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对天元帝不满,并未按他要求出兵,各家只派了文笔好、口齿伶俐的日日写文章抨击慕容晏等人,并话里话外要求他们交还永宁皇帝,声称要推动天元帝和永宁皇帝的和解,实现政权和平过渡。
对此,慕容晏的对策是请来姚家人,写文章和他们对骂。
与此同时,文澜的消息几经周折传到虞都。
天元帝对此时的局面乐见其成,一方面放任世家口诛笔伐拖延时间,另一方面派人偷偷向北行进,一是切断北方供应前线的粮道,二是派精兵小规模分批向渠县靠拢。
综合大内监的话、花神教的情报,他得出一个结论,拥有奇异力量的人大概率就是慕容晏的夫人文澜,而她还是楚余年的师妹、卫良大女儿的小姑子。
拿住她,既可以妥当的稳住花神教,又可以牵制敌方势力,迫使他们退兵。
渠县区区一个小县城,守军薄弱,正是扭转战局,平定天下的关键点。
只要他藏得紧,打得快!
……
时间过了将近一月。
北方粮道按照天元帝的预计被掐断。
慕容晏、楚余年、卫良三方兵马反应迅速,开始强攻虞都城。
二月廿九,天晴。
陆续汇集的精兵到齐,突袭渠县县城。
文澜有条不紊地指挥众人御敌。
对方将领也是个老道的,攻城一日,吃了几波滚木火油之后迅速于周边道路设卡,围困城池。
同时飞鸽传书虞都。
天元帝接到消息,将形势夸大了一倍忽悠世家同他一起出兵,迎战正面的慕容晏军队,为渠县争取时间。
为此,他亲自上城门督战。
“呦,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慕容晏率先嘲讽。
天元帝骂道:“竖子小儿,自寻死路!”
双方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连续交战两天两夜。
第三日凌晨。
天元帝睁着熬得通红的眼睛质问:“粮道不是切断了?渠县不是也围住了吗?怎么他们还有粮食?”
底下人灰头土脸,噤若寒蝉。
“都杵在这干什么?去查啊!”天元帝吼道。
有人领命去查探,其他人建议请皇后出面再次施展大地回春,像以前一样鼓舞士气奠定胜局。
天元帝听见这话更烦了,现在哪还有钱去造那个大地回春的样子,再说那边八成有个真花神,一个操作不好,奠定胜局的就不是他了。
这个提议被否决。
又有人说叫前太子出来,以他的名义请永宁皇帝和慕容晏和谈,先解眼前危局。
天元帝继续否决。
他不想和谈,和谈之后难道要他和陈则共分天下吗?那岂不是贻笑大方?更何况,前太子已经被董仙仙秘密处决了,他变不出一个前太子来。
所有的提议都被否决,剩下的只能是打。
把慕容晏打败,或者把渠县打下来!
太阳升起之时,派去刺探情报的人带回消息:敌军确实没粮了,但所有人都在吃一种奇怪的粮食块,很小一个用水化开就是一大碗米糊。
重点是这种粮块很小,恐怕每人随身都能携带半月口粮。
“这么重要的消息,之前为什么没报过?!”天元帝拍案而起。
想他打永宁也是一呼百应势如破竹,没想到做了皇帝反而连连受挫。
“之前对方从未吃过。”
天元帝额角青筋直跳。
怎么以前没发现手下这么多蠢货!
一步错步步错。
他看着虞都附近的地图,考量许久,才在渠县的位置重重一点,“增派兵力,三日内拿下渠县,否则全部提头来见!”
……
慕容晏早上吃了一块压缩饼干,就一碗脱水蔬菜煮的汤。
他的压缩饼干是文澜私心特制的,比普通的更具风味。
今早的是小鸡炖蘑菇味。
失去文澜消息的第三日,想念她。
“渠县那边还是没消息,但据观察,向渠县靠拢的兵和花神教徒越来越多了。”回报消息的探子顿了顿,犹豫道:“公子,我们真的不回援吗?”
“不,继续攻城。”
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双方都没有了退路。
大虞的未来这几日就会见分晓,端看是他先攻下虞都,还是渠县先失守。
战鼓声震天。
他披甲上阵,天元帝也亲自下场。
叔侄两个招招狠下死手。
双方士兵见主帅如此卖力,也都更加拼命。
“听说你小子是个情种,我看也就那样,今日你来和我打这一场,晚上回去怕连你夫人的尸骨都找不着。”打斗间隙,天元帝嘲讽。
慕容晏冷哼:“那便看你先拿下渠县,还是我先拿下虞都!”
两人又拼了十几记。
天元帝哈哈大笑,“我们老陈家果然都是冷血的种,也是,为了大业牺牲一个女人算什么!”
厮杀持续了整整一日。
天元帝虽勇猛,但到底年岁渐长,率兵退去。
渠县同样经历了一日战争。
但在充足的弓箭储备、凶猛的守城军械加持下,军民伤亡不高。
反而是县城城墙下堆起高高的尸体,城墙也被火油烧得焦黑。
趁夜。
文澜命人收拾敌军射来的箭矢。
好的转去李善民处登记入库,继续利用。
坏的转去程大山处,在箭矢的木柄上钻洞埋入种子封好。
这几日,已积攒了上千支这样的箭。
“够了。”文澜看过,差人将坏箭运到城头。
次日。
双方交战伊始,渠县这边就像不要钱一样,拼命放箭。
敌军刚开始举盾格挡避其锋芒,半晌却发现这些箭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好多箭头都是钝的,伤不了人。
迷茫过后便是狂喜。
小小县城,能抵挡三日已是极限,此时必然是山穷水尽,否则也不会出此下策。
“杀!”
“活捉文澜!”
一时间士气高涨,喊杀声扑面而来。
然而云梯架上之前,城墙上却先伸出了一根喇叭状的长筒子。
一个女声幽幽响起。
“无知而又愚蠢的凡人呐!你们爹在这呢!今天让你们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地回春!”
文澜的声音从长筒子里远远地传出去。
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