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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之大拯救》正文 第6章 真成角了
    第6章真成角了“怎么样,成了吗?”看到李杰回来,瞧见他的神色有点太过平静,秦培军忍不住安慰。“没成也没事,毕竟是柳运龙导演,他的要求是出了名的严格……”“谁说没成了?”...陈老焉蹲在火堆旁,用一根枯枝拨弄着炭火,火星子噼啪溅开,映得他脸上沟壑纵横。他没抬头,只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后生,你问这个干啥?”李杰没急着答,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拆开,递过去一支,又摸出打火机,“嚓”一声,火苗稳稳蹿起。陈老焉眯眼看了他两秒,终于接过烟,就着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双被山风刮得发红的眼睛才慢慢松动了些。“不干啥。”李杰蹲下,手肘撑在膝盖上,声音压得低而沉,“就是寻个人。年前,北镇柳家村,有个叫李红霞的姑娘,她男人叫绍刚,腊月二十三泡澡时丢了,再没回来。”陈老焉吐出一口白气,烟雾混进林间薄雾里,散得极快。“绍刚?”他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烟袋杆上一道深褐色的旧裂痕,“……是那个穿藏蓝夹克、右耳垂有颗黑痣的汉子?”李杰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对。您见过?”陈老焉没立刻应,只把烟袋锅往地上轻轻顿了顿,磕掉残渣,这才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李杰的脸,停在他左手虎口处——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旧疤,细长、笔直,像一道被岁月抹淡的刀痕。“你不是本地人。”他忽然说,“口音不对,手也不像种地的,更不像挖矿的。你是警察?”李杰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要是警察,早该亮证件了。我是个修电脑的,跟绍刚以前一个厂,他托我捎话给红霞,说工钱结清了,还多给了三百块,让我务必亲手交到她手里。”他顿了顿,从内袋掏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百元钞票,最上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潦草却熟悉——正是绍刚当年在厂里写请假条的笔迹,“喏,这是他写的收条,红霞认得。”陈老焉盯着那张纸条,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火堆里的木柴“咔”一声爆开,爆出一小簇金红火星。他缓缓伸手,接过布包,没数钱,只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指腹摩挲着那歪斜的“李”字最后一捺,良久,才哑声道:“人,是走了。可走之前,留了东西。”他起身,走向身后那座低矮的泥坯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从墙角一只豁了口的搪瓷缸底下,取出一个油纸包。纸已发黑,边缘脆得一碰就掉渣。他小心剥开,里面是一截断掉的半截铅笔头,一支磨秃了笔尖的圆珠笔,还有一张皱巴巴的A4纸。纸是打印的,标题是《医巫闾山林区野生动物盗猎重点区域分布图(2007年内部参考)》,右下角印着一个模糊的红色印章,隐约可见“义县林业局”几个字。但真正让李杰瞳孔骤缩的,是这张图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用铅笔和圆珠笔写下的小字,不是坐标,不是备注,而是人名。王大勇、安伟奇、赵铁柱、老疤……十几个名字,有些后面画着箭头,指向图上几处用红圈标出的隐蔽山谷;有些名字旁边则写着“缺粮”、“缺药”、“枪伤未愈”、“怕狗”……最后,在图中央一片标注为“老娘沟”的狭长山谷旁,铅笔字用力划了三道横线,下面只写了两个字:“快了。”“他来这儿,不是打猎。”陈老焉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养伤,躲人,等信儿。那姓绍的,是他带进山的,说是‘自己人’,能信得过。可腊月二十那天,他俩吵了一架。绍刚说‘不能再等了,要回去看看媳妇’,姓王的不许,俩人推搡起来,绍刚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流了不少血……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李杰的手指无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人呢?”“不知道。”陈老焉摇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雾气弥漫的山谷,“雪大,脚印全埋了。我只看见绍刚的棉袄袖子,挂在老娘沟口一棵歪脖子松树杈上,撕下来半截,沾着血。”李杰没说话,只默默将那张图折好,连同油纸包一起收进贴身口袋。寒风卷着雪沫子扑打在脸上,刺骨的凉。他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塞进陈老焉手里:“大爷,这钱,不是买消息,是谢您替他们守了这些日子。这山太冷,您多备点炭。”陈老焉没推辞,只把钱攥紧,塞进怀里最贴身的衣袋,然后弯腰,从灶膛底下扒拉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打开,里面是几粒黑黢黢的药丸,裹着劣质蜡衣。“止疼的,效果一般,但比没有强。”他递给李杰,“他走前,留下的。说万一有人来找,就给。”李杰接过,指尖触到蜡衣上几道细微的刻痕——是三个并排的短竖,像极了某种暗记。他没问,只是郑重点头。离开护林点时,天已擦黑。雪势渐大,山路被覆盖得严严实实,只有风在林间呜咽。李杰没走来时的土路,而是沿着一条被踩得发硬的兽径,钻进了更深的林子。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踩实,靴子陷进雪里,拔出来时带起细微的雪沫。