电话的动作,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老杨的场景。那是她刚离婚,带着朵朵在创业孵化园租工位,老杨是孵化园的投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蹲在地上帮她修打印机,说“你的项目有温度,值得被看见”。那时候她只当他是热心的投资人,直到一次次危机降临,才发现这个男人的沉稳背后,藏着翻江倒海的能量。
“资金的事你不用再担心。”老杨把协议放进保险柜,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这是瑞士银行的储备卡,里面的资金足够覆盖这次回购。我早就说过,‘燕杨’的后盾不是星途,不是那些趋利避害的机构,是我们自己。”
“你早就料到灰熊会做空?”欧阳燕接过银行卡,卡片冰凉的触感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不是料到,是做好了所有最坏的准备。”老杨打开财经新闻,灰熊研究刚发布了新的声明,称“掌握了更多燕杨文化造假证据,不排除提起集体诉讼”。他冷笑一声,“他们在虚张声势,周明轩被抓,苏哲的资金链也快断了,这时候的声明,只是想逼我们在专访前自乱阵脚。”
就在这时,张倩拿着平板跑进来,脸色比刚才更紧张:“燕姐!杨总!苏哲发微博了,说今晚要在直播间‘揭露欧阳燕的真面目’,还@了好多娱乐大v,现在#苏哲曝欧阳燕黑料#的话题已经上热搜了!”
平板屏幕上,苏哲的微博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欧阳燕和陌生男人的合影,文案写着“今晚八点,告诉大家‘女性创业标杆’背后的虚伪”。评论区已经被水军攻占,“坐等吃瓜”“果然是靠男人上位”的留言刷得飞快。
欧阳燕的指尖瞬间冰凉——照片上的男人是她去年参加扶贫会议时认识的企业家,两人只是合影留念,却被苏哲恶意裁剪,营造出暧昧的氛围。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苏哲知道她的软肋,知道“私生活混乱”的黑料,比“财务造假”更能摧毁公众对她的信任。
“别慌。”老杨按住她的肩膀,指尖的温度让她冷静下来,“这就是我刚才跟李队要通话记录的原因。苏哲敢发这种微博,说明他手里的‘黑料’只有这些,而且周明轩很可能知道这些照片的来源。”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我提醒你,真正的杀手锏可能不是做空,而是接下来针对你个人的‘终极抹黑’——苏哲要的不是钱,是毁了你这个人。”
欧阳燕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口红,对着镜子补了补妆。镜中的女人眼底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只剩下坚定:“他想毁我,也要看我答不答应。”她想起朵朵早上发来的语音,“妈妈是英雄,英雄不会怕坏人”,心里的底气瞬间又足了起来。
“专访还有四十分钟开始。”老杨看了眼手表,“李队那边很快会有消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苏哲的‘黑料’,变成打向他自己的子弹。”他打开电脑上的“反击预案”文件夹,里面不仅有苏哲家暴的判决书、出轨的聊天记录,还有他挪用公司资金的证据,“这些都是我们之前收集的,本来想给彼此留余地,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张倩突然眼睛一亮:“燕姐!杨总!李警官发来消息,周明轩招了!那些照片是苏哲找水军p的,他还准备在今晚的直播里伪造你和金融寡头的‘合**议’,诬陷你洗黑钱!”
老杨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明了的微笑:“很好,这就够了。”他看向欧阳燕,“现在,我们可以去直播室了。这场仗,我们不仅要赢回股价,还要赢回尊严,让苏哲和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付出该有的代价。”
欧阳燕点点头,和老杨并肩走向直播室。走廊里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嘈杂的办公区此刻异常安静,员工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看到他们走过,纷纷投来坚定的目光。张倩抱着装满证据的文件夹跟在后面,脚步也格外有力。
直播室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央视主持人正对着镜头做最后的准备。看到欧阳燕进来,他立刻迎上来:“欧阳总,准备好了吗?现在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五百万了,大家都在等你揭开真相。”
欧阳燕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胸前朵朵送的奥特曼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她转头看向老杨,他正站在直播室的角落,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眼神里满是信任。
“准备好了。”欧阳燕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今晚,我们不仅要回应做空机构的指控,还要让所有人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那些试图用谎言掩盖真相的人,终将被自己的谎言反噬。”
主持人对着镜头微笑:“各位观众,欢迎收看今晚的《真相直播间》,我们的专访,现在开始。”
聚光灯瞬间打在欧阳燕身上,她挺直脊背,迎向镜头——这场关于资本、谎言与正义的终极对决,终于拉开了序幕。而老杨站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发出了最后一条指令:“所有账户准备,等专访开始十分钟后,全面启动回购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