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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之百味人生》正文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崔小红这个人在原剧情里出场不多,但给华十二的印象却极为深刻。那就是自私,极度的自私!她做的事情和‘人世间世界’里的周蓉有些相似,可在自私程度上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可以这么说,...电话铃声刺耳地响着,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里。华十二盯着那台老式转盘电话,黑色外壳泛着岁月磨出的油润光泽,听筒线微微垂落,在桌面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却在即将触到话机的一瞬顿住——不是犹豫,是身体比意识更快地识别出了异常:这双手太年轻了,指节分明、皮肤紧致,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腕骨处甚至还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走向。不是灌江口真君那双曾撕裂云海、捏碎山岳的手;也不是SdX集团董事长签过百亿合同、握过无数支笔的手;更不是残粒园里牵着吴姗姗散步时,被江南梅雨浸得微凉的手。这是双属于二十出头、尚未被生活压弯脊梁的年轻人的手。身后那人又催了一声:“崔哥!再不接真挂了啊!”声音清亮,带点东北腔的爽利,还夹着点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华十二没回头,只是缓缓坐直了脊背,目光扫过桌面——一摞稿纸最上面印着“《辽东晚报》副刊编辑部”字样,红戳鲜亮;旁边摊开一本硬壳笔记本,扉页用蓝墨水写着“崔志明·1987年9月”;窗台上摆着个搪瓷缸,印着褪色的“先进工作者”四个字,缸沿磕掉一小块瓷,露出底下灰白的胎底;窗外传来隐约的自行车铃铛声、远处广播喇叭里播放的《在希望的田野上》,还有隔壁教室传来的少年齐诵《岳阳楼记》的嗡嗡声。空气里飘着油墨、旧纸、粉笔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西游世界,不是大巷人家,不是诸天万界任何一处他曾踏足过的坐标。这里没有灵气波动,没有法则涟漪,没有系统提示音,连锚点都像被一层厚棉絮裹住了,沉甸甸地悬在识海深处,既不闪烁也不回应,仿佛被什么力量温柔而彻底地按下了静音键。可就在他指尖悬停于话机拨号盘上方三厘米处时,脑海中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金光——不是系统界面,不是任务弹窗,而是一行烫金大字,浮现在意识最深处,字字如钟磬敲击神魂:【欢迎来到‘老舅’世界。】【本世界为高沉浸式现实映射型任务世界,宿主初始身份已绑定:辽东省辽阳市第三中学语文教师兼校刊《青藤》主编 崔志明(23岁),1987年秋季学期。】【特别提示:本世界因果链极度敏感,所有角色皆具完整人格与自主意志,请勿以‘NPC’视角审视他人。你所见之平凡,皆为他人倾尽全力活出的真实。】【主线任务激活中……】【任务名称:守住青藤不凋零】【任务描述:确保《青藤》校刊连续出版满十二期,期间不得因经费、审查、人事变动或主观放弃等原因中断。每成功出版一期,奖励‘真实记忆碎片’×1;集齐十二枚碎片,可解锁‘老舅’世界核心真相。】【支线任务(隐藏):让王响说出那句他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话。】【警告:本世界不存在‘超凡力量’,亦无‘系统外挂’可用。你唯一拥有的,是这具身体的记忆、知识、情绪与选择权。请谨慎使用‘道德真言’——此处规则不同,成功率将大幅下降,且反噬风险未知。】华十二——此刻该叫崔志明了——终于伸手,摘起了听筒。“喂?”他的声音出口,竟带着三分青涩,七分沉稳,语调是标准的辽南口音,尾音略沉,像踩在松软的黑土地上。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崔哥!!你可算接了!!老刘头儿在印刷厂门口蹲了半个多小时啦!就等你签字放行,《青藤》第二期样刊今儿必须印出来!不然下礼拜升旗仪式上发不下去,校长非得把你调去教体育不可!!”崔志明没笑,只轻轻“嗯”了一声,起身时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短促的“吱呀”声。他绕过办公桌,从抽屉里抽出一支磨秃了漆的英雄牌钢笔,笔尖在纸上试了试墨,蓝黑的墨迹洇开一小团云。他低头签字,笔锋顿挫有力,落款“崔志明”三个字写得一丝不苟。可就在最后一笔收锋时,他余光瞥见稿纸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被橡皮擦得只剩浅痕,却仍可辨认:【王响说:我其实……不想当火车司机。】字迹稚拙,像是学生写的,又像是谁模仿着学生的笔迹,悄悄补上去的。