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影视世界学习技能》正文 第3113章 与凤行·乐极生悲!
王青山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行止,然后直接推开了行止,就走向了王跃。结果王青山靠近王跃,准备拍一下王跃的时候,却愕然地发现自己伸过去的手,竟然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和非常浓郁的湿气,从王跃身边流过,然...聂曦光愣在副驾座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边缘,指节微微发白。车窗外霓虹灯一盏盏掠过,在她瞳孔里碎成细小的光斑,又迅速熄灭。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仿佛喉咙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荒诞的清醒。原来所谓“父爱回潮”,不过是资本逻辑在亲情表皮上刮下的一层薄霜;所谓“股份馈赠”,不过是濒危企业主在风暴眼中心抛出的一枚缓冲锚链。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聂程远第一次带她去远程集团总部大楼顶层餐厅吃饭。落地窗外云海翻涌,他指着脚下密密麻麻的玻璃幕墙说:“西瓜,以后这整栋楼,连同里面所有亮着灯的办公室,都是你的。”那时她信了,信得眼睛发亮,信得把那句承诺缝进校服口袋里,每次摸到硬硬的边角就悄悄笑一下。可后来她才知道,那晚他刚签完离婚协议,姜云手里那份《双远股权置换确认书》墨迹未干,而他正用同一支钢笔,在另一份文件上签下“聂曦光”三个字——只是笔画更重,力透纸背,像盖一枚防伪钢印。“阿跃哥……”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如果股份转到我名下,那我和你……是不是就成了他们眼里的‘安全符号’?”王跃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夜色如墨,车灯劈开两道雪亮的光刃,切开城市腹地幽深的巷道。“不止是符号。”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是信用背书。股民买的是预期,投资商押的是信任。一个有稳定婚约、家风清白、本人能力过硬的继承人,比十个风流成性、私德有亏、还拖着个赌鬼岳父的董事长,更能稳住股价。”聂曦光慢慢松开安全带,指尖冰凉。“能力过硬”四个字像根细针,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骨纤细,可掌心却有一层薄茧,是三年审计岗伏案核对上千份凭证留下的印记。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当年放弃保研资格进双远,不是贪图高薪,是想亲手摸清父亲账本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关联交易;她考CPA考到凌晨三点,不是为升职,是怕哪天突然被推到远程财务总监位置上,却连合并报表附注都读不懂。可聂程远从未看过她递去的任何一份分析报告,只在她生日时转账五十万,备注“零花钱”。“所以……”她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忽然带上点沙哑的笑意,“我爸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女儿,是一个能帮他把黑锅扛成金招牌的人?”王跃没立刻回答。车载音响里正放着一首老歌,邓丽君的《千言万语》,温柔婉转的旋律流淌在车厢里,与窗外呼啸而过的货车轰鸣形成奇异的对位。“西瓜,”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半度,“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钱大顺敢拿着欠条上门讨债?为什么他敢当着你爷爷面拍桌子?”聂曦光怔住。“因为他知道,聂程远不敢报警。”王跃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远程集团去年收购了江南造船厂下属的三家配套厂,其中两家的实际控制人,就是钱大顺的堂弟。而那两家厂的环评批复,恰好卡在省环保厅——也就是马念媛父亲的老部下手里。钱大顺赌钱输红了眼,但没蠢到拿命换钱。他早就算准了:只要他不真把聂程远逼进绝路,聂程远就永远得捏着鼻子给他擦屁股。因为一旦撕破脸,远程集团刚获批的新能源船舶项目,可能明天就被叫停。”聂曦光猛地吸了口气,后背瞬间绷紧。“所以……爸给钱,不是怕丢脸,是怕丢项目?”“怕丢的不止是项目。”王跃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眼神锐利如刀锋,“是整个资本链条的信任。