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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3章 结干亲2
    抱出垂花门,孩子停止哭泣,被绮春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十分可爱。

    李仁和图雅远远跟在后头,李仁在对图雅说着什么。

    孩子在女宾席果然比男宾处高兴。

    李仁无奈笑道,“这孩子喜欢婶婶、姐姐们。”

    “平日多在后宅,看惯了女子。”绮春道,“你们先上座吧。”

    由于比较正式,主笔人与文书誊抄人、中证还有李氏宗族中辈份很高的一个宗亲都跟着来了女宾处。

    眼见铺排好一切,绮春把孩子给了乳娘,自己坐在李仁身边。

    孩子才抱到图雅跟前,就躲在乳娘怀里,又开始抽抽嗒嗒。

    图雅伸手去抱时,小世子撕心裂肺哭了起来。

    声音洪亮得听不清中证说话。

    不管怎么哄都不成,抱回房中,哭声才慢慢停下。

    请来的宗亲问,“看过孩子和干亲的八字了吗?”

    绮春道,“我叫人拿去看了,虽不算相合相补,却也不相克。”

    宗亲板着脸道,“再试一次吧。”

    李仁虽为王爷,但这位叔爷辈份很高,为人尊贵,皇上见了也得客气一下,他也不好多说。

    果然,孩子一出来,看到图雅就哭。

    “孩子眼睛亮,图雅将军恐怕是杀伐太重,小孩子看到什么也不一定。”爷叔道。

    “孩子这般不乐意,非结干亲,恐有所伤。”

    他意思是,真硬结下来,不伤孩子就伤图雅。

    图雅一个经历生死之人,命那么硬,肯定是伤孩子的了。

    绮春一听便不乐意,只隐忍不发,等李仁说话。

    李仁一拍桌道,“结,我不信图雅能妨我的儿子。”

    乳娘抱着哭得上不来气的孩子走到图雅跟前,小孩子缩在乳娘怀中,头埋在乳娘胸口,不看图雅。

    眼见要行礼,绮春站起来走到乳娘跟前,伸手道,“来,到娘亲怀里。”

    孩子被母亲抱在怀中,哭声马上缓和许多,嚎叫变成了抽泣。

    小手抱住绮春的脖颈,口中含糊不清地,“娘、娘……”叫着。

    宾客席中的女子多是生过孩子的,都“啧啧”称奇。

    “这么小的孩子,凭着气味也能认出娘亲,是真的,我闺女小时候就是这样。”

    “亲娘连心呐。”

    图雅脸上十分尴尬,又不好说什么。

    待哄得孩子有些困意,绮春示意图雅抱一抱。

    谁知她才接过去,已经合上眼睛的小孩子不知怎么睁开眼,像受了惊吓似的尖叫着哭得几乎抽过去。

    绮春眼睛瞬间红了,爷叔也转过脸不愿多看。

    唯有李仁一直瞪着孩子和图雅,又茫然又生气。

    绮春接过孩子,再次哄得缓了哭声。

    她抱着孩子走到图雅面前,在所有人讶异地注目中缓缓跪下,“图雅将军,我儿子怕是与将军八字不和,请图雅将军取消这次认干亲吧。”

    “强扭的瓜不甜,这是我十月怀胎拿命换来的儿子,我不想他有任何闪失。”

    “靖边君也不想日后孩子有点风吹草动,我满府上下都认为是将军妨的吧。”

    “绮春你在说什么呀?”李仁过来想扶起绮春。

    绮春用力一挣,对李仁道,“生这孩子,我疼了一整夜,流了多少血?吃了多少苦?”

    “图雅,他是横位降生,那一夜有多凶险你也许不能体会,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和你上沙场也不相上下,我一样走了鬼门关!”

    “你说你和我家王爷一起上过阎罗殿,你们的情义有多深,我在鬼门关打转时,是一个人!!”

    她尖厉的声音让图雅错愕。

    “我本以为以你靖边君的名号,对我儿只有好处,虽你我有些小摩擦,只要对我儿有好处,我也乐意,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他不喜欢你!”

    “你身上的杀孽太重,他闻得到看得见,他不喜欢你!”

    “王爷、靖边女君,求求你们,别逼我的儿子认亲了,我认你为干妹妹行不行?姐姐求你了。”

    李仁一时没反应过来,绮春已跪行到叔爷跟前,“叔爷做主,客人请下了,排场也布置了,不能让大家白来一趟 ,我向来佩服图雅女子身敢上沙场,杀敌无数,我想与她结为姐妹,爷叔您看好不好,也不叫大家白来,也不叫图雅将军落空,我们依旧是干亲。”

    这个“干姐妹”意思可就深了。

    ……

    下头坐着的女人们互相对视,心照不宣。

    谁不知道图雅以前是李仁的爱妾?

    如今结了干亲,若再有男女之事,便是“乱伦”,是皇家丑闻。

    李仁不吱声,图雅先是愣愣看着绮春,突然像明白了什么。

    “王妃实在高看图雅,孩子既然不喜欢我,这位叔爷也说了可能八字不合,那便罢了,与王妃结干姐妹,图雅高攀不起。”

    “今天只当耽误大家功夫,请大家吃喝一顿,所有花费算在图雅头上。”

    说罢,图雅向男宾席走去,将上面的话又讲述一遍,说道,“请大家放开了用,酒水管够,图雅先敬各位一杯。”

    她倒上满满一杯酒,一干而净,亮过杯底又道,“各位好吃好喝,容图雅先告退。”

    出了王府,图雅骑马在街上狂奔,一直跑到京郊。

    胸中闷着的气慢慢舒缓开。

    她早就发誓不再为后宅之事烦恼,她早就走出了宅院那小小的方寸之地。

    她的身子其实比看起来的糟糕,从前一套剑法打下来,只是身上出些汗,现在竟只打得了半套,举剑的手就发抖,握不住剑。

    更别提开弓、使枪这些。

    近身搏斗更不必提。

    骑了这会儿马,腿上发酸,夹不住马背。

    她从前可是像生在马背上的。

    这巨大的落差,让她心烦,以前想着可以在边关守一辈子。

    那时太年轻,远不懂“一辈子”意味着什么。

    她在王府给李仁做妾时,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也没过多情绪。

    这么活着,不要孩子就不要吧。

    这样的人生,她自己过着,孩子就别再受这样的罪了。

    可是现在,她是多么渴望有一个孩子,一个流着自己和李仁的血的孩子。

    那种血脉相承,那种牵连,让她感觉到自己活着,感受到这世界的温暖。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