他不断观察四周:树干上新鲜的刮痕,雪地上被刻意抹平的浅坑,几根被拗断又丢弃的松枝——所有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老娘沟。入夜,他在一处背风的岩缝里停下。掏出笔记本,借着头灯微光,将陈老焉的话、图上的红圈、铅笔字迹、甚至那三道刻痕,一一誊抄下来。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轻响,如同蛇行于雪地。写完,他合上本子,从背包夹层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电池电量只剩一格。他没开机,只是把它贴在掌心,感受着金属外壳的冰凉。潘大海知道他在东北。潘大海在锦州。潘大海很快会知道他去了北镇,知道他找到了陈老焉,甚至可能知道他拿到了那张图——只要潘大海愿意调取林业局的旧档案,或者找义县的老同事喝顿酒。这不是猜疑,是必然。潘大海的追踪从来不是靠人盯梢,而是靠一张无形的关系网,一张由几十年同事情、老战友、老部下织成的网。李杰没指望瞒住,他只争取时间。他需要在潘大海的网彻底收拢之前,先一步踏进老娘沟。次日清晨,雪停了。天空阴沉如铁,空气冷得能割破喉咙。李杰背着包,踏上了通往老娘沟的最后十里路。越往里走,积雪越厚,林木越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针叶滤得稀薄惨白。他不再掩饰踪迹,反而在关键岔路口留下明显标记:一块摆成箭头状的碎石,一段缠在树杈上的红布条——都是给后面的人看的,给潘大海看的。他在告诉对方:我知道你在追,但路,只能由我先走。正午时分,他抵达了沟口。所谓“沟”,并非峡谷,而是一道被亿万年流水冲刷出的、近乎垂直的狭窄裂谷。两侧山壁陡峭如削,仅容两人并肩通过,谷底终年不见阳光,积雪泛着幽蓝的冷光。入口处,那棵歪脖子松树还在,枯枝虬结,像一只伸向天空的、僵死的手。李杰走近,仰头望去——果然,树杈高处,半截灰蓝色的棉袄袖子,早已冻得硬邦邦,随风微微晃动,袖口处,凝固着大片暗褐色的血痂。他没立刻下去。站在沟沿,他掏出望远镜,一寸寸扫视谷底。积雪平整,无人迹。但就在谷底最窄处,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下方,积雪表面,赫然嵌着半枚清晰的鞋印——鞋底纹路粗犷,是那种专供山地作业的加厚胶底劳保靴,尺码很大,印痕边缘被雪水微微浸润,说明留下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李杰放下望远镜,从背包里取出绳索、冰镐、还有那个装着黑药丸的铁皮盒。他拧开盒盖,倒出一粒药丸,凑近鼻端——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苦香。他没吃,只用指甲小心刮下一点药末,混着雪水,在岩石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王”字。做完这一切,他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松树根部裸露的粗壮树根上,另一端缠紧腰间,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沟底。寒气瞬间刺透棉衣,仿佛无数冰针扎进骨头缝里。他落地无声,双脚深深陷入及膝的积雪。抬头望去,头顶只余一道细长的灰白缝隙,像天地之间一道正在愈合的伤疤。他拍掉肩头落雪,辨认着雪地上那枚孤零零的鞋印,循着它,一步步向前。雪很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又沉又虚。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雪地骤然中断,露出一片被踩实的、泛着黑亮光泽的泥土地面——老娘沟的尽头,并非绝壁,而是一处被山体环抱的隐秘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低矮的、用原木和泥巴垒成的小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枯草,烟囱里没有炊烟,只有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极淡的白气,正丝丝缕缕飘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李杰停步,屏住呼吸。小屋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橘黄色光晕。那光,不是蜡烛,不是油灯。是电池供电的LEd灯,电压稳定,光线恒定,哪怕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也绝不闪烁。李杰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摸腰间的折叠刀——他根本没带。他的手,伸向了贴身口袋,那里,静静躺着一部诺基亚。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起,信号格,空空如也。但他还是按下了关机键。“滴。”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谷底,清晰得如同惊雷。小屋内,那线橘黄的光晕,毫无征兆地,熄灭了。紧接着,是极其轻微的、木板被踩压的“咯吱”声,从门内传来。缓慢,谨慎,带着一种被逼至悬崖边的、野兽般的警觉。李杰没有动。他站在雪地里,像一尊冻僵的雕像,唯有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扇虚掩的门。门,被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缓缓推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门后,没有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黑暗深处,两点幽冷、锐利、毫无温度的视线,如同淬了冰的刀锋,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精准地,钉在了李杰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