钱大顺手里的欠条,背面印着远程供应链金融平台的电子签章——那是聂程远亲自批准上线的‘普惠金融’试点。现在全城的小贷公司都在盯着远程的融资成本曲线,等着抄底接盘。钱大顺赌的是,聂程远宁可掏空个人资产,也不敢让市场看到远程的信用裂痕。”车厢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送风声嗡嗡作响,像某种低频心跳。聂曦光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觉得镜中人陌生得令人心悸。那个总在深夜改PPT到眼底发青的财务专员,那个被同事私下议论“聂总闺女装什么清高”的双远新人,那个在聂奶奶病床前攥着药盒强撑笑容的孙女……原来所有角色背后,都悬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线那头牵着远程集团市值百亿的K线图。“阿跃哥,”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股份接过来,然后立刻把钱大顺的债务信息、马念媛父女的关系网、还有远程供应链金融平台的所有底层数据,全部匿名提交给证监会和银保监会呢?”王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车速未减,但转向灯悄然亮起,车身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滨江小道。路灯昏黄,江风裹挟着水汽扑打车窗,远处货轮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西瓜,”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郑重,“你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能力。但你要想清楚——这一刀下去,砍断的不只是聂程远的后路,还有远程集团六千三百名员工的饭碗,四十七家上下游中小企业的生存线,以及……你奶奶刚出院时攥着你手腕说‘西瓜,咱家总算能喘口气了’时,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聂曦光闭上眼。江风灌进车窗的瞬间,她仿佛又看见聂爷爷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鬓角霜白,呼吸机管子蜿蜒如藤蔓,可右手食指还在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敲击着床沿——那是他教她心算时的习惯动作,三十年未曾改变。“我知道了。”她睁开眼,眼底水光未散,却已沉淀为某种坚硬的东西,“我不动那些数据。但我要远程集团所有控股子公司、参股企业的完整股权穿透图,所有离岸架构的VIE协议副本,所有高管及近亲属的持股明细……明早九点前,我要看到PdF文件发到我邮箱。”王跃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龚秘书今早已经把U盘塞进我外套内袋了。他说,聂总交代过,‘西瓜要什么,给什么,别问为什么’。”聂曦光没笑。她解开安全带,从包里取出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划过,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栏赫然是《远程集团2023年度ESG评级风险清单(内部预审稿)》。“这是双远合规部上周刚做的压力测试。”她声音冷静得像在汇报工作,“假设远程因关联交易违规被立案调查,现有银行授信额度将触发自动冻结条款。而集团账上现金仅够支付未来47天的供应商货款——其中31%来自钱大顺堂弟控制的那两家船配厂。”王跃侧眸看她。月光斜斜切过她半边脸颊,勾勒出下颌清晰的线条。那不再是少女式的柔润,而是淬火后的钢刃轮廓。“所以你打算怎么做?”他问。聂曦光指尖停在屏幕某处,轻轻一点。文档第17页弹出一张表格,标题栏写着《供应链金融平台底层资产质量分析》。她放大其中一行数据:【标的编号:YH2023-087,原始债权人:苏州恒达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关联方穿透:钱氏家族持股92.3%,逾期率:67.4%,抵押物估值虚高率:218%】“我明天去远程报到。”她合上平板,声音轻却斩钉截铁,“以首席风控官身份。”王跃挑眉:“你不是拒绝进远程吗?”“拒绝的是‘接班人’的身份。”她望向江面,粼粼波光映在瞳孔深处,“现在我要的,是‘拆弹专家’的权限。远程的雷埋得太深,深到聂程远自己都忘了引信在哪。但既然他把我当成保险丝……”她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凛冽的弧度,“那就让他看看,保险丝烧断之前,能爆发出多亮的光。”江风骤然猛烈,卷起她额前一缕碎发。王跃没再说话,只是将车停在江堤观景台旁。两人静静坐着,听浪声拍岸,看货轮灯火在墨色水面上摇曳成一片流动的星河。许久,聂曦光忽然问:“阿跃哥,你刚来我家那天,为什么一眼就看出钱大顺的事?”