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竟然被震慑住。
过了好几秒后,他才堪堪出声,“……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长辈连自家晚辈都管不好,又何必管我。”
江父一噎,面色铁青。
江维桢无力倒地,窒息干呕着。江夫人连忙心疼的将她护在怀里,“徐敬淮,你父母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吗?我江家好歹娇宠了我女儿近三十年,宁笙又是什么人,你——”
“杨琳!”
江父蓦地沉声打断了江夫人的话。
杨琳,是江夫人的名字。
他已经几十年都没直呼过她的名字了,还是有外人在的情况下。
徐敬淮眼睛漆黑如一潭深渊,沉不见底。
好半晌,他才溢出一丝笑,但寒气凛凛,浸入骨髓,“你江家的千金尊贵,宁笙就不是吗。”
“我们徐家贵养她十多年,千娇万宠,比不过世家小姐?更何况——”
徐敬淮沉下了声,一字一顿,“她父亲是谁,你们都忘了?”
徐敬淮的视线掠过江先生,微顿,最后又看向江老,直呼他们的*衔,“江**,江**,你们同为*人,也不清楚吗。”
江父一怔。
果然。
在江夫人那句话说出口时,他就知道错了。
不该说。
不该提及。
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江老,听到这一句,神情也是微微一僵。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隐隐有几分灰败。
倘若那人还在,江维桢尚不及宁笙尊贵半分。
可惜……
静了半晌,江老重重叹息一声,“是江家管教不严,不能一错再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爸!”
江夫人不愿,她就这么一个女儿,紧紧搂着江维桢不肯松开。
徐敬淮面无表情,起身,准备离开。
“敬淮!”
江维桢见徐敬淮要离开,心一慌,急忙伸手抓住他的裤腿。结果太急,太用力,一下摔倒在他脚下,“不准走,你不能这么对我……凭什么……”
她实在是不甘心。
输给宁笙。
她堂堂江家的千金,为什么会输给宁笙。
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桢桢!”
江夫人搀扶着她,想要拉她起来。
江维桢不管不顾,仿佛眼里只看得见徐敬淮。
但徐敬淮的脚步,丝毫不曾为她停留。
江维桢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视线模糊的,看着他无情离开的背影。
忽然。
江维桢歇斯底里的朝他哭喊道,“你弃她两次!一次为利,一次为权,纵然你身不由己,也终将是她一辈子的心结。将来你地位愈高,她的心结愈深。她永远都忘不了,你曾经亲手抛弃过她,一次又一次!”
徐敬淮脚步未停。
江维桢彻底痛哭出声来,“你们之间的裂痕无法再弥补,她不会再信你!我等着……等着就算有朝一日你立于巅峰,手握无上权力,身边的人也不会是她!”
“我笃定……你们不得善终。”
似,谶言。
徐敬淮背对着江维桢。
驻足。
一直等候在外的陈局,看见徐敬淮,快步朝他走了过去,敬声,“徐先生。”
没有徐敬淮的亲口吩咐,他根本不敢进去。
里面三位大人物,哪一位他都惹不起。
尤其是江老。
甚至。
他今天穿的是便服,还特意关了警笛,低调等候在江家门外。
静了好半晌,徐敬淮侧过身,“带走她。”
尘埃落定。
徐敬淮迈下台阶,平静离开。
……
宁笙这几天都在徐家休养。
入夜,洗了澡,宁笙根据医生开的药膏,正准备涂脖子上的伤。
才刚刚把药膏拿起——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宁笙一惊,手中的药膏陡然掉落在地。
“你不敲门!”
宁笙转头,看向径直走进来的徐敬淮。
他今天难得穿了一件黑衬衣,偏休闲的款,衣领松了两颗扣子,很自然松泛的状态,意外有种散漫浪荡的劲。
白色圣洁不可攀。
深色浓郁,一种诱人的故事感。
都是他。
哪一面,都让人移不开眼。
“敲了,你没听到。”
徐敬淮随口道。
宁笙狐疑,“我耳朵没问题。”
她刚刚确实没听到敲门声。
“谁知道,明天让医生过来检查。”
徐敬淮捡起掉落在地毯上的药膏,随口问,“涂哪。”
医生给宁笙用的,都是上好的药。她脖子上那道伤口的结痂已经掉了,只余下浅浅的疤痕。
徐敬淮手里的那支药膏,有祛疤的效用。
宁笙微微仰头。
宁笙是天生的冷白皮,再加上她脖颈原本就白皙细嫩,纤长漂亮。
所以那道疤痕即便已经很浅,但横在那样冷白漂亮的脖颈上,依旧格外刺眼。
徐敬淮的目光落在上面。
手下动作,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