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青年的虚影,身姿挺拔,负手而立。
他穿着普通的宇道院青衫,却自有一股睥睨天地,统御八荒的至尊气度。
面容俊朗,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星河生灭,规则流转。
正是刘慈!
或者说,是天地规则映照出的,属于刘慈的道影。
他的虚影脚踏《召神役鬼符》,立于无垠黑暗与三册金光之间,头顶是滚滚劫雷。
那身影并不算特别高大,但在所有人眼中,却仿佛充塞天地,成为了这黑暗世界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中心!
“刘……刘慈?”
“是那个宇道院的刘慈?”
“创造符箓引发如此天地异象的……是他?那个被构陷下狱的刘慈?”
短暂的死寂后,难以言喻的惊骇震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人。
圣京凝固了。
文渊阁的学士们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神官阁内,那些原本还在争论,施压的世家派神官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们苦苦抵抗着那令他们灵魂都在哀鸣的天地威压,看着天空中那道脚踏巨符,引动三册共鸣的青年虚影。
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大势已去,何为煌煌天威不可犯。
他们之前所有的谋划,打压,试探,在这等震撼天地的伟力与天赋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甚至如此……不堪一击!
皇宫深处,似乎有古老的气息微微波动。
天听院所在的不可知之处,仿佛有几道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了那符箓与虚影之上,带着一丝期待。
天地加冕,正式开始!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那横亘天地的《召神役鬼符》猛然一震,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道音,响彻在宁国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符道本源显化,天地共贺,赐尔加冕!”
轰!
苍穹之上,那翻涌的蕴含毁灭与新生之力的各色劫雷,忽然齐齐转变,化为了纯粹到极致,尊贵到极致的紫金色。
无尽紫金雷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却并非劈向刘慈的虚影,而是缭绕在其周围,在编织在锻造。
紫金雷光汇聚于虚影头顶,交织凝聚,最终化作一顶雷霆为骨,紫金为饰,镶嵌着日月星辰虚影,散发出统御万道气息的至尊王冠,缓缓落下,戴在了刘慈虚影的头上。
王冠加顶的刹那,刘慈的虚影光芒大盛,气势陡然拔高。
紧接着,三卷金册虚影同时射出一道本源光华。
《符箓金册》洒下光辉,化作流光溢彩,符文自生的七彩霞光袍,披覆在虚影身上,每一个符文都仿佛在阐述一种符箓至理。
《修习金册》落下金光,凝成蕴含无尽文华与智慧气息的乾坤玉带,束于袍间。
《圣皇金册》则渡来一缕紫金皇气,在虚影足下形成一双踏云履霞,步步生莲,仿佛能丈量天地的天地足靴。
王冠、霞光袍、乾坤带、天地靴……每一件,都是由天地规则与金册本源共同显化而成,是此界至高无上的认可与赐福。
宁国众生,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方,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一幕,感受到那股加冕过程中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的至尊威压。
神官们再也支撑不住,在这加冕的威仪下,纷纷对着天空中的虚影,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躬身行礼。
道士上尊们早已拜伏在地。
进士、文士、百姓……无数人不由自主地跪倒,朝着那黑暗天穹中唯一的光明,那正在接受天地加冕的青年虚影,顶礼膜拜。
这是是神迹!
是宁国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壮丽景象!
一个文士境的少年,因一道自创的符箓,引动三册共鸣,天地共贺,加冕至尊虚影。
这已不是简单的天才可以形容,这是符道之子,是得到此方世界本源规则眷顾与认可的道子。
加冕完成。
头戴雷霆王冠,身披七彩霞光袍,腰束乾坤玉带,足踏天地靴的刘慈虚影,仿佛真正成为了天地间一尊新生的至尊。
他脚下的《召神役鬼符》光芒收敛,变得更加凝实内敛,但散发出的召役与统御意志却愈发清晰。
虚影微微抬头,那双蕴含星光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扫过圣京,扫过不周山,扫过神官阁,扫过那些之前曾构陷他的势力与个人。
目光所及,无论是神官,道士,还是普通修士,都感到灵魂一阵战栗。
最后,虚影的目光,似乎与文渊阁深处的云庐学士等人,与天听院不可知处的目光,与皇宫深处的波动,有了一瞬间的交汇。
然后,那顶天立地的虚影,开始缓缓淡化。
横亘天宇的《召神役鬼符》虚影也随之收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下方黑狱之中。
三卷金册虚影渐渐隐去。
覆盖宁国的无边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阳光重新洒落。
倒悬的江河落下,移动的山脉停止,日月同辉的异象消失。
不周山的震动平息。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压,也如同它来时一样,悄然消散。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原状。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圣京,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许久。
然后,如同火山爆发般,各种声浪轰然炸开。
“刘慈!是刘慈!”
“天地加冕!三册共鸣!我的老天爷!”
“符道本源!他创造了本源金册符箓?!”
“快!快去黑狱!不,快去迎宾峰宇道院驻地!”
“镇守司他们必须立刻放人!立刻!”
喧嚣,震撼,狂热,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淹没了圣京。
而此刻,黑狱,甲字七号院。
静室中的刘慈本尊,在完成最后一笔,虚影显化的同时,便已力竭昏迷,倒在满地灰烬之中。
而他旁边,则是静静躺着一张却隐隐有混沌气流转的玉质符箓。
符箓之上,《召神役鬼符》五个古篆仿佛拥有生命,缓缓游动。
刘慈彻底失去意识前,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释然的弧度。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从今往后,再无宵小,敢轻易欺他。