崔志明的手指一顿。他没抬头,也没擦掉那行字,只是将签好字的单子折好,揣进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兜里,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廊里光线昏黄,水磨石地面被无数双脚磨得泛光,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灰黄的泥坯。几个穿着藏蓝制服的学生抱着作业本匆匆跑过,见他点头喊“崔老师好”,他颔首回礼,目光掠过他们胸前别着的校徽——一枚铜质麦穗环绕书本的图案,麦穗边缘已磨得发亮。走到楼梯口,他脚步微缓。楼下操场上传来哨声、口令声、篮球砸地的砰砰声。一个穿绿军装外套的瘦高男生独自坐在篮球架下的水泥台阶上,膝盖上摊着本翻开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页卷了边,但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全是批注。他没看书,只是望着远处铁道线上缓缓驶过的绿皮火车,眼神空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角落,把那句“人最宝贵的是生命”下面,用铅笔画了三道深深的横线。崔志明驻足看了三秒。风从铁道方向吹来,带着煤灰与铁锈的气息,拂起他额前一缕碎发。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那句——【让王响说出那句他始终没能说出口的话。】不是“让他成为谁”,不是“替他改变命运”,只是“说出”。多么轻巧,又多么重若千钧。他迈步下楼,皮鞋踏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规律而沉实的声响。路过那男生身边时,他没停,只是极自然地伸手,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摸出半包没拆封的“大前门”,抽出一支,烟盒顺手塞进对方手里。王响愣住,抬头,眼睛很亮,却又很钝,像蒙着一层薄雾的玻璃珠。崔志明没看他,目光投向远处铁轨尽头升腾的淡淡白汽,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操场上的喧闹:“抽烟伤肺,但有时候,呛一口,人才能喘上气。”王响攥着烟盒,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谢谢崔老师。”崔志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身影融入操场边那排老杨树投下的浓荫里。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肩头跳跃,像一小簇无声燃烧的火苗。他没回头。可就在他转过教学楼拐角的刹那,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是火柴划燃的声音。紧接着,一缕极淡的、带着焦油苦味的青烟,悠悠升起来,混入秋日澄澈的空气里,飘向铁道线的方向。崔志明脚步未停,只是右手插进裤兜,指尖触到那枚刚签完字的单子边缘,也触到了另一样东西——半截冷掉的、没抽完的烟。他不知何时,已把它悄悄塞进了自己兜里。风更大了些。校门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叶子簌簌落下,一片枯黄的叶,打着旋儿,轻轻落在他刚签过字的《青藤》第二期样刊封面上。封面是手绘的青藤缠绕着钢笔与麦穗,稚拙,却蓬勃。崔志明弯腰,拾起那片落叶,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翻到扉页,他拿起那支英雄牌钢笔,在“崔志明·1987年9月”下方,添了一行小字,墨迹新鲜,力透纸背:【青藤不死,便无人敢说春天已死。】笔尖停顿。他望向远处——铁道线蜿蜒如带,火车正拉着悠长的汽笛,驶向看不见的远方。车窗里,有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崔志明忽然笑了。不是灌江口真君睥睨三界的冷笑,不是SdX董事长运筹帷幄的莞尔,而是二十三岁的语文老师,在秋阳下,对着一列开往未知的绿皮火车,露出的、带着点莽撞与笃定的笑。他转身,重新走回教学楼。走廊尽头,办公室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光,照在地板上,像一道尚未愈合的、温柔的伤口。而伤口之下,是整片沉默而滚烫的大地。崔志明推开门,走了进去。电话还在响。他走过去,再次拿起听筒。“喂,刘师傅?我是崔志明。第二期……印吧。”“对,就按原样。”“青藤……得活着。”话音落下,窗外,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翅膀扇动空气,发出细微而真实的声响。那声响,久久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