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李想和九儿在一处岩壁下方遇到了其他登塔者。
三男一女,都是九命盘中期以上的气息。
他们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脸色都很难看。
见到李想和九儿走近,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立刻站起身,摆出防御姿态。
他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站住!”壮汉厉声道,“再靠近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想停下脚步。
九儿也停了。
她甚至没有看那壮汉一眼,只是微微侧头,望向岩壁上方。
那里,一头浑身长满骨刺的巨大蛮兽正缓缓爬过。
它每一次移动,都会有大大小小的碎石从岩壁上滚落。
壮汉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别乱动!”
他压低声音,“那头刺脊龙已经在这里盘踞两天了。
它专挑敢动的东西攻击,我们三个同伴就是死在它手上。”
李想仔细看向那头蛮兽。
气息确实很强,九命盘圆满中的顶尖存在。
光是趴在那里不动,就让人本能地感到窒息。
“你们困在这里多久了?”李想问。
“两天。”另一个消瘦的男子接话,声音沙哑,“两天前上来,就被堵在这里。
往前走是那头畜生的地盘,往后走……回不去了。
通天梯只能上不能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唯一的女性登塔者靠坐在岩石上,脸色苍白。
她的左臂缠着厚厚的布条,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
听见李想的问话,她抬起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九儿。
“七命盘?”
她声音虚弱,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一个七命盘怎么上来的?”
“走过来的。”李想说。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头,“行吧。
能走到这里,肯定有你的本事。”
她顿了顿,望向九儿,“这位前辈……是九命盘圆满?”
九儿没有回答。
只是安静地望着岩壁上方那头刺脊龙。
女子也不恼,自顾自继续说,“我们六个一起上来的,现在只剩四个。
三个死在刺脊龙手上,还有一个……昨天想绕路,被另一头更恐怖的盯上,连尸体都没留下。”
“这一层的蛮兽太强了。”
络腮胡壮汉咬牙切齿地说,“随便一头都能让我们团灭。
我登塔数次,从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层数。”
消瘦男子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在四十九层多待几天。
现在好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李想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们在这里两天,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规律?”络腮胡壮汉愣了一下,“什么规律?”
“比如这些蛮兽的活动范围,作息时间,或者它们之间有没有互相牵制的关系。”
四个人面面相觑。
女子摇头,“我们光是活下来就拼尽全力了,哪还有心思观察这些?”
李想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九儿。
九儿依然望着岩壁上方。
那头刺脊龙缓缓爬过,骨刺划过岩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目光,巨大的头颅转动过来,一双猩红的眼睛扫视着岩壁下的区域。
李想感觉到那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最纯粹的猎食者的冷漠。
它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慢吞吞地朝远处爬去。
不是不想吃。
是暂时不饿。
李想深吸一口气。
这种随时可能被碾死的感觉,真的很难熬。
那头刺脊龙爬远之后,络腮胡壮汉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李想说,“小兄弟,听我一句劝。
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别乱跑。这一层的蛮兽,随便一头都能要你的命。”
李想说,“多谢提醒。”
壮汉摆摆手,“不是提醒,是实话。
我们四个九命盘中期都只能躲着走,你一个七命盘……”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想没有辩解。
他只是问,“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消瘦男子说,“等这些畜生自己离开,或者等神之塔关闭被强制传送出去。
反正积分已经攒够了,命要紧。”
女子苦笑,“我们几个商量好了,就在这里耗着。
反正塔又不会真的死人,大不了浪费点时间。”
李想沉默。
他知道神之塔确实不会真的杀人。
在这里死亡只会被强制传送出去,失去继续攀登的资格,但不会真的丢掉性命。
但对于九儿来说不一样。
她要的,是登顶之后那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她等了一千年。
不是来这里保命的。
李想和九儿离开了那处岩壁。
四个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表情都很复杂。
“他们要去哪儿?”女子低声问。
“不知道。”络腮胡壮汉摇头,“那个老太婆……气息深得吓人。
我觉得她可能比这一层的蛮兽还恐怖。”
消瘦男子没说话,只是望着九儿佝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
三天后。
李想的积分余额突破了两千万。
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边缘,望着远处正在屠戮蛮兽的九儿。
一头浑身覆盖着漆黑甲壳的巨蝎刚刚被她拍碎,残骸散落一地。
周围原本还有几头蠢蠢欲动的蛮兽,此刻全都缩回了烟雾深处,不敢再靠近。
九儿收起手杖,朝他走来。
“积分够了?”她问。
“够了。”李想点头。
他没有犹豫,立刻打开兑换系统。
空白命盘格。
确认。
禁忌命盘。
确认!
【天外来者命盘】
描述很简短召唤来自天外的恐怖存在。
召唤结果随机,最低九命盘初期,最高……神灵。
李想的手指顿了顿。
最高神灵。
他点下确认键。
积分瞬间扣除两千万,两样物品出现在他手中。
……
命盘融合的过程比他预想的更漫长。
那股来自天外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冲击,试图挣脱,试图反噬。
李想的意识被拖入一片幽深的虚空,周围全是扭曲的光影和难以名状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