王跃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一艘正在靠岸的巨轮。船身漆着“远程海运”的蓝色标识,在探照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因为我在影视世界里,演过三次类似的角色。”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一次是港片里的金融监管员,查到了某上市集团用壳公司转移资产;一次是谍战剧里的审计师,顺着食堂采购单发现了敌特资金链;还有一次……”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动,“是古装剧里户部侍郎的女儿,发现父亲经手的治河银两,最后全流进了江南织造局的胭脂铺。”聂曦光侧过头,月光下她的瞳孔清澈见底:“所以,你早就知道聂程远会栽在哪儿?”王跃转过脸,与她视线相接。江风拂过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如渊的眼。“不。”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我只是知道,当一个人把所有关系都变成交易,把所有情感都标上价格,那他的世界迟早会崩塌——因为真正的价值,从来不在账本里。”聂曦光怔住。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医院,聂奶奶骂聂程远时说的话:“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爸这样的安分的人,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性格?”当时她只觉心酸,此刻却醍醐灌顶——安分不是懦弱,是懂得边界;清白不是无能,是敬畏规则。而聂程远穷尽半生追逐的“绝对掌控”,恰恰是他亲手挖下的最大陷阱。“阿跃哥,”她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我妈当年……是不是也看透了这一点?”王跃没直接回答。他解下安全带,倾身向前,从驾驶座储物格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微凉。“你妈留下的东西。”他说。聂曦光手指微颤,解开系带。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字迹清秀隽永,抬头写着“致吾爱曦光”。最上面一页日期是2015年冬,那时她刚上高一。“西瓜:今天路过学校门口的旧书店,买了本《傅雷家书》。老板说这是最后一本,封面都翘边了。我坐在梧桐树影里读到第三封,忽然想起你小时候总爱趴在我膝盖上听我念《小王子》,念到‘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时,你会用小手指戳我胸口问‘那爸爸的心是不是也看不见?’……爸爸的心,妈妈其实一直看得见。只是有些东西,比心更沉重。比如责任,比如诺言,比如……一个孩子该拥有的、不必计算得失的童年。所以当你长大后读到这些话,请不要恨爸爸。恨解决不了问题,就像算术题不会因为你哭就自动变简单。你要学的,是找到属于自己的算法——用良知做变量,以勇气为常数,解出人生最复杂的方程。爱你的,妈妈。”信纸末尾,一行小字几乎淡得难以辨认:“P.S. 阿跃那孩子昨天来家里修电脑,说他奶奶留了本《会计原理》,让我转交给你。书页里夹着张纸条,写的是‘西瓜同学,建议先看第47页:资产负债表的伦理边界’。”聂曦光怔怔望着那行小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抬手抹去泪水,却发现视线愈发模糊——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从胸腔最深处汹涌而出,冲垮了多年筑起的堤坝。王跃安静地等她平复。直到她深深吸气,将信纸仔细折好,重新塞回牛皮纸袋,指尖用力到发白。“阿跃哥,”她声音带着泪后的微哑,却奇异地透出磐石般的坚定,“明天早上八点,远程集团总部B座,我要见到龚秘书。另外……”她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在平板电脑备忘录里飞快写下一行字,推到他面前:【远程集团首席风控官办公室装修方案:墙面颜色——纯白;办公桌材质——胡桃木;唯一装饰物——傅雷家书扉页复刻版,尺寸:A4,装裱框:亚克力无边框。】王跃看着那行字,终于朗声笑出来。笑声惊起江畔一只夜鹭,振翅掠过水面,羽翼划开浓稠夜色,留下两道银亮的涟漪。聂曦光也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强笑,而是久违的、毫无负担的、带着少年人锋芒的笑。她摇下车窗,任江风灌满衣袖,发丝狂舞如旗。远处,城市灯火彻夜不熄。而在这片被浪声拥抱的黑暗里,某种比星光更坚韧的东西,正悄然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